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章節239 起個大早
藍盾騎士團戰艦的歸期是確定的，抵達的這晚必有精心準備的宴席。與神殿打好關係以及招待神殿的聖騎士是每個貴族家族的義務，況且指揮官本就是家裡人，便把招待與歡聚宴會合二為一。利普家族的重要人士都要出席，四個受封的次等男爵和勳爵，五到六個表現優異、忠心耿耿的騎士也受邀在列。
僕人們提前安排好了桌椅，但是總管匆匆趕來，要他們儘快做出調整。埃爾斯是家中次子，家宴里他的位置很靠前，若算上歡迎宴，大法師的身份也足夠高，即便眾神殿總會壓半頭，他這次也肯定要排在哈維之前。
於是他身後一大堆人都要跟著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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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有什麼樣的口味習慣、喝什麼飲料、僕從如何安排，這都需要再演練一番，可不能出錯。利普子爵注重軍功，因此在家裡也按照軍事標準行事，重要場合決不允許出現重大紕漏。
「都牢牢記住新的站位，千萬別從開始錯到最後。里爾克還沒回來嗎？這都什麼時候了—不行！瑪姬，你在這裡盯著他們再訓練一遍，我去找埃爾斯·利普先生。」
總管急匆匆趕到埃爾斯的住處，這一次沒人敢怠慢他的房間，畢竟上一次那麼做的人永遠失去了舌頭，這輩子再也品嘗不到食物的味道，更不會胡亂說話做事。此刻他看到被寄予厚望的里爾克全身濕透，抱著雙臂坐在地上瑟瑟發抖，整個人處於即將凍斃的邊緣。
埃爾斯推門出來，看到這個倒霉蛋，便調整元素能量給他取暖。
看到總管過來，埃爾斯苦笑一聲。「不怪他，我的問題。這裡不是協會的實驗室，沒有元素能量收集和抑柳止邊界。我太專心了，散發出來的元素能量差點把他凍死。」
「先生，請不要這麼說，都是下人的錯。」總管趕緊把里爾克拽起來，讓他自己滾去廚房烤火。「先生，我來是問關於晚上的宴席，你有什麼忌口，喜歡什麼飲料？」
「正常食物就行，我沒有忌口。嗯—菜量稍微大一點，我吃得多。」埃爾斯想了想，說道：「飲料也無所謂，如果沒有非常重要的儀式要求，那就避免酒精。」
「果園裡剛採摘了檸檬，煮好的紅茶加上檸檬汁可以嗎？」
「可以，記得放涼。我不想我的杯子裡呼呼往上冒熱氣，那太古怪了。」
「沒問題，我一定做到。先生，你還有其他吩附嗎？」
「給我準備一雙筷子，用起來習慣。」埃爾斯想了想，說道：「我的僕從在哪兒吃？
「他們在宴會大廳的末端，也會吃的很好。」
「你在我身後安排一個小桌，有個半大的女孩子要跟著我。她好奇心重，把她放後面反而會亂跑。另外我過問一句，哈維帶來的女伴，那個德魯伊，安排好了嗎？」
「呃—」
「有什麼就說，別支支吾吾耽誤時間。」
「夫人說將她安排到末尾去，與普通來賓在一起。」
埃爾斯撇撇嘴，說道：「這純粹是自找麻煩。聽我的，你這樣做：在哈維身邊安排一個座位，讓他們兩個在一起。另外你親自去找哈維，告訴他這個安排，並且詳細記錄那位德魯伊女士具體吃什麼，什麼不吃。一定要謹慎用心，詳細記錄好。如果菜單不好辦，你立刻來找我，直接敲門就行。我可以幫你協調，大不了再去協會一趟，反正很快就能回來。」
會傳送術的大法師就是強得這麼樸實無華，距離和旅行時間變成了可以用法力進行交換的廉價商品，往返一趟雙塔城就和進出房門一樣簡單。
見總管臉上仍有難色，埃爾斯便說道：「你要是實在拿不準，去找我父親，問問他怎麼處理。還有一點，別看那女人長得柔美，她可是恆綠領主，在德魯伊社群里具有相當威望，不亞於大法師在協會的地位。接待她是很重要的事情，可不敢惹出麻煩來。」
總管趕忙說道：「我立刻吩咐下去，先辦著，然後這就親自去找哈維騎士大人。」
「對，這樣就對了。」埃爾斯見他著急忙慌的便不再留他，於是便沒問晚宴具體吃什麼。
還沒到晚上，賓客已經可以入座，在由僕人倒滿的美酒的薰陶下高談闊論、暢所欲言。實權貴族的宴席不可能離開政治、軍事、金錢和風花雪月的故事，這裡既是高位貴族展現實力的講堂，也是底層貴族嶄露頭角、博取歡心的舞台。
