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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屠殺

2026-08-23 13:31:05 作者: 就愛啃雞翅
  如江瀚所料,在知只剩下不到一日期限後,海州城內的韃子徹底慌了神。

  藍拜此時是進退維谷,坐立難安;難道真的要魚死網破、死守城池嗎?

  可海州地處平原曠野,既不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雄關隘口,也並非堅不可摧的高牆堅城;

  那漢軍的火炮隨時都能覆蓋城頭,更別提後面還有十餘萬虎視眈眈、蓄勢待發的步軍。

  一旦賊人發起總攻,只怕連半天時間都不到,海州城就會陷落敵手。

  

  屆時,不僅兩萬八旗將士全軍覆沒,就連城中的八旗眷屬、老幼婦孺也照樣難逃一死。

  要知道,海州城內雖然有不少漢民,但更多的則是八旗將士們的軍屬,以及從周邊逃難而來的滿人平民。

  自從漢軍攻破遼河防線後,大批滿人都逃到了後方的海州,企圖躲在城中躲避兵禍。

  如今海州城內,至少也有近五萬八旗丁口。

  如此眾多族人,要是因為自己一意孤行、負隅頑抗而被那漢人給全屠了,那他藍拜就是大清的罪人。

  整個遼東境內,滿洲八旗上下總共還不到四十萬人,哪裡經起這樣一場滅頂之災?

  罷了罷了,投降只不過是忍一時之辱,如果能保全族人免遭屠戮,那藍拜也甘當罵名。

  只是此事還好生安撫一番將士,否則萬一激起了軍中某些將佐的牴觸情緒,恐怕還會節外生枝。

  該如何將投降一事告知將士們,而又不引起譁變呢?

  而正當他猶豫不決、發愁該如何開口時,城外的漢軍給了他一個無可挑剔的藉口。

  曠野之上,原本沉寂的漢軍炮陣再次發出轟鳴,連綿不絕的炮火又再度向海州城牆席捲而來。

  硝煙瞬間漫天,密密麻麻的炮彈接連砸在城牆上,碎磚和夯土飛濺,震城門都在微微發顫。

  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韃子守軍也已經習慣了這陣仗,老老實實地縮在了牆根下躲避炮火,誰也敢不冒頭還擊。

  在場的一眾守軍本以為漢軍是故技重施,和上次一樣只是佯攻施壓不會真的攻城;


  他們只需靜待炮火停歇,再登城清理碎石瓦礫、修補城防即可。

  可這一次,戰局走勢卻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三輪炮響,正當韃子兵將準備再度登城時,城外卻傳來了一陣高亢激昂的喊殺聲,聲音越來越近,直奔城門而來。

  聽見動靜,值守的參領布爾哈暗叫不好,連忙帶著人衝上了城頭。

  放眼望去,只見硝煙瀰漫中,黑壓壓的人群正如潮水般湧來,領頭的前鋒扛著雲梯、推著衝車,正一步步快速逼近城池。

  布爾哈見狀大驚,連忙下令士卒即刻登城,拋擲滾石檑木,金汁火油還擊,全力阻止敵軍。

  而於此同時,他又派出副參領巴達禮留在城下、組織人手看好城門。

  隨著他一聲令下,韃子弓手們紛紛湧上城頭,開始朝下傾瀉箭雨;城門處的巴達禮也正指揮兵將從各處搬來磚石樑木,想要把城門洞給徹底堵死。

  然而漢軍此時已經兵分兩路壓了上來。

  一路前鋒在靖寧伯楊佑的帶領下,架起雲梯向上奮力攀登;另一路由平南侯李過率眾猛攻城門。

  楊佑頭一手頂盾,一手格刀,第一個跳上了雲梯;親衛緊隨其後,將雲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牆,開始蟻附登城。

  從城頭落下的滾石檑木,金汁火油不斷收割著將士性命,可奈何漢軍人多勢眾,個個悍不畏死,前赴後繼直往上沖。

  楊佑舉盾擋開迎面一刀,順手將探出身子的韃子兵從垛口拽了下來,順勢翻上了城頭;在他的鼓舞下,越來越多漢軍攀上了垛口,成功占住了一角城牆。

  守城的韃子被逼節節後退,參領布爾哈見城牆失守風險,當即便帶著親衛前去增援;

  可不料眾人剛衝殺至漢軍面前,楊佑便從腰間抽出了轉輪短銃,抬手便是一輪連發,將沖在最前的韃子給當場撂倒在地;

