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章節232 地洞
啟動秘法探測儀式之後，埃爾斯的雙眼短暫地發出深藍色的光芒。由儀式產生的符文效果結合了他體內的法力，讓他的雙眼具有直視法術效果的能力。埃爾斯背轉身，避開其他人的注意，通過念誦秘法探測咒文的方法來微調法術，消除掉雙眼發藍光這個效果。這種外貌過於引人注目，若是讓被觀察者發現更極不禮貌。
埃爾斯讓角角幫忙查看自己的雙眼，確定和平時看起來一樣，這才放心。「法術還得多練，必須要一步到位才行。另外，在肋骨上刻符文的工作也得儘快提上日程。這總是用儀式輔助才能施法的日子實在應該告一段落了。」
他確定雙眼不再可疑，這才回到遺蹟的廢墟處觀察安帕。此時德魯伊已經變身為一棵高大的雲杉樹人，足有十五米高，粗壯的雙腿穩穩紮根地下，沒有三四個人難以合抱過來。她垂下雙手，原本這裡的蔓藤全都被她抓在手中，自然元素的能量通過雙腿以及手中抓握的蔓藤進行傳遞，將安帕的力量傳導到廢墟之下。
看了一會兒之後，埃爾斯讚許地點點頭。安帕的法術技巧很好，從她運轉法力時的高效率就能看出來。德魯伊的法術自稱體系，但也可以說它們有法師的魔法技巧，也有牧師的神術技巧，將兩者進行了有機結合。這一點在安帕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變身樹人的法術效果與魔法中的變形很相似，但同時也有自然的力量參與其中。這一點很像是埃爾斯的雙核心施法，只不過靈魂所在的法力心臟的地位被自然力量所取代。
德魯伊對自然的領悟與親近成為了「法力心臟」一樣的東西，它不具備實物形態，也不在德魯伊體內，而是在周圍的自然環境裡。埃爾斯發現安帕已經和周圍的元素環境充分結合，雙方的能量波動和諧且統一，如同形成一個整體。安帕以自身的力量來確保自然環境保持穩定並為她所用，起到了一個功能弱化但是力量相近的法師領域的效果。
這個弱化的領域一直在幫助安帕調整她的法術，令其總是與自然保持和諧統一，從而提升法術的強度和效果，也更不容易被外界干擾。依靠這種技巧，安帕可以大大增加她所操控蔓藤的長度，安全地探索遺蹟下面的空間。那些蔓藤就是她延長出去的感官，花就是鼻子、葉就是耳朵。蔓藤本身既是手指，也通過敲打來製造聲音，形成回波，被葉子接收。安帕的感官充滿了遺蹟的每一處空間，完全不留死角。
「下面有很嚴重的毒素積累，它們瀰漫在空氣中，對於動物來說極為致命。」安帕變成樹人之後，說話瓮聲瓮氣，而且必須降低語速才能讓人聽清。「那是一些依賴空氣的複合毒素，存在於通道天花板的一些空腔處。人只能爬行進去，往往會在稍高的地方站起身來舒展一下，就把腦袋放進這種毒素環境中了。我現在是植物，我沒事。」
哈維就在安帕對面站著，與未婚妻相比，他現在的體型小的可憐。
「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它們是生物毒素，用火燒是最簡單的解決辦法，能夠破壞毒性。我也可以將它們釋放到空氣中自然稀釋，陽光、降水等自然現象也會讓它們逐漸失效。我建議火燒。」
「那就火燒。」哈維詳細詢問具體做法，然後就讓騎士團行動起來。它們用土石壘砌三個火塘，收集枯枝、劈砍柴火升起火焰。安帕希望他們不要砍伐周圍活著的樹木，哈維顯然早就知道德魯伊的習慣，提前準備了鍊金術的火油當做燃料。
火堆生好後，安帕用大樹的根須移動殘骸，上下貫通形成豎井，從而引出那些密度較輕的混合毒素氣體。騎士團士兵在神術的保護下遮掩口鼻，將燃燒的枯枝與火油一起投入豎井，燃燒毒素。這三個火塘就是三個火種，真正的燃燒都在豎井裡面。生物毒素在高溫燃燒狀態下迅速失活，不再具有威脅。
這一套配合行雲流水，看得出騎士團確實被哈維訓練的不錯。埃爾斯一直站在旁邊觀察，他對消除毒素的工作不感興趣，只是關注並學習安帕的法術。由於他在變形術方面的造詣更強，埃爾斯已經轉換了部分身體，將自己偽裝成蔓藤一樣，接入到安帕的探索行動中。
