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琪亞在幾周後注意到了這一點。某個傍晚，一護因為要處理一件事，沒有在當天的巡邏中和露琪亞同行。露琪亞沿著河道巡查了一圈，在接近一處廢棄工廠的區域時停下了腳步。她站在一根破損的排水管道旁邊，這裡的視野能覆蓋工廠前方那片空地。在那個位置，她看到一個人影正從工廠側門的陰影中走出，步伐不緊不慢，沿著空地邊緣繞了一圈，然後停在了一根柱子的陰影中。他在那裡站了大約兩分鐘，然後轉身沿著原路離開了。她在那個人影離開後才從排水管道的陰影中走出來，走到他剛才站立的位置，蹲下來，用手在混凝土表面上摸了一下。地面是涼的，但有一小片區域的溫度比周圍略高，像是有東西在那裡停留了一段時間。
幾天後的一節體育課上，同學們在操場邊的更衣室里換衣服，一護在換好運動服後走到門口時，恰好看到章海從體育器材室的方向走來，手裡拿著一瓶水，步子不快不慢。在那幾天的課間，他們曾在走廊和座位上交換過幾句零散的對話。一護問章海以前有沒有練過什麼運動，章海說練過一點。一護問哪方面，章海說跑步。一護說我也是。然後兩個人都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整個對話像是被一條看不見的線拉長了，兩端都鬆開了手之後，懸在中間等待被收回。
一個周二的晚上，一護正在河邊與一隻中等體型的虛纏鬥。虛的體型比普通虛略大，面具上的紋路也比一般的虛更複雜，像是被多次修補過。它連續釋放了兩次虛閃，一護用刀擋開了第一道，側身讓過了第二道，然後從側面切入，在它的手臂側面留下了一道切口。切口不深，但虛的動作出現了一次短暫的卡頓，像是那個位置恰好是它在移動時經常用於承重的關節。章海在河堤上方的一塊平地上站著，在他放出水箭龜之前，先釋放了一道溫熱的金光覆蓋了虛的背面，讓它背部的骨架表面出現了一層極薄的蠟狀附著物。老鬼斯的霧氣在黑暗的河岸上散開，沿著河堤斜坡的底部蔓延，像是一層逐漸上升的水位，在觸碰到虛腳踝的位置時開始向上蔓延，與章海放出的金光在虛的背部匯合。一護看到虛的背部出現了細碎的裂紋，金色的光芒從裂紋的邊緣透出來，像是從裂縫中滲出的光流。在那些光芒滲出的間隙中，他能夠看到一種緩慢燃燒的軌跡，裂紋順著關節與關節之間的薄弱連接帶持續延伸。
一護的刀刃在那時已經準備好了。他在虛的軀幹與腿部連接處的那道裂紋縫隙中切入了第二道攻擊，刀刃從裂紋的正中穿過，破開了外殼最後的那層連接。虛的身體在被切斷連接後開始瓦解，外殼碎片在下落過程中逐漸變薄、變亮，然後被風吹散了。
一護收刀回鞘，朝河堤上方看了一眼。那裡沒有人影，但他能感覺到有一道氣息正在沿著河堤的方向移動離開，在接近下一個路口時幾乎完全消失了。
接下來的幾周里，空座町發生的靈異事件比之前密集了一些。一護在夜晚外出的頻率增加了，章海在自己巡邏路徑上的停留時間也相應延長了。他們有時會在同一片區域相遇，有時不會，但彼此都能感知到對方的存在，像是兩盞距離足夠遠的燈，在各自的軌道上保持著固定的間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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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晚上的事件涉及一戶人家的幽靈女孩——她穿著白色的衣服，站在空座町邊緣一條小路的拐角處，沒有移動，也沒有表現出明顯的目的性，像是純粹地停留在某個固定位置。一護是在去往河堤的途中感知到她的，她的靈壓很弱，像是被風吹了很久的薄紗，只剩下最外層的一層殘留。他在她面前停下腳步，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像是在確認她是否需要幫助。女孩的靈體在確認有人注意到她之後慢慢轉向了一護的方向。她的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發出聲音。一護感知到她正在傳遞一個方向上的微光——像是指向某個特定位置的通道入口，沒有強制的意味，只是一種存在的指向。
一護在月光下站了一會兒，然後沿著她所指的方向前進了。穿過幾棟建築的間隙，在一條小巷的盡頭，他看到了一隻正在緩慢成形的虛。那隻虛還沒有完全成形，它的輪廓邊緣還在不斷地變化，像是正在被某種力量持續修正著形態。一護握著刀站在巷口，等那隻虛成形到一定程度後，切入了它的側面。刀刃在穿過虛的外殼時遇到了一些阻力——虛的外殼在成形過程中正在變厚，像是正在從內部加固——但第一道切入已經切開了它的表面，第二道切入沿著第一道的切口擴寬了範圍。虛在第二道切入完成後開始瓦解，碎片在落下之前就消散了。
章海當時正在這條巷子同一側的樓頂天台上，他所處的位置能看到整條巷子的全貌，街燈的光線從高空灑下，照亮了巷子中央的石板路。在那隻虛的輪廓消散之後，他感知到那道微弱的靈體氣息也在同一時刻變淡了，像是一根被拉長的線終於到達了末端，然後自然鬆開了。章海在天台上多站了一會兒，直到那道氣息完全消失，才從天台的邊緣退開，沿著消防樓梯下樓。
又過了幾天，一護在放學後去了一趟墓地。那天天氣陰沉，雲層很低，像是隨時會下雨。墓地里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石碑之間縫隙時的聲響。他在一座墓碑前站了很久，墓碑上刻著一個名字，黑崎真咲。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時間在墓地里像是失去了刻度，風吹過來，把他的頭髮吹亂了一些，他沒有整理。
一段時間後，章海推開了墓地的鐵門，沿著主路走進來，在距離一護幾排墓碑的位置停下來了，像是在看另一座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