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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極限施壓

2026-08-23 13:31:04 作者: 就愛啃雞翅
  聽了這話,帳內眾將頓時炸開了鍋。

  「一群畜生,簡直喪盡天良!」

  「不敢陣前浴血死戰,反倒拘押數萬無辜百姓以作人質,此等鼠輩,也配領軍為將?」

  「哼,蠻夷終究是蠻夷,世代茹毛飲血、不識廉恥。」

  「治軍守土、保境安民一無是處,屠戮百姓、挾民邀命倒是心應手,卑劣殘暴刻入骨髓,當真是無恥至極!」

  

  一通怒罵後,曹二才向江瀚拱拱手,試探著勸諫道:

  「陛下,要不暫且退讓一步,先放韃子一馬?」

  「畢竟是幾萬漢人性命,若我軍執意強攻,韃子狗急跳牆、屠盡百姓,恐怕對陛下聲望有損。」

  「實在不行,要不您先移駕山海關,這點髒活累活就交給我等武夫來處理了。」

  「行軍作戰、攻城拔寨難免有死傷缺憾,死個幾萬人也說過去……」

  江瀚沒有第一時間回應,只是皺著眉,沉默地用指節敲擊著案幾,陷入了沉思。

  帳內也漸漸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臉上,靜等聖裁。

  沉默良久後,他才緩緩直起身,開口道:

  「不行,這等無理要挾斷然不能答應!」

  「俗話說,有一就有二,妥協只會助長韃子氣焰;以地事秦,猶如抱薪救火,薪不盡,火則不滅。」

  「今日我等因三萬人退讓一步、縱虜逃生,他日虜寇也依舊會效仿此計,動輒拘民為質、要挾王師。」

  「屆時我大軍每攻一城、每取一地都要束手束腳、投鼠忌器,這仗還怎麼打?」」

  他徑直走到輿圖前,比劃了起來:

  「遼東大地漢民數十萬之多,遍布城鄉內外。」

  「我若處處顧惜退讓,從而剿滅殘虜、平定北疆的機會,豈非因小失大、本末倒置?」

  「城中漢民性命固然可貴,可朕麾下二十萬健兒的性命就一文不值?」

  「行軍打仗絕非兒戲,單單是二十萬大軍每日人吃馬嚼就是個天文數字,豈能因虜賊區區詭計就半途而廢?」


  「若是就這麼縱容虜寇遁走,他日必將捲土重來、為禍北疆,不僅後患無窮,而且對咱們麾下的將士也不公平。」

  他最後頓了頓,聲音猛地一沉:

  「朕意已決,三日後攻城,勢必將城中虜寇剿滅殆盡!」

  「令!」

  眾將轟然應諾,曹二第一個站起身來,甲葉嘩啦作響:

  「陛下放心!末將親自督戰,不將海州城中韃子盡數殺光,末將提頭來見!」

  而就在帳內諸將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時,角落裡卻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陛下容稟,此事或許還有轉機,咱何不詐他一詐?」

  眾人扭頭一看,才發現說話是靖寧伯楊佑。

  楊佑此人原本是吳三桂麾下關寧軍中的一員,因為不肯屈膝事虜,才帶著軍中的一干同鄉投到了漢軍帳下。

  在後來的撫寧一戰中,楊佑親手將昔日舊主吳三桂一槍斃命,也因此被封了個靖寧伯。

  此人平日在軍中不聲不響,今日頭一回開口,眾人都有些意外。

  見他開口,江瀚連忙追問道:

  「靖寧伯有何妙計?如何詐他?」

  楊佑連忙上前幾步,拱手道:

  「啟奏陛下,末將這其實也不算什麼妙計,無非就是想在攻城前試著詐一詐韃子。」

  「我等可以擺出不顧城中漢民死活的強硬姿態,但同時再給那韃子拋出一線生機:」

  「只要他們繳械投降,我等便可承諾不殺降卒。」

  此話一出,一旁的李老歪立馬就跳了出來:

  「胡鬧!怎麼能收降虜寇?」

  「這幫韃子在江南、在遼東犯下累累血案,如何能一筆勾銷?」

  「再說了,這數萬韃子投降後該如何處置?難道要將這等豺狼編入軍中?將士們又如何能接受?」

  「若是將其遣散,萬一日後有人心懷不軌,再出一個努爾哈赤怎麼辦?」

  楊佑不慌不忙地拱了拱手:


  「定國公稍安勿躁,末將也沒說要收降或者遣散韃子。」

  「末將的意思是,如果韃子不答應,那咱們就繼續攻城;而如果韃子應下此事,那我等便可事後動手,將這幫韃子給全宰了。」

  此言一出,帳內眾將皆是一愣。

  先收降再殺降?怎麼總感覺有出爾反爾、失信於人之嫌?

