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這三人居然湊到了一起,來登門探視。
張越足足愣了數息,這才疑惑的出言問道。
「等一下,你是說那青原侯李原與女侯爺,還有張凌,此時就在醫館的門前?」
送信的親隨立刻點頭,隨即雙手呈上了拜帖。
張越因為過於吃驚,臉上的表情甚至有些僵硬。
「他們.....怎麼此時過來探視?」
聽侯爺這麼一問,一旁幾名勛貴也附和道。
「就是,這三人怎麼現在才來。」
「若是誠心探望,早就應該過來了。」
「可別告訴我,他們才知道侯爺中了箭毒。」
「莫不是看不起咱們侯爺不成?」
這幾位勛貴雖然說的刻薄,但也不是沒有道理。
要說張越中了箭毒也有些日子了,李原與白景不可能不知道。
按照勛貴間的規矩,即便大家有矛盾,也應該過來探視一番。
他們這個時候才來,確實是有些晚了。
這時,那送信的親隨連忙躬身回道。
「剛才葉山伯正好就在門前,他見了三位侯爺也是這麼問的。」
「結果那位青原侯說,前些時日為了應對陰平援軍,麾下的兵馬都在備戰,軍務在身實在是分身乏術。」
「昨日,龍驤大軍在東平川,大破陰平援軍數萬人。」
「斬首數千,俘獲兩萬。」
「他們這才得暇,過來探望侯爺。」
屋內先是一靜,隨即就有人不可置信的大聲喊道。
「什麼!你再說一遍!」
「陰平援軍....已經被李原擊敗了?!」
「這怎麼可能!」
雲江侯眾人,雖然也聽聞有數萬陰平援軍向景州進發。
但畢竟前面還有青原侯與龍驤侯頂著。
在他們想來,陰平軍有數萬大軍,其中大多又是善戰的山蠻人。
那李原雖然有些本事,但想要獲勝,怕是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才行,這種局面正好讓他們互相消耗。
卻沒想到,昨日在東平川,人家李原已經大破了陰平援軍。
聽到這個消息,床榻上的張越只覺得胸口一陣翻湧。
一口悶氣頂在自己的喉間,覺得是萬分難受。
眾人一見雲江侯的臉色不好,趕忙過來詢問。
「侯爺怎麼了?可是身體不舒服?」
也有人建議道。
「既然侯爺不舒服,不妨先將他們三人給打發了。」
「讓他們過幾日再來。」
張越勉強將胸口的惡氣給壓了下去,臉色多少恢復了一些,他擺了擺手。
「不可這麼做。」
「那可真就失了禮數。」
張越這麼說,倒不是他對李原幾人有什麼善意。
而是眼下,居然有三位侯爵一起過來探視。
他若是拒絕了,那復州張家不懂禮數的名聲可就傳出去了,而且一次就得罪了三位侯爵。
尤其這其中還有靖安侯張凌。
張越心中疑惑,他不是被李原給拘禁起來了嗎?
怎麼這次,張凌竟然會跟著李原一起來探視?
剛才他還想用李原拘押張凌的由頭來搞事情。
所以現在,張越也想看看張凌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從床上坐起了身,只是這一個動作,就讓張越有些呼吸急促。
他緩了一下,便對周圍吩咐道。
「三位侯爵探視,我怎麼也要起身相迎才對。」
「快,服侍我起身更衣。」
張越可不想讓這三位見到自己病怏怏的樣子,於是便要起身更衣洗漱。
見雲江侯如此逞強,周圍眾人都是眉頭緊皺。
但見侯爺已經下定了決心,他們估計勸也沒用。
也只得喚來僕役,伺候雲江侯更衣。
這時,老家將對一旁的親隨低聲吩咐道。
「快去把周神醫請來。」
「侯爺見了青原侯,八成還得動氣。」
「咱們要早做準備。」
此時在醫館門外,李原三人等了許久也未見裡面派人迎接。
三人之中,最先不滿的便是靖安侯張凌。
「這雲江侯到底在做什麼?」
「我們好心過來登門探視,他怎敢讓我們等這麼久。」
「葉山伯,你趕緊進去問問,這張越今天還能不能見我們。」
「若是不想見,我們這就回去。」
此時的葉山伯馮梓華,則是滿臉尷尬。
他剛才在醫館門前納涼,正好看到了三位侯爺。
這傢伙還指責李原幾人過來探視的晚了,卻沒想到被李原幾句話就懟的啞口無言。
現在讓這位葉山伯獨自面對三位侯爺的不滿,他還真是有些壓力山大。
正在這時,從醫館裡面又走出了幾位勛貴,為首一人對著門前的三位侯爺一躬身。
「三位侯爺登門探視。」
「我們雲江侯心中甚慰,還請三位隨我來。」
見有人出來相迎,張凌這才將怒氣壓了下去。
於是,李原三人便邁步跟著前面的勛貴走進了醫館。
望著三人行走的次序,一旁的馮梓華眼睛一眯。
只見三人之中,李原昂首闊步走在最前面,龍驤侯白景則是緊跟其後。
而在他的印象中,平日裡最為跋扈的那位靖安侯張凌,此時則是非常自覺的跟在了最後。
一般來說,勛貴之間的行走次序,就是互相之間的尊卑次序。
靖安侯居然甘願走在最後,這讓葉山伯有些若有所思。
李原三人跟著幾位勛貴穿過了前廳,一直來到了醫館的後堂。
走到了屋中,他們便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草藥氣味。
還有一種試圖用薰香掩蓋臭味所殘留的味道。
李原抬頭看去,只見有一人正坐在屋中的床榻上。
此人頭髮束起,披著一件素袍,往臉上看皮膚灰白清廋,隱隱的還有幾塊黑斑。
即便是以李原的眼力,也是仔細分辨了一番,才看出來眼前之人正是雲江侯張越。
他們來之前,只知道張越中了山蠻人的箭毒。
卻沒想到,張越的樣子竟然如此虛弱,就像剛撿了一條命。
三人望著張越的模樣,先是愣了片刻。
隨即李原反應了過來,他邁前一步一拱手。
「聽聞雲江侯不幸染了山蠻人的箭毒。」
「我與白景,張凌兄弟,正好今日得暇特來探視。」
隨即李原又揮了揮手,跟隨在後的僕役們將備好的問疾禮送了上來。
張越坐在榻上,望著眼前三人也是眼神閃動。
實話說,他可不記得自己與李原有什麼交情,對方忽然來探視,定然是有所圖謀。
只是此時,人家李原話說的客氣,還奉上了禮物。
他雲江侯出身名門,自然也不能缺了禮數。
張越先是略微挺直了身子,然後輕咳了一聲。
「征討隆興寺之時,不小心中了山蠻人的藥弩。」
「一些小傷罷了,無須幾位掛懷。」
「三位還請入座,來人,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