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朝一護的方向偏了一小段距離,然後收了回去。一護在章海走近時側過頭,看到了他站在不遠處的身影。
「你也是來掃墓的?「一護問。
「算是。「章海說。
兩個人之間隔著幾排墓碑,距離不遠,但也不近。風從他們之間的空隙穿過去,把地面上的落葉捲起又放下。一護沉默了一會兒,轉回身,又看了一眼墓碑。然後他轉身走出了墓地。
幾天後,學校教室里來了一次小範圍的座位調整。章海的位置沒有變化,但一護被調到了離他更近一些的位置,之間只隔了一個走廊。那天下午的課上,一護在翻筆記本的時候不小心把一支筆碰掉了,筆滾到章海的腳邊。章海彎腰撿起筆,遞了回去。一護接過去的時候說了一聲謝謝,聲音不大,但足以被旁邊的人聽到。
章海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在那天放學後,一護在換鞋處遇到了章海。「你晚上有空嗎?「一護問。
「有。「章海說。
「有個地方,我想去看看。「一護說,「在城南那邊,有人說那邊有異常的靈壓波動。「
章海看了他一眼。「幾點?「
「天黑之後。「
章海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走出了換鞋處。當天晚上,他們在城南一片廢棄的倉庫區匯合了。倉庫區的道路不平整,地面上的裂縫被雜草覆蓋了,像是很久沒有人走過。空氣中有一股金屬鏽蝕的氣味和潮濕的木質氣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們沿著倉庫區的邊緣走了一段路,在一座已經荒廢的紅色磚牆倉庫前停下來。倉庫的門口堆放著一些廢棄的金屬構件,表面被雨水侵蝕得坑坑窪窪,像是被水流反覆沖刷後留下的印記。在他們踏過鏽蝕金屬堆的前兩步,倉庫內部的陰影中有一隻體型中等的虛正在成形,它的面具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暗色能量,像是正在被某種力量包裹著。它在看到闖入者後開始凝聚攻擊能量,虛閃在它面前成形時發出了一聲乾燥的嗡鳴,像是一根金屬弦在被拉緊時發出的聲音,但一護更快一些,他的刀刃已經在那道嗡鳴聲響起的同一時刻開始移動了。
章海沒有在倉庫內部占據位置。他退到了倉庫門外,站在門口附近的位置,外側能看到倉庫內部的輪廓,內測能感知到倉庫內部虛的靈壓正在被消耗。他的右手保持著虛握的姿勢,隨時準備介入。
一護在倉庫內部完成了那次戰鬥。虛的虛閃被刀刃偏轉了方向,在倉庫牆壁上留下一道焦痕。一護的第二次切入擊中了虛的軀幹側面,在進入後穿透了外殼層,直達內部結構。虛在穿透後開始瓦解,碎片在下落過程中逐漸變淡,消散在空氣中。
一護收刀。他走出倉庫時步伐沒有加快,但節奏穩定,像是已經完成了該做的工作。章海在他走出倉庫時從門口的位置退開了一步。「走吧。「章海說。一護點了點頭,跟著他一起沿著倉庫區的小路往回走。
夜空中的雲層比他們來之前更厚了一些,像是正在積蓄什麼東西,還沒有釋放。
深夜,空座町邊緣處一棟廢棄的公寓樓附近有一場小規模的靈壓波動——兩隻中型的虛在同一個位置同時成形,它們的體型相近,面具紋路也相似,像是同一批生成後被分配到了同一個區域。一護和露琪亞幾乎同時感知到了它們的靈壓波動。一護在趕到時看到章海已經站在了其中一隻虛的側面,他的精靈水箭龜正在用一道水柱限制那隻虛的下半身移動。另一隻虛正在朝一護的方向移動,步伐不規律的加速狀態表明它的目標和判斷正在迅速完成。
一護在那隻虛的正面迎上它時,通過感知確認了它的能量流動方向,在它釋放虛閃前側身切入,直接在它的手臂與軀幹的連接處切開了外殼層。刀刃穿過接縫後,那隻虛的右臂失去了活動能力,無法再重新抬起。它試圖用另一隻手臂攻擊,但一護已經在那道攻擊到達之前完成了第二次移動,刀刃從側面划過了虛的頸部與軀幹的連接處,白色的骨骼外罩在接觸面出現了一道連續的裂痕,沿著弧面擴展到了虛背部。虛的身體在裂痕到達背部中線時開始分解了,從裂痕處向兩側均勻地瓦解。
章海這邊也同時結束了戰鬥。水箭龜的水炮在虛被限制住行動後繼續施加壓力,在虛的軀幹正面打出了一道裂縫。老鬼斯在裂縫出現後從虛背面的陰影中切入,把虛外殼與內部組織之間的最後連接層切斷了。一護走過來的時候看了一眼那隻正在瓦解的虛的殘骸,然後看向章海。
「你那只會隱身的精靈,是幽靈系的?「一護說。
「嗯。「
「和這裡的虛不一樣。「
「不一樣。「章海說,「但能處理類似的東西。「
一護沒有再問,但他的目光在章海腰間的精靈球上多停留了一拍。
那天深夜,章海在空座町邊緣的河堤上獨自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河水在路燈下泛著暗色的光澤,流動的方向穩定而有節奏,像是在沿著一條固定的路徑不斷地循環、不斷重複。他在河堤上坐了很久,直到遠處天邊開始泛起微弱的白色光暈,才起身離開。
一周後,校園裡出現了石田雨龍的蹤跡。
石田雨龍和章海、一護不在同一個班。他出現在學校走廊里的頻率不高,但他的存在感很強——不是通過說話或動作來體現,而是他的靈壓外放程度和他維持的那種穩定的姿態。他在走廊里走過的時候,周圍的學生不會刻意避開,但他們的目光會短暫地偏移一下,像是不自覺地被什麼東西吸引了注意力,然後移開,沒有任何人注意到自己那一瞬間的偏移。
章海在走廊里遇到他時,雨龍正在公告欄前看一張張貼在角落的海報。章海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沒有刻意放慢腳步,也沒有加速。他走過的時候感覺到雨龍的目光在他背上停留了一剎那,然後移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