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章節230 圖騰柱
翌日，哈維率領隊伍前往島嶼深處的遺蹟，埃爾斯不請自來。他手持法杖跟隨在隊伍後面，龐屠在一旁保護，而波莉和艾斯特斯認為有熱鬧可看，那肯定不會留在營地守帳篷。
雖然蜥蜴人早已經被清除出島嶼，但島上依然能看到他們曾在這裡生活的痕跡。樹枝上懸掛的吊飾以骨節雕刻的方式講述了他們曾經的輝煌，原始的圖騰柱上描繪著色彩顯眼的花紋，被認為是原始符文的雛形。它們的文明已經退化到需要用石板、骨板和在樹幹上刻字來記錄歷史，稍微複雜一些的工藝都被遺忘，包括造紙、鑄甲、鍛打金屬武器。
考慮到龍災和蜥蜴人帝國對其他種族的威脅與傷害，所有人都痛恨它的文明退化，因為這相當於減少了它們的表面威脅，降低了把蜥蜴人全都消滅乾淨的「合理性」。對於退化的蜥蜴人，各族大概採取了放任自流的態度，容許它們在別人不要的地方苟延殘喘。不過各族都很警惕，一旦發現蜥蜴人有敵意行為，比如紅色三葉草部族這樣的，那就一定巢剿滅，寸草不留。
正是這種態度，哈維才必須清理掉地下遺蹟，不能留下任何尾巴。他帶著五十人的作戰部隊與三十人的後勤單位，帶著未婚妻安帕，隨行的還有二哥埃爾斯及其隨從，一頭扎進島上的山林中。由於他們早已經砍伐出一條道路，還探明了所有可以飲用的泉眼、河水，提前規劃好了休息點，讓這一次旅程基本沒有難度。
一天半之後，他們抵達目的地。那是一片位於林地中央的廢墟，曾經高大的磚石結構建築完全倒塌，青苔和蔓藤爬滿了遺骸。殘垣斷壁的縫隙里爬出的蜈蚣與蠍子自不量力地向騎士團耀武揚威，附近林木里棲息的鳥雀肌嘰喳喳不停發出嘲弄的聒噪。
空氣中瀰漫著陳腐的味道，仿佛幾百年塵封的墓穴一般，但周圍明明陽光明媚、生機盎然。順著這種不正常的味道尋根溯源，鼻子會將矛頭指向廢墟下面。哈維說之前有學者對這裡進行了勘探，認為此處曾經有個階梯型金字塔，由於地震之類的原因，整體沉陷向下，並且地上的部分垮塌，變成如今的模樣。這裡的地下應該還有一些空間，比如隧道、
墓穴或者儲藏間。坍塌毀壞了大部分建築結構，最後剩下一個只能爬著進去的狹窄通道。
它不像是人形通道，或許是通風口，或許是給蛇之類長條的生物通行用的。
之前的冒險者都是從這裡進去，然後九死一生。通道狹窄，只能一個個排隊進入，前後無法互相援助，這令習慣了團隊作戰的騎士團很不適應。他們所有的訓練都是為了戰場，不是冒險、探索和挖墓。按理說這種事找盜賊工會的專業人士就能解決，但日神殿的騎士指揮官不方便與盜賊工會打交道，一旦被人舉報，在神殿系統里就很難處理。
找法師協會也是差不多的情況，能比盜賊協會稍微好一些，但日神殿也不願意和它打交道。理念和信仰上的問題只是其中之一，誰最能代表「法術」的最強力量則是更深層次的競爭。
埃爾斯管這種事情叫做自縛手腳，要面子丟里子，既自大又愚蠢。但是不管哪個神殿基本都這樣，而哈維又在神殿的體系內，不想打破這一切的話，那還得順著來。在享受神殿系統帶來的便利和特權時，確實也得承受它的迂腐和陳舊。幸好哈維還有安帕這個外援，德魯伊在任何組織的評價里都是「古怪」，但至少可以合作，不至於染上流言蜚語。
安帕越眾而出，走到廢墟中央。她雙腿分開，雙臂自然垂放，低頭閉眼，仿佛整個人沉浸在自然環境之中。此時廢墟上的蔓藤開始向她生長，溫柔地纏上小腿，並且迅速長出新葉。這新葉以安帕為中心，向周圍所有蔓藤擴散。新葉所到之處，安帕的控制力便同步到達。
「展開警戒陣型，在洞口方向做好防禦準備。」哈維不斷下達命令，他的副官和下屬隊長將命令變為時機行動。隨軍的審判者開始布置一些簡單的防禦儀式，工程後勤人員則開始組裝大型弩機以及營地。埃爾斯幾個人沒有這類工作，他們主動讓開地方，免得干擾騎士團。波莉原本也要搭建帳篷，被埃爾斯否決。
「這裡用不了多久，睡袋就行，帳篷沒必要。」埃爾斯一直觀察著安帕的德魯伊法術，發現她從周圍環境中抽調能量的手法特別順暢和自然，有一種精妙的優雅，很值得學習。