  不過轉念一想,這好像也是個法子,既能避免漢民被屠,又能不縱一寇、全殲殘敵,徹底杜絕後患。

  兵不厭詐,面對蠻夷倒也不必講什麼信義。

  武毅侯李定國沉吟片刻,開口道:

  「末將覺可以一試,只不過……詐降誘殺、事後食言終究有損信義,恐怕傳出去對陛下、對我軍的名聲有些不利。」

  但江瀚卻絲毫沒覺有什麼不妥,反而大手一揮:

  「嘗試一下也好,畢竟是三萬條人命,一點虛名何足道哉?」

  「再說了,對韃子咱還講什麼信譽?」

  「反正都要趕盡殺絕,只要把韃子給全殺光了,誰又會替他們喊冤?」

  「就這麼辦,來人!」

  「立馬修書一封,勒令韃子三日內必須獻城投降;否則我大軍便即刻攻城,城破後雞犬不留!」

  皇命既下,軍中文武立刻行動起來。

  當晚,一封措辭嚴厲的逼降信便被射進了海州城內。

  「朕提兵二十萬眾,渡遼河、破牛莊,兵鋒所至,勢如破竹。」

  「如今爾等以海州漢民為質,妄圖要挾王師,實屬痴心妄想。」

  「朕今日有言在先,你等若敢屠害城中漢民,城破之後大軍必定十日不封刀,盡數屠戮城中胡兒,以慰無辜冤魂!」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朕亦非好殺之人。」

  「三日內獻城投降,釋放城中漢民,朕可承諾不殺降卒;若是執迷不悟,城破之日,當知所言非虛。」

  「朕起兵以來,素以軍紀嚴明、不濫殺降卒平民為信,天下有目共睹。」

  「何去何從,爾自斟酌,勿謂言之不預也。」

  讀過這封殺氣騰騰的信件後,為首的副都統藍拜也慌了神,當即便找來了啟心郎汪持節。

  而汪持節看過後,同樣也是臉色慘白,越看越是心驚。

  他原本篤定漢皇愛惜名聲,顧忌羽翼,必定會投鼠忌器;可萬萬沒想到對方竟全然不顧青史非議,執意要強攻城池。

  這可怎麼辦?難不成真要魚死網破、兩敗俱傷?

  汪持節急在屋子裡來回踱步,腦子裡亂糟糟的,遲遲不敢開口。

  畢竟他只是區區一介秀才,以他那點眼界和閱歷,當個師爺幕僚都有些勉強,更遑論對軍國大事做出決斷了。

  再加上如今敵人大軍壓境、兵臨城下,揚言要血洗海州;在這等重壓下,他哪裡還拿出什麼像樣的對策?

  沉思良久後,他才總算勉強提出了一個不算辦法的辦法:

  「副都統,要不咱再等等看?」

  「萬一那漢人皇帝臨時改變了主意,又或者有其他狀況,說不定還有些緩和的餘地。」

  「滿洲八旗男丁本就稀少,咱們鑲藍旗大半家底都在城中,真要是魚死網破,實在是有些划不來。」

  藍拜此時也是六神無主,腦門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想了半天也只勉強擠出一句:

  「那就……再等等?」

  「反正那賊人給出的時限是三日,也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兒。」

  汪持節鬆了口氣,連忙拱手道:

  「正是此理。」

  「依我看,您最好再下道命令,讓手底下看管校場的將士收斂些,別再對那幫漢民動手動腳。」

  「如此一來,也能避免節外生枝、徹底激怒那賊軍。」

  藍拜聽罷猛然驚醒,連忙吩咐道:

  「言之有理!」

  「你這就拿著本將的手令,親自去一趟城西校場,務必嚴加約束兵卒,莫要再生紕漏!」

  兩人一通商議,雖然看似沒商量出什麼解決辦法,但其實彼此都有了幾分默契。

  拖延觀望,一來是心存僥倖、試圖等候轉機;二來則是待價而沽,能多爭取些籌碼。

  之所以沒點破此道,只是礙於身份顏面,彼此心照不宣罷了。

  可他倆選擇暫時按兵不動,不代表城外的漢軍就會幹等著。

  次日天剛破曉時,才剛入睡沒多久的藍拜便被傳令兵給吵醒了:

