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章節231 永生植物
思來想去,埃爾斯覺得遺蹟裡面不會有圖騰柱時期的蜥蜴人永生者。蜥蜴人在他們整個帝國時期都在研究永生,僅囚龍術一項就投入了不知多少智力、財力。為了成功,他們甚至不惜冒犯眾神,直接研究神靈,最終反噬自身、導致滅亡。
圖騰柱乃是早期的法術,如果這裡真有永生,蜥蜴人也早就用上了,完全不會有後來的事情。埃爾斯感覺柱子上的記錄可能是某種誇大的吹噓,永生一詞形容的或許是個蜥蜴人家族而不是一個個體。這就像祝福國王萬歲一樣,吹牛不上稅、馬屁大批發。
「自己嚇自己。」埃爾斯笑了笑,把圖騰柱放下,在上面畫好儀式圖,然後奔赴下一個地點。
儀式是各類法術中最講「規矩」的一種,它對尺寸、方位和精確度都有嚴格要求,怎樣最好、怎樣會糟,更是經過千萬次實踐的檢驗才總結而成。埃爾斯掐著指頭算出了下一個部分最好的位置,便向那邊移動。他用變形術局部改變了四肢的肌肉和骨骼結構,上肢仿佛長臂猿,下肢與螳螂類似,他就可以縱躍擺盪著穿過樹林,移動速度相當快。
來到目的地附近,他要在二十米半徑範圍內尋找或者建造出能夠描繪儀式符文的硬質材料。草木掩映,腳下全都是泥土,哪裡有堅硬的石頭?埃爾斯環顧四周,沒找到現成的,便決定自造。在最好的點位上有一棵粗壯的大樹,得三人合抱才能圍一圈。埃爾斯計劃弄出一個平整的縱切面,這樣就能描繪法陣了。
他沒攜帶斧頭和鋸,想要切樹就得用法術。埃爾斯繞到樹的側面,先施展心靈遙控並保持住,然後把隨身攜帶的毒劍在合適的角度刺入樹幹。劍不需要刺入多深,拔出來只要是個豁口就行。他以水元素射線攻擊豁口,同時用心靈遙控橫向拉扯,令豁口不斷延伸、
擴展。不斷積累傷勢,最終他就能把這一側的樹幹剝下來。
元素射線負責發起衝擊,心靈遙控持續拉扯,哪怕最堅硬的樹幹都能劈開。埃爾斯藉此機會練習這兩個法術的技巧,尤其是心靈遙控,這個法術能做的事情很多,技巧和想像力同樣重要。既然是練習,那就得允許出錯。埃爾斯感覺自己控制的不錯,但元素射線和心靈遙控似乎同時變強了,猛然將樹幹炸開!
巨大的豁口在樹幹上蔓延,眨眼就貫穿上下。沉重的樹冠在顫抖中開始歪斜,不完整的樹幹顯然拉不住它。只是片刻功夫,大樹就倒下去一半,那趴在地上樣子仿佛有滿滿的冤屈。至於剩下的那半,還在穩穩站著,而且露出了一大片相對平整的樹心,正好用來畫儀式結界。
雖然不完美,但結果總算是好的。埃爾斯舉步上前,正要繪製法陣,注意到腳邊多了一塊圓柱形的石頭。之前絕對沒這塊石頭,應該是樹木傾倒之後才出現的。他稍加回憶,
感覺這石頭是從歪倒的樹冠上掉下來的。
樹冠上怎麼會有石頭?埃爾斯托起石頭,臉色就有了變化。這圓柱形石塊絕對是人工製造,上面依稀還有一些雕刻,從形制上說,很像是圖騰柱的組成部分。圖騰柱大多用整根石頭加工而成,但也有不少採取了拼裝工藝,尤其是符文法術開始冒頭的時期,「模塊化」的概念出現,用多個圓柱體石頭拼裝圖騰柱的現象也就多了。
有一塊,會不會有更多塊?埃爾斯看看石頭,愣了片刻。他很擅長尋找生物,找石頭之類的死物一直沒在他的技能列表里。不過法師手段多、腦子快,他很快想到用土元素感應來搜索石頭。反正先把領域張開,再調動土元素能量,石頭會比其他東西先響應他的控制,這不就找到了?
在方圓三十米的範圍內,埃爾斯找回了十一塊大小不一的圓柱形石頭,然後將它們拼接起來。就在他排列組合調整順序的時候,騎士團的外圍警戒人員找了過來,他們聽到樹木倒塌的動靜就來查看,便詢問埃爾斯在這裡摞石頭幹啥,是否有危險?
