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章節233 小事化無
埃爾斯控制土元素向下鑽探，兩隻火元素緊貼在它身上，跟著一起潛入泥土之中。它們自行尋找路徑，從廢墟建築的縫隙里移動，避開相對難行的人工建築，專走自然的泥土和岩石。不多時，它們順著塌方的土石流方向找到了地下洞穴，鑽了進去。
那半截的銀杏樹抖動了一下，隨後就被火元素點燃。它的身軀在火焰中瘋狂搖曳，但這是它最後的掙扎。只是幾分鐘時間，它便燒成灰。
做事要徹底，不能留下後患。埃爾斯命令土元素開始挖掘，將那棵樹地下的根莖弄出來，再去塌方部分搜索另外半截銀杏樹，放在一起同樣燒掉。這種活兒對土元素來說完全沒難度，它很快就掀開地面，挖出樹根，吸走附著在上面的所有泥土，將它擺成了適宜燃燒的姿態。不過另外半截銀杏樹實在找不到了，大概因為脫離了本體，早就在塌方掩埋下變成腐殖質，也就是成了泥土。
兩個火元素再次點燃了樹根。由於這個洞穴還沒有與外面連通一土元素在泥土中穿行時，隧道會在身後自動閉合一氧氣稀薄，沒辦法正常點火，只有火元素的火焰觸摸能讓它在元素能量的角度燃燒起來。
直接元素化分解比氧化燃燒更徹底，最適合斬草除根。兩個火元素不斷用手撫摸樹根，所到之處，元素化的火焰就會加強一分。而土元素此時也在樹根下面發現了一個黃金匣子，其表面密密麻麻雕刻著成百上千的古代蜥蜴語文字，還鑲嵌著幾十枚黃玉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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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元素並不理解這箱子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如何處理，只能通過召喚法術建立的心靈連線詢問埃爾斯。埃爾斯思考片刻，讓土元素先放下箱子，繼續搜索整個房間，將土石廢墟之外的東西全都翻找出來。他要等到火元素將銀杏樹根完全燒毀再處理新發生的情況。
埃爾斯這樣的操作完全符合法師協會《蜥蜴人危險遺蹟處理指南》裡面的規範，沒有浪費無數先輩用血淚換來的經驗教訓。樹根即將燃盡的時候，洞穴里出現一個半透明的人影，他就像缺了墨的寫意畫，被橡皮大範圍擦過的素描，勉強只能分辨出蜥蜴人的大概輪廓。這人影掙扎著走向黃金匣子，速度越來越慢，等到樹根完全燒爛也沒走到。隨著火焰製造出最後的灰燼，這人影也徹底潰散消失。
「安帕，你將樹根伸到洞穴里，看看那裡的情況。」
「探進去了，感覺正常，呃—讓你的火元素離我遠點！它們想把我燒了嗎？」
埃爾斯一拍腦袋，趕緊更新命令。之前確實讓火元素把洞穴里的植物全燒掉，要是順帶著把安帕燒了，那可就丟人了。
洞穴里不再有吸收植物生命力的東西，新的蔓藤爬遍了每一處縫隙和角落，也沒有發現新的威脅。之後，安帕的蔓藤與埃爾斯的土元素一起搜查了整個廢墟，確認沒有其他值得注意的東西，就只剩下摧毀和掩埋的工作了。埃爾斯解散了火元素，讓土元素帶著黃金匣子上來。他招呼哈維一起過來看，還要求他帶上書記官，以便保留文字證據。
哈維聽到這個要求後感覺不可思議：「你還知道騎士團的工作流程？大部分外面的人只是知道找指揮官，你居然知道書記官有記錄報告和內部審查的職能？」
「顯然我屬於所謂『小部分外面的人』，而且這種知識只要查一下就能獲得，你有什麼可奇怪的？趕緊叫人來，我很想知道箱子裡面是什麼。」
埃爾斯騙人了，藍盾騎士團內部職責劃分和工作流程的相關知識雖然不是禁忌，但比較隱秘，不是「想學就能學到」的。他專門去查這個，為的是弄清楚審判官們如何審查穿越者，工作流程是怎樣的，有沒有漏洞可鑽。這種事情顯然不能告訴弟弟—
從遺蹟廢墟里挖出了黃金箱子的消息不脛而走，這下不缺見證人了。雖說箱子是土元素挖出來的，但這次行動由藍盾騎士團負責，且哈維是指揮官，那麼埃爾斯既不想也不會私藏發掘物給弟弟惹麻煩。他大大方方請人隨便看，於是在臨時營地里弄了一圈椅子給觀眾坐，中央擺上桌子和匣子，埃爾斯就在圍觀下一邊拆解箱子，一邊解釋每一處發現。
