洪荒天道,在這一刻轟然震動。
大道如潮水般湧來,沖刷著每一寸天地。
靈氣暴漲,法則鬆動。
【記住本站域名 找台灣好書上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方便 】
沉睡無數萬年的洪荒,終於重新睜開了眼。
天穹之上,那道橫亘萬古的封印,裂開了一道縫。
星光漏下來,落滿整片大地。
大道歸一。
……
山崖上,桃樹之下。
一道身影緩緩抬起頭。
他身披玄袍,面容平靜,但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劇烈翻湧。
大道之力在他周身流轉,如水銀瀉地,沉凝厚重。
他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天地之力,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大道圓滿,也入不了至尊境。」
「我當真……不能算真正的天尊嗎?」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風穿過桃林,吹落幾瓣桃花。
……
天宮。
這一刻,無盡流光震動。
天地震顫,穹頂之上那層亘古不變的雲海,被一股力量撕開一角。
一位位尊者盤坐於天宮各處,身上的光影忽然齊齊閃耀。
那光影在虛空中舒展、延伸,化為一道道羽翼。
羽翼鋪開,遮天蔽日。
天人族。
他們本就是天宮最古老的族群之一。
此刻,隨著三千六百座巡天洲歸位,大道補全,他們血脈深處那層塵封的枷鎖,正在一層層碎裂。
天人族這一刻,大道提升。
修為提升。
無數天人仰天長嘯,羽翼振開,直上九霄。
他們等了無數萬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
血磨盤外。
張遠踏出虛空的一瞬,便看見了一道白衣身影。
趙瑜。
他站在血磨盤大市的外圍,沒有上前。
他就那樣站在人群之外,望著那道白衣身影。
趙瑜也看見了他。
四目相對。
沒有多餘的話。
張遠忽然笑了一下。
趙瑜也笑了。
她一步一步走過來,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
她眼眶有些紅,卻強忍著沒有落下淚來。
她低聲說:「夫君,你終於回來了。」
張遠伸手,輕輕替她拂去鬢邊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
「嗯。回來了。」
……
張遠站在血磨盤大市最高的那座石台上。
天地之力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身體。
他周身的修為,在一寸一寸地攀升。
尊者後期,尊者巔峰。
那股力量還在湧來,仿佛只要他願意,下一瞬就能邁入至尊境。
趙瑜站在他身側,看著他,沒有開口。
她感覺得到,那股力量還在等著他。
只要他引動更多的大道力量入體,他就能直接踏入至尊境。
但張遠沒有。
他任由那股力量在巔峰處停住,不再吸納半分。
趙瑜有些不解:「夫君?」
張遠搖了搖頭。
「不需要。」
「我隨時可以借用巡天洲之力。」
「那可是兩位至尊的力量聚合。」
「我若強行踏入至尊,反而要花時間去穩固道基,去磨合大道。」
「現在,不是時候。」
趙瑜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輕點頭。
她沒有再問。
她信他。
……
遠處,灰霧邊緣。
天魔大軍正在後撤。
不是潰敗,是有序的撤離。
旌旗低垂,軍陣整肅,卻依然在一步一步地退向魔淵的方向。
其實,從三十三巡天洲降臨的那一刻起,天魔大軍就已經在悄悄後撤了。
他們等過、試探過、觀望過。
直到三千六百座巡天洲盡數歸位,他們終於明白,大勢已去。
這片天地,已經變了。
界壘關上。
玄鎢站在關城最高處,望著那三千六百座巡天洲。
他雙目之中,透出刻骨的恨意。
「本尊追尋這麼多年的機緣。」
「卻被爾等小人竊取。」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毒的刀,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
良久,他低聲開口,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某個看不見的人。
「幽。」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你原本可以阻止這一切的。」
「玄玦沒有踏上那一步。」
「你是有機會的。」
風從關城上吹過,將他的話吹散在夜色里。
沒有人回應他。
遠處,三千六百座巡天洲的光芒,依舊亮如白晝。
——————————————————
血磨盤大市的清晨,是從一盞燈開始的。
賣靈米的瘸腿老翁周伯,照例在天不亮時就支起了攤子。
他在這座大市擺了三百年攤,見過無數強者來來去去,見過這座大市數易其主。
他早已習慣了風雲變幻。
可今天不一樣。
天還沒亮,大市東面的長街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極重,踏在青石板上,震得整條街都在微微發抖。
周伯抬頭望去,看見一隊甲士列陣而來。
鐵甲森然,旌旗獵獵。
為首那人,身形魁梧,面容冷峻,腰間掛著一柄舊刀。
周伯認得他。
獨臂刀。
那是巡天軍府里出了名的狠人。
獨臂刀身後,跟著數百名巡天軍士,每一個都帶著風塵僕僕的氣息,像是剛從遠方趕回來。
他們沿著長街,一路向大市中央走去。
所過之處,兩旁商鋪里的人紛紛探出頭來。
有人認出那是巡天軍的人,頓時議論紛紛。
「出什麼事了?巡天軍怎麼全回來了?」
「聽說……大人回來了。」
「哪個大人?」
「還能是哪個?鎮岳令的那位。」
周伯握著煙杆的手,微微一顫。
他當然知道那位大人。
三年前,那位大人第一次踏進血磨盤大市的時候,還只是個無名小子。
那時候周伯還笑話過他,說一個外來的愣頭青,也敢在血磨盤討生活。
後來,那座大市換了主人。
後來,那位大人帶著人打進了碎星海,一去就是許久。
再後來,整個洪荒都在傳他的名字。
周伯一直以為,那樣的人物,不會回來了。
他放下煙杆,顫巍巍地站起來,望著長街盡頭。
「回來了……」
他喃喃道,「真的回來了……」
……
大市中央的石台,是整座血磨盤最高的地方。
平日裡,那是城主發號施令的位置。
今日,石台四周站滿了人。
各族修士,從四面八方湧來,將石台圍得水泄不通。
有人興奮,有人忐忑,有人茫然。
一個年輕的散修擠在人群里,被擠得東倒西歪,忍不住嘀咕:「至於嗎?不就是回來個人嗎?」
他身旁一個老修士斜了他一眼:「小子,你是新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