  其餘前鋒見狀,也紛紛抽出了短銃,朝著韃子守軍肆意傾瀉著火力。

  在一連串爆豆般的炸響後,城頭上頓時又多了二三十具屍體;而其餘韃子聽見如此密集的銃聲,立馬就停下了衝鋒的腳步。

  他們認這聲響,此前入關時,軍中不少同袍就是被玩意兒給打死打傷的,


  其迅猛凌厲的威力和射速,早就在清軍的心裡埋下了深深的恐懼。

  見到漢軍的獨門火器,一眾韃子有些膽寒,不敢再上前近身,只敢遠遠地放箭騷擾,試圖利用射程優勢組織敵人推進。

  可漢軍陣中的藤牌長盾也不是擺設,些許羽箭根本無濟於事。

  而隨著越來越多漢軍將士登上城牆,守軍也不敢再戀戰,紛紛丟下了手中武器,四散而逃。

  楊佑沒費什麼力氣便輕鬆占領了城牆,而反觀城門處的平南侯李過卻遲遲沒有進展。

  眼前的城門太過厚重,前鋒將士又是用衝車撞,又是用震天雷和炸藥包炸,都未能撼動城門分毫。

  沒辦法,城門普遍是整座城防最為堅固的環節,不僅有磚石內填、鐵皮包裹,還有城內守軍用從內側堵塞城門,實在難以攻破。

  好在城門處的韃子早已四散而逃,楊佑這才以命人從內側,將堵門的磚石樑木一一拆除,準備迎接大軍主力入城。

  而此時,衛所衙門裡的藍拜也知了城門失守的消息。

  不過他倒沒有太過意外,反倒是像卸下了什麼重擔似的。

  ,既然連城門都已經失守了,自己也不用再糾結怎麼安撫將士了,直接獻城投降便是。

  於是藍拜連忙招了啟心郎汪持節,命其帶著自己的印信,先一步前往城門處與漢軍接洽;而他自己則留下來收攏餘部,準備向漢軍繳械投降。

  各營的兵將們在知副都統終於下令投降後,都不由悄悄鬆了口氣。

  一個個雖然面上還有些不情不願,但各自都在心中暗自慶幸。

  從關內逃回來的老兵早就被打怕了,而剛入伍的新兵蛋子們,也在遼河一戰時見識到了漢人大軍的兇悍。

  大家早就想降了,只是礙於嚴苛的軍規,在統兵的主將沒有開口之前,無人敢言罷了。

  正如江瀚事前所預料的那般,螻蟻尚且貪生,更何況是這幫一路潰逃至此的殘兵敗將。

  見麾下部眾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藍拜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沒想到軍心竟然渙散至此,還不如早早就開城降了,何必再白挨幾輪炮擊。

  他帶著部眾一路直奔城西,而此時衛國公曹二早已在城門處等候多時。

  「罪將鑲藍旗副都統藍拜,叩見……上國將軍。」

  待汪持節互相介紹引薦過後,藍拜倒頭便跪,操著一口生硬的漢話請罪。

  他本以為自己遲遲不降,此番定然會遭至責問,甚至可能被下獄問斬。

  可萬萬沒想到,對面那位衛國公卻絲毫不見慍色,反而笑眯眯地擺了擺手:

  「藍拜將軍快快請起。」

  「有道是良禽擇木而棲,此番你能幡然悔悟,及時帶領部眾棄暗投明,也算為時未晚,有功於社稷。」

  「吾皇已經在中軍等候多時,還請隨本將一道前往城外面聖。」

  藍拜聽罷有些警惕,剛想開口發問,卻被曹二抬手堵了回去:

  「將軍無需多慮。」

  「陛下素來寬仁,愛惜勇武之士,此番正是想效仿前明朵顏三衛舊例,收攏塞外勇武之士,組建一支外族協軍,替朝廷守邊效力。」

  「只要將軍真心歸順、忠心效力,日後便可出任衛所指揮使,獨領一部兵馬。」

  「如此安排,豈不比往後耕田服役更勝一籌?」

  在曹二一番連哄帶勸的忽悠下,藍拜才總算放下了戒心,連帶著一旁提心弔膽的啟心郎汪持節也長舒了一口氣。

  抱著日後還能重掌兵權、捲土重來的希望,藍拜當即便滿口應下了此事;

  為了儘可能展現臣服姿態,他甚至還主動把軍中的一應參領、副參領、佐領、驍騎校等將佐,都給一併帶上,準備前往城外漢軍大營聆聽聖訓。

  就這樣,藍拜帶著軍中大小將佐近兩百餘人,一同跟著曹二出了城門,朝著漢軍大營趕去。

  眾人滿心期許、毫無防備,可不料剛踏入營門,四周突然伏兵盡出;一隊隊全副武裝的漢軍將士蜂擁而至,轉瞬間便將一眾八旗將佐給團團圍住。

  刀槍林立,弓弦如月,火銃槍口齊刷刷地指了過來。

  為首的藍拜見狀大驚失色,慌忙轉頭四處尋覓那位衛國公的身影,可不料曹二早已退到了一旁,正背著手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一幕。