很少有人懂古代蜥蜴人語，以法術符文形態寫的就更難懂了。埃爾斯也頗費了一番功夫才解析了盒子外面的文字，了解它的用途。這個黃金匣子類以巫妖的命匣，用以保存生者靈魂在某一時刻的狀態，是蜥蜴人用於實現永生的工具。當然在講述中埃爾斯自動忽略了「巫妖」的部分，免得暴露他其實懂得巫妖技術的秘密。
匣子被法術陷阱保護，製造者根本不想任何人打開它，因此用於陷阱的法術都很陰險這要以幾千年前的標準來看。這麼長時間過去了，無數人推動了魔法技術的發展，匣子上使用的法術已經嚴重落後。它們的威力還在，但是變得很脆弱，破解起來不難。甚至埃爾斯張開領域啟動法術反制，匣子上的陷阱十有八九都不會觸發，剩下的幸運兒也躲不過埃爾斯的手動破拆。
他一個個撬下那些黃玉寶石，陰險的致死陷阱就在寶石中，拆掉也就安全了。只不過十多分鐘的時間，匣子上十幾顆寶石就都被移除，眾人只見埃爾斯拿著匕首戳戳鑿鑿撬撬就完工了，似乎沒有任何危險與難度。
在打開匣子之前，埃爾斯先在桌面繪製了一個強化氣元素控制的儀式結界，它唯一的用途是持續地抽乾結界範圍內的空氣，人為製造近似真空。「這種匣子裡一般都放著施法者的捲軸或法術書，就算是魔法物品也不能永久保存，遇到空氣之後可能會迅速褪色、損壞。咱們在野外，這也不是歷史文物，我就用臨時的方法弄一個。」
此時安帕已經完成了遺蹟的掩埋，變回人形，加入了圍觀的隊伍。她看著埃爾斯將匣子撬開，然後瞪大了眼睛。只見埃爾斯從箱子裡拿出五個符文石板，一本皮革頁的厚書，
一捆樹枝，十三塊已經沒有法力的魔晶，以及四個戒指。
「那樹枝有很強的自然力量。」安帕抓著哈維的手臂，在他耳邊輕聲說道。「那種力量可以讓樹木形成意識，甚至直接產生樹精！」
「樹精？」哈維眨眨眼，湊過去與安帕耳語道：「樹精就是那種不穿衣服、特別漂亮，引誘伐木者並吸乾他們的精類？」
「你的樹精知識幾乎沒有正確的，但我能理解你的歪腦筋一對，就是那個樹精。」
「我記得樹精和德魯伊的關係很好。我去你們社群的時候，見過的就是樹精吧？」
「不，你見到的是林精，她們比樹精厲害多了。」安帕說道：「樹精需要依賴樹木生存，而林精在一整片林地里都可以生存。嗯—永生？我大概明白了！」
安帕依靠德魯伊的自然知識，埃爾斯通過那本書里的法術知識，兩個人想到了一塊去。他們交流了一下想法，再把所有線索匯總，已經基本弄明白遺蹟里這個永生者是怎麼回事。
「按照現在的魔法理論，我得說這傢伙有點瘋狂。」埃爾斯對哈維說道：「他將自己變成了樹精一具體如何變的，是變形術或者靈魂替代，暫時還不知道。成為樹精後，只要他依附的銀杏樹不死，他就永生不死。他使用樹精的身體，那是一種精怪，不是植物，
對精神的損害較小。加上一些法術保護，他認為這樣可以永遠活著，至少比巫妖之類的不死生物強。」
「這條路走不通。」埃爾斯指著安帕說道：「具體為什麼，德魯伊更清楚。」
安帕沒想過自己還要發言，周圍這麼多人翹首以盼，她有些激動，趕緊平復了心情才說道：「樹精是自然的生物，受到自然庇佑，但是這種用法術強行變成樹精的行為是不自然的，會受到排斥。這個蜥蜴人甚至不能做到自理，得靠奴隸給它澆水施肥，這就是證據。」
「樹精無法遠離它的依附植物，那個永生者肯定受此限制。一般來說，樹精在自然的庇佑下生長，通過維護周圍的生態平衡與繁茂來積累力量，有機會升階為林精。那時，它就可以在所能管轄的森林裡移動自己的依附樹木，也可以在緊急情況下，消耗很多力量來更換依附的樹木。森林有多廣，林精的活動範圍就有多大，我認為那個永生者一開始的計劃應該是這個。」
埃爾斯此時補充道：「林精之上還有更強的狀態，不僅能在整個世界範圍內移動，甚至可以前往其他世界。我不確定蜥蜴人早期時代是否有相關的知識，但他這條路肯定走不通。」
安帕點點頭，說道：「法師說的應該是樹藤靈，那已經是半神化的植物靈了，我只見過一次。他說得對，這條路走不通，殘缺的樹精已經是極限。自然是記仇的，它不會容忍進一步的變化。」
「再說精類的意識很容易發散、混亂，並不適合施法者。」埃爾斯說道：「箱子裡的東西我會鑑定出來，本來要鑑定費，但我只要抄一下書就行。指揮官，這樣行嗎？」
「你不要裡面的東西？」
「這箱子是你們的，如果騎士團願意給我，我不會不要。」埃爾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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