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目標是費多聯邦的財政部長,瓦倫。
瓦倫正坐在書房裡,對著帳戶上莫名多出的巨額資產發愁。
克利夫公爵像幽靈一樣出現在陰影里。
「瓦倫先生,您的貪婪比您的政績更令人印象深刻。」
瓦倫嚇得打翻了紅酒,深紅色的液體流了一桌。
他正要叫喊,克利夫亮出了那一疊詳細到幾點幾分在哪家賭場揮霍的記錄。
「投靠蘇然司令官,或者明天早上在絞刑架上看日出,選一個吧?」
瓦倫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著克利夫那張毫無表情的臉,最終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樣癱軟在椅子上。
「我……我能得到什麼?」
「活命,以及在未來的『文明共同體』里,繼續做你的體面人。」
類似的對話,在不同的豪宅里反覆上演。
克利夫穿梭在權力的縫隙中,精準地切割著這些人的忠誠。
那些原本道貌岸然的大臣們,在利誘和威逼面前,崩塌得比舊時代的廢墟還要快。
他們開始在議會上互相攻訐,為了莫須有的罪名爭得面紅耳赤。
亨利坐在首位,看著底下亂作一團的同僚,只覺得腦袋快要炸開。
「夠了!我們在打仗!敵人都快打到家門口了!」
亨利咆哮著,試圖維持那搖搖欲墜的秩序。
然而,以往對他唯命是從的大臣們,此刻卻用一種懷疑、審視、甚至鄙夷的眼神盯著他。
「亨利先生,聽說您最近頻繁把權力移交給克利夫公爵?」
瓦倫部長冷笑著站起身,眼神里全是嘲諷。
「我們有理由懷疑,您正在為了保全自己而變賣聯邦的資產。」
亨利愣住了,他轉過頭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克利夫。
克利夫低著頭,一副戰戰兢兢、欲言又止的模樣。
這種沉默,在眾人眼裡成了最致命的證詞。
「你……你們在說什麼胡話?」
亨利的聲音在發抖。
他突然發現,自己手裡那根象徵權威的長鞭,竟然變成了一條劇毒的毒蛇。
整個費多聯邦的高層內部,已經爛透了。
腥風血雨不再局限於肉體的消滅,而是精神上的徹底凌退。
今天這個將軍因為「通敵」被秘密處決,明天那個議員因為「瀆職」離奇失蹤。
每個人都人人自危,每個人都在尋找退路。
而所有的退路,最終都指向了同一個名字——蘇然。
蘇然坐在星辰號的觀景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清水。
「利奧,你看,文明的瓦解往往不需要外力。」
他對著身後的年輕侍從說道。
利奧低著頭,看著地板上自己的倒影,心裡一陣惡寒。
「司令官,亨利還是不肯認輸,他正打算發動最後的總動員。」
蘇然笑了,笑得很開懷。
「讓他動。羊群在跑向屠宰場之前,總是需要一點運動來讓肌肉變得更緊實。」
他放下水杯,眼神穿透了星雲。
「告訴克利夫,可以進行最後一步了。」
費多聯邦的情報局大廳里,克利夫公爵正對著全息屏輸入最後一串代碼。
這串代碼的作用很簡單:切斷亨利與軍隊的所有直接聯繫。
以後亨利下達的每一條指令,都會先經過星辰軍區的「審核」和「修改」。
亨利此時正待在地下掩體裡,瘋狂地撥打著前線的通訊。
「餵?第一裝甲師嗎?立刻向塔蘭邊界推進!聽到了嗎!」
聽筒里傳來的只有刺耳的電流聲。
過了幾秒,一個溫和、平穩、甚至帶著點磁性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
「亨利先生,戰爭已經結束了。」
那是蘇然的聲音。
亨利的手一松,通訊器掉在地上,滾到了陰影里。
他抬起頭,看見掩體的大門緩緩打開。
克利夫公爵領著一隊全副武裝、胸口繡著「星辰」字樣的士兵走了進來。
克利夫的臉上依然掛著那種謙卑的笑容。
「亨利先生,由於您的失職導致聯邦陷入混亂,大臣們一致決定,罷免您的職務。」
「你們……你們這群叛徒……」
亨利癱坐在地上,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嘶吼。
他看向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大臣,發現他們正神色複雜地站在克利夫身後。
有的在心虛地避開視線,有的則是一臉劫後餘生的慶幸。
唯獨沒有憤怒。
因為在蘇然的邏輯里,憤怒是被優先過濾掉的雜質。
「帶走吧。」
克利夫揮了揮手,像是處理一件報廢的舊家具。
亨利被拖走時,那雙皮鞋在鋥亮的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克利夫整了整領帶,轉身面對那一群忐忑不安的「新下屬」。
「諸位,恭喜你們,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系統,傳遍了整個聯邦大樓。
外面的天空中,星辰軍區的巨型戰艦正緩緩壓低高度。
陰影覆蓋了整座城市,卻讓民眾感到一種莫名的、被藥物催化出的安心。
蘇然走出穿梭機,踩在了這片曾經抵抗過他的土地上。
他沒有去看那些卑躬屈膝的降臣,而是抬頭望向了那面剛剛升起的星辰旗。
「秩序,是唯一的解藥。」
他對著空氣輕聲低語。
利奧跟在他身後,手裡抱著一疊厚厚的文件,那是關於下一個目標的計劃書。
在蘇然的字典里,從來沒有休止符。
只有不斷擴張的版圖,和被修正得越來越完美的「文明」。
那些被犧牲掉的靈魂,那些被碾碎的尊嚴,在宏大的歷史進程面前,輕如鴻毛。
風吹過克里特的街道,帶走了最後一絲屬於舊時代的硝煙味。
留下的,只有那股令人昏昏欲睡的、帶著微甜的神經藥物氣息。
那是屬於蘇然的味道。
也是這個新世界唯一的氧氣。
蘇然走向那座名為「聖殿」的建築,每一步都踏在文明的節點上。
他知道,宇宙中還有很多像亨利這樣的人。
他們自以為掌控命運,實際上只是命運齒輪上的一點鏽跡。
而他,就是那個負責除鏽的人。
「司令官,A國的平民安置已經完成,情緒波動控制在百分之五以內。」
副官低聲匯報。
蘇然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在這個由他親手校準的世界裡,連沉默都顯得那麼富有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