  不等藍拜開口,漢軍將士便一擁而上,刀槍齊下,將這幫韃子將領盡數砍殺在地。

  殺光在場的韃子之後,帶隊的藍田侯劉宗敏仍有些意猶未盡,當即便上前請命:

  「衛國公,事不宜遲,咱趕緊帶兵進城,順勢將城內的滿洲八旗給一併宰了。」

  曹二聞言擺擺手:

  「不急。」

  他先是看向一旁的李定國,吩咐道:

  「武毅侯,你先帶兩萬人進城,把城內一應官署衙門、入口通道給控制住,勿要讓城中生亂。」

  隨後他又看向劉宗敏、李過、余承業三人:

  「藍田侯、平南侯、忠勇侯,你們帶隊,將韃子剩下的兵卒一分為三,分別帶往城外三個方向,分批處置。」

  「令!」

  隨著他一聲令下,眾將立刻各自行動起來。

  武毅侯李定國領兵入城後,輕而易舉地便掌控了海州城其餘三道城門,以及城中所有交通要道、官署衙門,徹底斷絕了內外聯絡;

  隨後一番打聽,他又在城西校場內,找到了被韃子集中看押的數萬漢民。

  當看見打著漢字大旗的王師出現在眼前時,校場內的漢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個個是喜極而泣,互相抱頭痛哭;

  這些天以來,眾人一直是提心弔膽,生怕哪天一覺醒來就被韃子給屠了;

  如今見到蓄髮留須的漢人面孔,百姓們懸著的心才總算放了下來。

  而在徹底占領了海州城後,李過、余承業、劉宗敏三人也各自開始動手了。

  其中就屬劉宗敏動作最快,他打著安置的名義,將數千韃子給領出了城北;

  韃子降兵不明所以,老老實實地跟著出了城,可還沒走出二里地,便聽見不遠處傳來了一陣沉悶的馬蹄聲;

  眾人猛然回頭望去,只見兩隊騎兵正一前一後疾馳而來;隊伍里瞬間炸開了鍋,驚慌失措下,韃子開始尖叫著四散而逃,妄圖躲過追殺。

  可兩條腿又哪能跑過四條腿,劉宗敏更是一把從親衛手裡奪過了韁繩,翻身上馬,加入了這場屠殺中:

  「一個不留,殺!」

  騎兵如潮水般卷過那片開闊地,馬刀起落,箭矢破空,慘叫聲此起彼伏。

  奔騰的戰馬在人群中肆意衝撞踐踏,巨大的動能將一個個逃兵給徑直撞飛了出去,隨後鐵蹄落下,將人踏成了一攤肉泥;

  有些騎術好,準頭高的漢軍騎兵並不滿足於此,而是掏出了套馬索,將韃子給套在了泥地里拖行。

  陣中叫好聲此起彼伏,韃子們拚了命想往崎嶇小道、灌木林間逃竄,可最外圍還有一群步軍正嚴陣以待,終究是插翅難逃。

  相比於劉宗敏喜歡以屠殺去了,平南侯李過那頭則更利落些。

  他將一眾八旗兵卒帶出了城外不遠,便直接下令部眾合圍,隨即放銃射箭,批量收割起了性命。

  待到三輪齊射後,曠野上就再也見不到一個還能喘氣兒的韃子了。

  只有餘承業最精明。

  他同樣是以安置整編為名,將一眾八旗帶出了城外,不過他並未第一時間亮出屠刀,而是十分貼心地給每人都發了把鐵鍬。

  隊伍中的領催有些不解,而余承業只是不耐地擺了擺手,敷衍道:

  「還能幹什麼,當然是修築營壘,難道你等想露宿荒野?」

  「先把外圍工事挖好,晚上軍中自會發下帳篷和糧草。」

  那領催也不疑有他,反而開始在心中暗自讚嘆,果然是強軍,即便是臨時安置降卒也沒忘了章法。

  但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韃子們才發覺出了一絲不對勁。

  這坑是越挖越大、越挖越深,可那漢人將領怎麼卻絲毫沒有叫停的意思?

  領頭的領催試圖爬出深坑詢問緣由,可不料卻被站在坑沿的漢軍士兵給一腳踹了回去。

  緊接著,四周漢軍士兵便一擁而上,抄起鐵鍬就開始往坑內填土。

  坑內的其餘韃子見狀大驚,紛紛丟下了傢伙事想要爬出去逃命,可迎接他們的卻是一桿杆閃著寒光的長槍;

  在一眾降軍的呼號求饒聲中,漢軍將士是越干越起勁,不多時便將這群韃子給全活埋了。

  臨了,余承業還特意調來一支騎兵,讓騎兵在土坑上來回踩了幾輪,把散土給徹底夯實,這才心滿意足地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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