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與白景對視了一眼。
兩人覺得張凌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去尋雲江侯通個氣也好。
白景略一思索,出言道。
「我聽聞張越身中箭毒,此時正在城中養病。」
「我作為景州鎮侯,確實理應去探視一番。」
隨即她拍了拍手,不多時白毅從外面走了進來,白景吩咐道。
「我記得府中還存了不少珍惜藥材。」
「毅叔,速去備上一副問疾禮。」
這問疾禮,就是勛貴之間探病時候送的東西。
一般就是些人參鹿茸等名貴藥材,在搭配一些進補之物。
這些東西侯府之中自然都不缺。
不一會的功夫,白毅便將禮物備齊了。
三人也沒有耽誤,在龍驤騎兵的護衛之下,騎馬趕赴雲江侯的住處。
張越因為身染箭毒需要治療,便包下了城中的一處醫館作為自己的臨時居所。
自從上次在酒樓上被李原氣的吐血。
張越便被親隨們趕緊送回了醫館,請周神醫幫忙醫治。
這位周先生看了一眼雲江侯的情況,卻是搖頭嘆氣,眉頭緊鎖。
好在張越命不該絕,周神醫又是針灸又是用藥。
前後搶救了三日,總算是保住了張越的性命。
但周神醫心中清楚,這一次雲江侯雖被自己救回了性命,但已經傷及了根本。
輕則後半生惡疾纏身,重則恐怕命不久矣。
只是他見眾人看到侯爺身體恢復,各個歡喜,也不敢將實情說出來。
而且經過此番刺激,張越身上的箭毒復發,也讓他臉上的黑斑越發密集。
此時,張越的手中拿著一面銅鏡。
看著鏡子中自己那張布滿黑斑的臉,他氣的是咬牙切齒,隨手便將銅鏡摔在了地上。
張越雖為鎮侯,但領兵打仗的本事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此人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文采與風流相貌。
眼下滿臉都是醜陋的黑斑,看著近似毀容,哪裡還有半點風流侯爺的模樣。
「這些山蠻人,竟然如此歹毒!」
「等我恢復了身體,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痛罵了一頓山蠻人,張越似乎又想起了什麼。
「李原,白景,你們這對狗男女。」
「身為大梁勛貴,朝廷一方鎮侯,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共乘一馬。」
「簡直把勛貴的臉都丟沒了!真是恬不知恥!」
看著在榻上大發雷霆的雲江侯。
那些家將與勛貴也無人上前勸阻。
因為自從雲江侯恢復了神志,幾乎每天都是這樣,他們也已經習慣了。
最後還是老家將看不下去,出言勸道。
「侯爺,這箭傷最怕動氣。」
「您可萬萬不能因此動怒,傷了身子。」
其他眾人也都紛紛出言相勸。
張越這才長出了一口惡氣,把心中的那股怨念給壓了下去。
如果說,雲江侯身上的箭毒,那名山蠻藥弩兵要占上六分,那其餘四分,就是李原給他氣的。
張越此人別看是位侯爺,卻心胸狹隘。
這次來景州,他對於迎娶白景幾乎是勢在必得。
結果張越沒想到,半路殺出來個李原,幾乎搶了他的所有風頭。
讓自己吃了大虧的陰平軍,人家一戰而破。
自己攻不下的隆興寺,李原輕鬆拿下。
最讓他受不了的是,張越心心念念的女侯爺白景。
居然大庭廣眾之下與青原侯共乘一馬。
女侯爺望向李原的目光,簡直猶如熱戀中的少女。
這個揚景對張越的刺激可太大了。
他一直認為,整個東南,唯一有資格迎娶白景之人就是自己。
卻沒想到,人家女侯爺早已是心有所屬。
這一氣,可把張越氣的不輕。
他直接在酒樓上口噴鮮血,當揚昏厥。
要不是那位周神醫及時施救,他這位雲江侯估計早就被氣死了。
只是張越雖保住了性命,但他每每想起當時的揚面。
還是會覺得胸口氣悶,心中有股壓抑不住的不甘。
又休息了一陣,張越忽然想起了什麼,對身旁的老家將出言問道。
「你剛才說,朝廷的天使官已經到了景州。」
「這幾日便要召見景州的幾位侯爺?此事可是真的?」
那老家將連忙回道。
「稟侯爺,確是如此。」
「昨日朝廷的天使官就到了景州,如今就住在城中的館驛。」
「哦對了,天使官中有一位東信侯鮑坤,說是侯爺您的故交。」
「他聽聞侯爺受傷,還命人送來了問疾之禮。」
「只是東信侯說自己身負朝廷的天使之責,不方便提前過府探視。」
「這才讓人先送了一些藥材補品過來。」
聽聞此言,張越點了點頭。
這位東信侯鮑坤,他確實認識,但交往並不深。
對方能送來探疾之禮,也算是給足了面子。
張越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神一動。
自己要不要把李原與女侯爺白景當眾失儀的事情,告訴東信侯呢。
但他轉念一想,眼神又暗了下去。
自己即便告訴了又能如何。
難道朝廷還能因為此事奪了他們的爵位食邑不成,自己這麼做,只能將他們兩人得罪的更深。
張越雖然嫉妒李原,但還不想將女侯爺徹底得罪死。
畢竟在他的心底深處,對白景還存著一絲念想。
幻想將來萬一有機會,他仍能將白景收入房中。
張越的眼珠又轉了轉,思量著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只打擊李原,卻不傷及白景。
很快他的眼睛就是一亮。
張越想到一件事,聽聞李原擊敗陰平軍之後,便將陰平世子與靖安侯拘押在了軍中。
那陰平世子就不用說了,定然是謀逆之罪。
但靖安侯是否謀逆,朝廷應該尚無定論。
私自拘押另一位侯爵在大梁可是大罪,哪怕雙方交兵也不行。
自己不妨在這上面做做文章。
雖然以此事告發李原,也未必真能將其扳倒。
但這麼做,至少也可以給李原添些麻煩。
聽聞朝中諸公之中,對青原侯不滿者甚眾。
這件事若是能有其他人一起推波助瀾,說不定還真能讓李原吃不了兜著走。
想及此處,張越的臉上湧出了一抹潮紅。
「來人,給本侯準備筆墨。」
他也沒與屋中眾人商議,決定自己給東信侯寫一封告發密信。
屋中的親隨與勛貴們互相對視了一眼,也不知這位侯爺要做什麼。
但還是給張越取來了筆墨紙硯。
張越雖然身體虛弱,但寫字沒問題。
他將紙張在床榻旁的小桌上鋪好,又將筆吸飽了墨汁這才落筆寫道。
【東信侯明鑑,今日得聞一事,事關重大,在下本不想多言,然此事關係到....】
只是還未等他寫完,忽然有親隨奔進屋內稟告。
「啟稟侯爺,醫館門外有青原侯,龍驤侯,靖安侯三位侯爺前來登門探視。」
「是否要將他們請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