利普家族這一代的三兄弟很少能夠同時出現在這樣的宴席上，哈維經常在外面按照日神殿的指示學習和行動只是次要原因，主要的問題還是出在埃爾斯身上。過去他根本不懂事，就像小孩一樣沒有耐心，無法在座位上安靜超過半個小時。亂丟的餐具，踢翻的桌子，突然撒尿的異味，這些情況剝奪了他參加大型宴席的時間。父親只會讓他在正式開席之前五分鐘來，十分鐘之後走，不給他胡鬧的機會。至於飯菜，當然會打包給他送去，畢竟不會餓著他。
這一次，埃爾斯第一個來了，他來的時候僕人們甚至都還沒有準備好。包括餐前的淡酒也還沒完成冷卻，依舊泡在井水中。
「你們繼續忙，不用管我。」
儘管埃爾斯這樣說，僕人們也不敢真的不管他。一位長著雀斑的年輕姑娘趕忙過來，
低著頭，雙手搓著圍裙，緊張地詢問需要什麼酒水飲料。埃爾斯讓她去接一杯水，或者新鮮的牛奶、羊奶，什麼容易獲取就拿什麼。
其實這飲料也不是他要喝，而是給艾斯特斯準備的。小黑妮兒從來沒參加過貴族的宴會，但她從波莉那裡聽說了很多故事，心裡充滿嚮往。實事求是的講，波莉也沒參加過，
她的故事源於想像和傳聞，多有誇大，顯然不能當做標準。可惜埃爾斯年輕時渾渾噩噩、
糊裡糊塗，自己也沒相關記憶，就沒辦法糾正她。
龐屠、艾斯特斯和波莉可以進入城堡區域，但只能住在給客人準備的地方，與利普家族的居所相隔很遠，有人領著仍要接受檢查，過來一趟很麻煩。他們約好直接去宴會碰面，埃爾斯感覺艾斯特斯會興沖沖地早來，所以他更早來了。
「撲了個空。大概波莉或者龐屠把她按住了吧？」埃爾斯也不著急，直接拿出一本法術書開始閱讀。他仍在調整傳送咒語的符文，目前已經有三個相對成熟的版本，他正在取捨用哪個，或者把三者結合起來？
作為顧問法師，埃爾斯從書本上了解這種貴族宴會的規矩，但他並不了解自己的家。
在利普家，一旦有人坐在宴會的位置上，那麼就應該提供所有服務，不能怠慢。也就在埃爾斯坐下之後兩分鐘不到，笛聲從宴會廳側面傳來，旋律優美、婉轉動聽。埃爾斯向後方側頭查看，原來是一支由笛子、魯特琴、提琴和排鼓組成的樂隊正抓緊時間進入位置。由於豎笛最好展開，他便先開始演奏，將宴會廳里缺少的音樂部分補上。
與此同時，拿著長杆的僕人匆匆進來，他是點燈者，天花板吊燈上的蠟燭需要他挨個點燃，牆壁高處懸掛的安全油燈同樣是他的職責。埃爾斯一時有些恍惚，因為龍的視覺能力強大，他絲毫不覺得房間裡昏暗，至少不影響他看書。普通人類沒這種優勢，為此發明了蠟燭、油燈。
拿長杆的點燈官是個半大孩子，在七米長杆的對照下顯得矮而瘦弱。他雙腿叉開，長杆一端點地作為支撐，右腋窩夾住長杆，雙手再握緊，然後眯著眼睛努力看向高處。長杆另一端綁著松香火把，他要克服火把亮光的干擾，準確找到蠟燭頭的位置，在不碰到其他東西的情況下點燃它。
明暗的對比，狹窄的空間以及要避免影響到宴會來賓的操作要求讓這孩子有些緊張，
行動速度便明顯落了下來。埃爾斯看了一會兒，發現已經在門外來往經過至少三次的總管面色不善，便決定幫他一把。他凝神控制住領域，抬起頭看準了需要點燃的蠟燭，然後打了個響指。已經點燃的蠟燭立刻分出一朵火苗，分別飛向臨近的空蠟燭。這些微小的火苗就像開在天花板上的一團煙花，只是兩三個跳躍和幾秒鐘的時間就點燃了所有蠟燭、油燈，宴會大堂立刻變得明亮起來。
沒想到那孩子面露難色，感覺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埃爾斯覺得奇怪，然後思索片刻就明白了。他來得早，早早點上所有蠟燭，宴會若是進行得晚一些豈不一個個燒乾熄滅了？油燈的油好添，木架上的蠟燭可不好換，得搭梯子爬人上去用手一個個擺。而且這蠟燭不少花錢，比油燈貴一油燈會有股邪味兒，蠟燭沒味兒，還可以是香的。
「別擔心，它們會亮一晚上的，我保證。」埃爾斯抬手敲了敲法杖，便有一個明亮的光球升到空中。就算蠟燭全滅了，這個光球也能保持大廳的光照，直到次日黎明。除了變形，埃爾斯最擅長發光，別說簡單的照明了，讓大廳變成迪斯科舞廳都只是一個響指的事情。
就在這時，一團陰影接近宴會大廳，艾斯特斯在裡面探頭探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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