安帕正在運轉一個德魯伊儀式，這一點毋庸置疑。不過她的儀式不需要使用儀式顏料在硬質表面寫寫畫畫，也不用塗抹符文以及設置功能組件，周圍不斷生長的植物代替了這一切。埃爾斯慢慢品出味兒來：蔓藤的莖就是儀式結界裡面的連線，新葉就像是符文，花朵和果實仿佛一些功能組件。德魯伊的畫布就是自然環境，周圍的植被就是她的儀式顏料。
這種方法很省錢，但是成型的時間很長。拿毛筆、毛刷蘸顏料畫圖只需要幾秒，讓枝葉生長、開出花朵、結出果實，即便有法術加速，那也需要幾個小時。之後還要調整儀式、檢查儀式、積攢讓它運行的法力一埃爾斯按照儀式結界的面積評估了她所需要的時間，大約需要12到16個小時。這麼長的時間，足夠他好好學習一番了。
「你們在營地里待著，看看這邊開花也行，去後勤那邊幫忙也行。龐屠，你照看她們，別讓她們干擾騎士團的正常行動。」埃爾斯用手臂畫了一個圈，說道：「我去周圍看看情況，轉一圈就回來找你們。
他轉這一圈可不是為了散步，而是要在周圍布置秘法探測儀式。作為布魯默推薦的三個大法師法術之一，秘法探測可以化作儀式結界來施展，效果更好。它是「法術探測」咒語的升階版本，而法術探測是「元素能量感知」的升階版本。秘法探測的主要用途是分析目標法術和儀式中使用的元素能量、符文以及各種法器、材料、祭品的性質，推算法術的用途、弱點和破解方法，當然也可以用消除弱點的方式來加強目標，這就全看使用者的心思了。
將秘法探測與某些特定法術結合，可以形成專攻特定領域的法術，比如分析異界召喚咒語與儀式安全性的秘法探測，分析魔鬼魔法契約漏洞與陷阱的法術探測。埃爾斯只想布置最基本的那種，學習一下德魯伊法陣的技巧。他感覺安帕的儀式結界與變形效果有關，
這正是他的強項，同時也想變得更強。
由於剛從協會補充了施法材料，埃爾斯直接用儀式顏料描繪結界，這速度比德魯伊快多了。他採取分布式儀式，也就是避免畫一個完整的大圈，只要在幾個地點畫小圈，再讓它們整體上組成體系就可以了。在超大型儀式中，這種方式可以減少儀式顏料的消耗，相當省錢，只是對繪製者的技術要求較高，對地形也有一些要求。
埃爾斯需要圍著遺蹟廢墟在外圈找幾個相對應的、能夠繪製小圈的地點。這種地點距離中心越近越好，但近處這一圈肯定被騎士團的營地占去空間，所以只能稍微走遠點。埃爾斯進入叢林，四下打量，尋找岩石、大樹、空地之類的地方。找著找著，他在林木中發現了一根斷裂的圖騰柱，看起來頗有年頭。
柱子上面爬滿了青苔，厚厚一層，說明之前沒人檢查過這裡。埃爾斯揮揮手，控制元素能量刮掉青苔，準備在剩餘的柱子上描繪儀式法陣。此時，柱子上的蜥人語引起了他的注意，這種語言比龍語更加古老，算是蜥蜴人比較早期的法術語言，很少有人會。埃爾斯也是為了研究囚龍術才學了這種早期語言，算不上精通，但讀懂它的意思不在話下。
「致敬永生？」圖騰柱被歲月侵蝕，很多浮雕磨損嚴重，保留下來的部分里就有這幾個字。埃爾斯來了興趣，施展心靈遙控，將兩米長的圖騰柱從地上抬起來，懸浮在面前，
好讓他看個清楚。
柱子上的文字丟了七七八八，用上法術強化，再加上連蒙帶猜，大概拼湊出一些內容。前半部分是學生們慶祝老師進階永生，為他送上賀禮，包括奇珍異寶和數千僕人。後半部分採用威嚇的方式要那些僕人老實聽話，恭恭敬敬服侍永生者，否則將會受到制裁。
這柱子以前應該有法術效果，大概是壓制奴隸以及對違規者進行懲戒。蜥蜴人在帝國時期常搞這樣的事情，圖騰柱也幾經演化發展，變得越來越先進、小巧，最終形態是奴隸頸環和領主寶戒。一枚戒指可以控制一千個奴隸頸環，要罰就能罰，要死就能處死，只需要攥緊拳頭，專注思想即可。
懲戒圖騰柱沒什麼大不了，但是永生者三個字值得警惕。按理說龍災之後蜥蜴人的強者都被幹掉了，但萬一有個永生者活下來了呢？
「不可能吧？要是真有圖騰柱時期的蜥蜴人活下來，島上的傢伙們也不該那麼落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