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移動速度不快，在居民樓之間平移，像是在尋找著什麼。章海在下方街道的陰影中觀察了它一段時間，確認它的移動軌跡沒有規律，像是在隨機搜索一些低靈壓的人類殘存，然後確認了可以繞行。
他沒有在當時出手。他從路邊的陰影中走出來，沿著相反方向的街道慢慢走回住處。在轉過街角時，他感知到另一道氣息從高處的空中快速掠過——方向與之前那隻虛的移動方向幾乎垂直，像是一條在固定高度飛行的直線。那道氣息的靈壓比那隻虛更強，更集中，像是被訓練過，刻意收斂過，但依然能在經過時留下可被感知的痕跡，在空氣中留下了一條淡淡的能量殘留帶，在十秒內迅速消散，像是被風吹散的煙。
在幾天後的午休時，一護在走廊里遇到了章海。走廊里只有他們兩個人，一護手裡拿著一個麵包，看起來像是剛從學校小賣部買來的。他看到章海的時候沒有刻意停下腳步，也沒有刻意加速，但在走近的時候，他開口了:「你有靈壓。「
章海停下來，側過頭看他，沒有說話。
「不是那種普通的靈壓，你身上有東西，但我看不出來是什麼。「一護把麵包袋子換到另一隻手裡，「你在晚上也出現過，對吧，我見過你。「
「見過我？「章海說。
「在河堤那邊，還有商店街後面那條巷子。你不是那種會主動參與的人，但你會在場。「一護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被確認的事情，「你不像那些對虛一無所知的人。「
章海沒有否認。「你也在場。「
「那不一樣。「一護說，「我是被選中的。「
「我也是。「章海說。
一護沒有追問下去。他看了章海一會兒，像是在確認這句話的重量，然後點了點頭，拿著麵包走了。他的腳步聲在走廊盡頭轉了個彎，消失了。章海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聽到從操場方向傳來的喊叫聲和球落地時的彈跳聲。
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進走廊，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區域，把走廊兩側的門框的陰影切成了對稱的形狀。
幾天後的一個夜晚，章海在自己住處的房間裡醒來。窗外的路燈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他感知到了一股能量正在快速的移動中靠近——在接近後沒有轉向。他坐起來，穿上外套，從窗台上拿起自己的精靈球，一個一個別在腰帶上。他沒有開燈，在黑暗中完成了這些動作，然後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朝下方街道看了一眼。
街道上空蕩蕩的，沒有行人，只有路燈在地面上鋪開的光區。他翻窗落到樓下院子的地面上，沿著一側圍牆邊緣走了一小段路，穿過一條窄巷，朝那道能量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一條河堤上時，看到了那團暗色能量。它的體積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虛都要小，但能量的密度更高，像是一塊被壓縮過的金屬塊，內部的光澤在持續地流動，像是液體金屬在凝固前不斷地改變形態。它懸浮在河面上方幾米處，面具上的裂縫中透出暗紅色的光，光的亮度不持續，而是像脈搏一樣一下一下地閃動，每次亮起都會在河面上投下一道紅色的倒影。
他沒有立即出手。他能感知到在這團能量的正下方，河堤的斜坡邊緣，有一個少年正握著刀站在那裡——一護沒有穿校服，而是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看起來不像是專門準備的，更像是在夜間巡邏時披上的常服。他已經到達了這個位置，刀鋒的方向正對著那團暗色能量，像是準備在那團能量完全成形前切入。在那之前，暗色能量已經先一步凝聚出了虛閃。紅色的光柱從面具正前方射出，在河面上方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空氣在它經過的地方發出了一種持續的嘶聲，像是被高溫燒灼的金屬表面在收縮時發出的聲響。一護側身讓過了那道虛閃，它的餘波在河堤斜坡上留下一道細長的切口，被切開的草葉在幾秒後才開始恢復原狀。一護在側身的同時已經開始向前了，刀鋒沿著暗色能量的側面切入一道弧線，刃面和那層外殼接觸時發出了一聲短促的脆響。
章海在此時抬起了右手。他的手指沒有彈出任何東西，只是在空中保持了一個固定的姿勢。他感知到那隻虛的攻擊間隙正在擴大——一護的切入讓它的能量流動出現了一段暫時性的中斷，在這段中斷中，虛的外殼表面的光澤正在暗下去。
「水箭龜，水炮。「他低聲說。
水箭龜在他身後兩步的位置出現，背上的水炮張開，一道水柱貼著河堤的斜坡射出，擊中了虛側面一處已經出現裂紋的骨骼接縫。那處接縫在水炮的衝擊下裂開了，原本被掩藏在殼層內部的能量開始外泄，像是被鑿開的壓力容器從裂口處噴出細碎的光粒。一護在虛的能量外泄的間隙中完成了第二次切入，刀刃從虛的正面穿過那道接縫裂口，直達核心。
虛的外殼從裂口處開始碎裂，像是從中央被震碎後向四面擴散的冰塊。碎片在下落過程中逐漸變淡，在觸地前就已經消散了。河面上只剩下倒映的燈光，沒有其他痕跡了。一護收回刀，朝河堤斜坡上走了幾步，在章海旁邊停下來。「你剛才那一下，打得很準。「一護說。
章海沒有回答。
一護也沒有繼續問。兩個人站在河堤上，看著河水在橋墩周圍形成的水紋，光在水面上晃動，隨著水流的方向不斷改變著形狀。遠處有車輛駛過的聲音，很快就變遠了，消失了。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一護漸漸習慣了在有虛出現時偶爾在附近看到章海。他們很少直接合作，但有時候會各自占據不同的位置，在虛的能量被消耗到一定程度後，由一護完成最後的切割。章海在那些行動中很少說話，總是出現在需要他出現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