「我找到了第二根圖騰柱,上面有蜥蜴人的古語,我在嘗試理解遺蹟裡面是什麼東西。」埃爾斯解釋道:「之前的冒險者沒有對周邊進行探索嗎?」
「搜過,整個島我們都搜過,但主要的目標是可以躲藏的地方,這些柱子—」其中一個騎士想到了什麼,說道:「之前有一根柱子就在遺蹟正門對面,上面的內容和種田口決似的,要澆水、澆肥、打蟲,冬天要保暖,夏天要通風。我們看過島上的農田,蜥蜴人耕種的水平很低,地里很多雜草。那柱子上沒寫鋤草,所以蜥蜴人不會,為此我們還嘲笑過它們。」
「啊?你們能看懂?圖騰柱上是什麼文字?」
「龍語,我們中有幾個能看懂,我反正是不懂。」
聖騎士和審判官主要學習天界語,會龍語的比例較低也是正常的。
「我之前找到一根石柱,上面記載了『永生者』,有些不尋常。現在你們看到的石頭也是圖騰柱,它剛好就在最適合布置結界的地方。我猜測圖騰柱原本就在這棵樹的位置上,被後者頂了起來,分散成多塊,藏在了樹冠上。我正—咦,好像找到順序了。」
埃爾斯根據石塊上剩餘紋路的相關性將圖騰柱重新擺出,召喚水元素清洗,再用火烤,讓原本的圖案更明顯。
「永生者—
這個詞又出現了,我現在感覺不好。」埃爾斯緊皺眉頭,努力辨識磨損嚴重的文字。「以生長抵消死亡,以妖靈來保證心智完好一這是什麼鬼話,兩條都沒有道理嘛!」
由於文字殘缺,埃爾斯得到的信息也過於殘缺,只能找到四五段勉強連起來的意思。
他確信這個圖騰柱有兩個作用,其一是超大型儀式結界的組成部分,至少有限制奴隸活動範圍的能力。由於魔法材料的自然損耗速度比岩石快得多,因此這部分損毀過於嚴重,完全無法重現,只能靠猜。另一部分保存相對好的都是些記錄,以吹捧為主,說這裡的永生者多麼多麼偉大。
「如果我估計沒錯,這裡應該還有其他圖騰柱,大致位置是這樣的。」埃爾斯取出紙筆,以遺蹟為中心大致畫出標有距離的示意圖。「幫我帶回去,讓我的隨從按照這個圖以逆時針方向搜索。告訴他們三個要一起行動,不能分開,注意安全,如果遇到危險就大聲呼喊。我會以順時針方向搜索,應該會碰面。」
騎士點點頭,接過捲起的紙就回去復命。他們走後,埃爾斯在暴露的樹幹上畫好符文,迅速趕往下一處。
他估計應該會有八處圖騰,最後只找到六個,那兩個已經損失在時間長河的消磨中。
這六處圖騰有五處提到了永生者,第六處—也就是之前冒險者發現的那個—
的大塊區域被人工磨平,重新雕刻了龍語。
綜合六處圖騰大概可以推斷出這裡的金字塔是為了永生者而建,是對他進入永生的「保護」與「紀念」。這名永生者的學生與親屬帶來了奴隸,除了建築金字塔之外,還要在這裡維護建築、服務於永生者。他們的活動範圍不能超過圖騰,否則會被島上的植物吃掉。
這裡面透露出一則信息:奴隸們只要待在圖騰柱範圍內就足以服務永生者。以晰蜴人的性格,他們相當狂妄,雖然以其他種族為奴,但一直不依賴於奴隸生活。蜥蜴人研究法術,用法術一儘管古代法術不夠先進一來確保他們總能保持基本生活水準。任何地方離開奴隸,最多只會降低經濟水平,絕對不會崩潰,這是蜥蜴人帝國的國策。他們永遠不允許自己在任何方面被奴隸拿捏,經濟絕對不行,娛樂也不行。
正因為蜥蜴人有這樣的傳統,所以他們對永生的定義更是要「不依賴別人」。比如囚龍術,那少數蜥蜴人成功囚龍後,就會像巨龍一樣獨自建立巢穴,儲存生活物品以及財寶,不允許也不需要其他人接近一巫妖也是如此、吸血鬼同樣。能永生的都是強者,強者就該獨立自主。
但是眼前的永生者似乎很需要奴隸們的維護與伺候,這與蜥蜴人文化不符。這是什麼永生方法?需要有人不斷餵飯,那可不是永生,而是寄生。埃爾斯琢磨了半天,最後從「照顧植物」的角度有了些靈感。由於樹木可以永遠生長下去,難不成蜥蜴人來了個「囚樹術」,把自己變成樹了?
變成植物不可取,這是已經證明了的。曾經有一些法師用變形術將自己永久變成了樹人,以期獲得無限的壽命。但這種方法只能讓他們延壽一倍,也就是人類的兩百年,之後他們的靈魂就會無可挽救地植物化,在不斷地遺忘中消失,成為普通樹人。植物沒有靈魂,天生的樹人也只有元素化的意識,並不算是靈魂,至少那些詛咒靈魂殺死目標的法術對樹人無效。所以植物並不是靈魂的載體,變成植物解決不了靈魂衰退,無法永生。
「反正變成植物的蜥蜴人不可能永生。」埃爾斯擺擺手,暫時停止無止盡的聯想,先啟動秘法探測,看看安帕的儀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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