繼續向下探索，穿過大量廢棄的遺蹟，他們在更深處發現了一個人造洞穴。這個塌了一半的洞穴足有三十米深，拋去被土石掩蓋的區域，它原來應該有十五米左右的半徑。埃爾斯在倒塌的磚石上發現了大量原始的符文，也就是圖騰柱相同時代的文字與法術。他快速瀏覽，認為這些符文主要與加固和環境穩定相關。這些符文進化成為現代符文後，廣泛且大量運用在魔法建築物的內部，可以起到輔助強化結構以及創造恆溫恆濕環境等方面。
洞穴的底部堆積著大量灰塵，至少有一米厚，可見這裡已經長時間沒有人來過了。此處空氣極為乾燥，安帕伸過來的蔓藤快速乾枯，葉片也逐漸發黃。埃爾斯凝神觀察此處的元素能量波動，發現蔓藤中的水元素正向洞穴中央的底部轉移，而那裡有一顆枯死且只剩下半截軀體的老樹。
埃爾斯一驚，他知道枯死的樹不會吸收元素能量，這裡面必有古怪。他瞬間想到周圍圖騰柱上的「永生者」，之前「植物化永生」的念頭也在這時發出警告。他立刻對安帕說道：「快把蔓藤收回來，別給洞穴里的枯樹提供元素能量！」
樹人轉頭看著埃爾斯，問道：「你能看到下面？」
「剛剛可以的。你先把蔓藤往回縮，至少暫停一下。」埃爾斯不想說自己偷看女德魯伊的法術，辯解道：「你有探知，我也有，多虧你打通了豎井，我才能把法術弄下去。那洞穴里的死樹有問題，極有可能是蜥蜴人的永生者。」
「太離奇了，我不敢相信。你是如何做出這個判斷的？」
行，這德魯伊不錯，能交流。埃爾斯將周圍圖騰柱的事情給她說了一遍，然後加上自己的判斷。
「根據當今法術研究的成果可以得出，植物並不適合作為永生的途徑，它充滿各種問題，這也能和圖騰柱上的那些要求聯繫起來。給水、給肥料等項目，不正是照顧植物的嗎？」埃爾斯說道：「如果缺乏照料，永生植物蜥蜴人一定每況愈下，變成完全枯死的狀態也是很有可能的。或許正是因為它枯死了，所以才躲過了龍災之後對蜥蜴人的清繳。」
安帕思考片刻，回應道：「這裡只有你認識圖騰柱上的文字，整個故事建立在你的猜測之上，我不能完全相信。」
「這可以理解，我本來也不需要你完全相信。」埃爾斯點點頭，說道：「本質的問題是如何處理洞穴裡面的東西。你覺得那是個啥？」
「我感覺應該是銀杏樹。」
「它是不是乾枯死了，還被塌方掩埋了大半？」
「對。不過我可以救活它。」安帕回應道。
「那麼事情就很明了。」埃爾斯對哈維和安帕一起說道：「我告訴你下面那棵乾枯死亡的銀杏樹有問題，別去救它，別給它水元素或者任何肥料，一把火燒乾淨就好。你們來這裡的任務是搜索並清除威脅，那棵樹就是威脅，你們只需要決定應該好好幹活兒還是節外生枝就行了。」
哈維直接問道：「你覺得那棵樹會有多大威脅？」
「最壞的情況下，那是個蜥蜴人帝國早期的施法者，法術水平不會低於大法師。它已經表現出可以吸收蔓藤植物的生命力，你眼前就有一個充滿生命力的高大植物，對它來說就是肥料，然後咱們所有人也都是潛在的肥料。」埃爾斯撇撇嘴，說道：「如果我估計錯了，就是燒了一棵死樹，沒讓德魯伊救活它。」
「那就燒了它。」哈維對安帕說道：「地下洞穴里那麼鄭重地種植著一棵銀杏，而且顯然是蜥蜴人的東西，確實應該視為威脅。安帕，如果你有百分百的把握認為那只是一棵普通的、沒有危險的枯死樹木，並且你執意要救活它，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
安帕思考片刻，說道：「既然法師能看到地下，那洞穴部分就交給他處理，我去周圍偵查。」
沒問題，讓一個德魯伊親口說出「你把樹燒掉吧」確實強人所難，而且這種口頭層面的勝利沒有意義。安帕讓出了洞穴，交給埃爾斯處理，事實上已經足夠了，所以埃爾斯用指尖輕拍前額，隱蔽而且快速地行了個禮，轉頭就開始準備他該做的事情。
去林地中找塊陰影大的地方，將元素工程隊的大型羊皮捲軸拿出來，然後展開、鋪平，進行細緻的檢查和保養。片刻之後，埃爾斯召喚出五個元素，其中火元素有兩個，它們會跟隨土元素下去，把銀杏樹燒掉。
這應該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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