  「副都統!大事不好了!」

  「城外.……城外的賊人要攻城了!」

  藍拜一聽差點沒從床上滾下來,顧不太多,他一把抓起床頭的棉甲,邊往外沖邊追問道:

  「怎麼回事?」

  「這才第一天,那賊人怎麼就要攻城了?」

  「小的也不清楚,您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藍拜連滾帶爬地衝上城頭,站在高處放眼望去,心裡登時涼了半截。

  城外的護城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填平,漢軍的炮陣也早已布置完畢。

  數十門紅夷大炮一字排開,近百門將軍炮錯落排布、夾雜其間,黑洞洞的炮口正直挺挺地對著海州城頭。

  而不遠處,披甲戴盔的兩個步軍陣列正嚴陣以待;最前頭的選鋒們肩頭扛著雲梯,手上扶著衝車,擺出了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在守軍驚恐的目光下,輔兵們開始一一裝填火藥、炮彈,而炮手們則在悉心校準角度,調整射界。

  「預備——放!」

  隨著哨官一聲令下,剎那間轟鳴震天、地動山搖。

  數十門紅夷大炮齊齊開火,炮口噴出團團白煙,鐵彈呼嘯著砸向了海州城牆;緊接著,陣中的大將軍炮也發出了怒吼。

  城門上的敵樓上首當其衝,被幾炮直接轟塌,而在如此密集的炮擊下,城牆上的垛口、箭塔等也被砸了個稀爛。

  原本還在觀望的韃子頓時炸了窩,紛紛怪叫著抱頭就想往城下逃竄,有的倒霉蛋甚至還沒來及轉身,便被炮子砸成了爛泥。

  炮聲持續了足足小半個時辰才總算停下。

  藍拜躲在城牆根下的藏兵洞裡,渾身是土,耳朵里還在不停嗡嗡作響。

  但他現在也顧不耳鳴,生怕步軍攻城,趁著炮聲漸歇的空擋,他連忙帶人衝上了城樓,打出了白旗。

  緊接著,藍拜又找來了一名會說漢話的小吏,將他從城頭上吊了下去。

  「且慢動手,且慢動手!」

  那小吏高舉著雙手,連滾帶爬地衝到漢軍陣前:

  「諸位好漢且慢,你等皇帝陛下昨天落日前才修書一封,給了我城中軍民三天時間考慮;」

  「怎麼這才第一天清晨,諸位就要作勢攻城了?」

  「還請各位信守承諾,再寬限兩日,否則我等又怎麼敢獻城投降呢?」

  陣前的余承業聽罷哈哈一笑:

  「首先,本侯糾正你一點,這已經是第二天了。」

  「昨天落日前送的書信,過了子時便是第二天,這點道理都不明白?」

  「這不符合規矩……」

  那小吏剛想開口辯解,卻被余承業揮手生生打斷:

  「放什麼狗屁?!」

  「你等蠻夷之輩懂什麼規矩?普天之下,只有吾皇的規矩才是規矩。」

  「今天只是小懲大誡,就暫且先放你們一馬,明日若是再沒有答覆,那可就休怪本侯大開殺戒了!」

  說罷他便朝身後一揚手,示意親衛將韃子使者給趕了回去。

  等親眼見那小吏被吊籃吊上城牆後,余承業便立馬趕回中軍大帳,將情況報了上去。

  江瀚聽罷冷冷一笑:

  「韃子估計是快降了,明天你再給他加加壓,不許他們喘氣。」」

  而余承業則顯有些遲疑:

  「陛下,如此步步緊逼,韃子會不會狗急跳牆,真給咱來個魚死網破?」

  「要不還是緩一緩,免真把這幫喪心病狂之輩給逼急了,反而對城內漢民不利。」

  江瀚擺擺手,笑道:

  「無妨。」

  「朕使的這套極限施壓的招數,尋常人等根本難以招架。」

  「韃子如今已是瓮中之鱉,原本引以為護身的籌碼也沒用了。」

  「喪心病狂的早死在關內了,現在海州城內的大多都是些烏合之眾罷了。」

  「螻蟻尚且貪生,更何況一眾貪生怕死的殘兵敗將?只要讓韃子覺還有一線生機,他便不會鋌而走險。」

  「重壓之下,韃子最終也只能乖乖俯首聽命、獻城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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