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兩人相問,靖安侯張凌倒是直言不諱。
「天使官為何要來景州,我八成也能猜的到。」
「剛到景州之時,我聽聞陰平世子拘禁了龍驤侯。」
「出於義憤,便上書朝廷,彈劾陰平郡王對景州圖謀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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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天使官到了府城,想來應是朝廷派人來查問此事。」
上書彈劾陰平郡王這件事,其實不止是張凌。
雲江侯張越,甚至是李原自己也都做了。
他甚至還給北寧侯趙明遠寫了一封親筆信,詳細講述了陰平世子的圖謀。
而且從各級官僚再到懸刀衛,朝廷的三方勢力對景州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這些日子,估計後黨與輔國將軍甚至是左相,對景州的變故都應該有所了解。
此時能派出天使官來景州宣旨。
說明這幾方勢力,對景州之事應該已經達成了某種默契。
李原還在思索,就聽靖安侯繼續說道。
「我被妙見和尚暗算,中了對方的蠱術。」
「不得已與其勾連,進攻翠景別院,冒犯了青原侯的虎威。」
「此事錯在我身。」
「還請青原侯,大人不記小人過。」
「將此事暫且保密,勿要告訴天使官。」
「若是侯爺肯答應,在下必會厚報!」
李原一聽,心中立刻是恍然大悟。
剛才他一直是以自己的視角思考這件事,私自拘禁靖安侯,確實是個把柄。
然而從靖安侯張凌的角度來看,自己與陰平軍攪和在了一起,這才是天大的事。
一旦朝廷真的判定陰平郡王謀逆,陰平軍是叛軍。
那靖安軍與陰平軍攪和在了一起,還對李原的翠景別院動手。
他張凌豈不也成了陰平郡王的同謀,想洗都洗不了。
要知道,謀逆罪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李原私自拘禁張凌,有很多藉口可以推諉,畢竟是靖安軍動手在先。
但張凌若是捲入了陰平郡王的謀逆罪,他可就慘了,只怕是不死也得被扒層皮。
而他這個靖安鎮侯的爵位,估計也是岌岌可危。
想通了這一點,李原卻是搖頭苦笑,原來是自己白擔心了。
現在是張凌,比他更想將此事給隱瞞下去。
李原搖頭苦笑的樣子,看在了張凌的眼中,卻是讓他的心中更加緊張。
青原侯這是什麼意思?為何還在發笑?
難道是嘲笑我一廂情願,自以為是。
他轉念一想,心中不由得嘆了口氣。
也對,畢竟是自己動手在先,青原侯不願答應,也可以理解。
看來自己必須要拿出更大的誠意,才能打動青原侯。
於是他咬了咬牙,表情變得更加誠懇。
「青原侯,若是你能在天使官的面前,不提翠景別院之事。」
「我....我願在奉上白銀五萬兩!」
「至此之後,青原侯你便是我的兄長。」
「我張凌願意以青原侯為馬首是瞻!」
李原剛才的苦笑,其實只是心有所感而已。
然而他卻沒想到,自己的這個表情卻讓張凌給誤會了,以為李原不願放過他。
現在的張凌又要奉上銀子,又要對自己馬首是瞻,李原還能有什麼不滿意的。
於是他輕嘆了一聲,對張凌說道。
「罷了,既然靖安侯能誠心悔過。」
「那翠景別院之事,咱們就暫且掀過了。」
「等見了天使官。」
「我就說靖安侯只是借住在龍驤侯府,你看如何?」
張凌一聽李原居然答應了,立刻是心中狂喜。
他連忙對著李原連連磕頭。
「小弟謝過李大哥!」
「自此之後,我對青原侯必以兄長之禮事之!」
其實張凌要如此急迫的掩蓋此事,還有更深層的原因。
他與陰平世子勾連是其一,另一個原因,則是怕朝廷認為自己無能。
靖安侯張凌與雲江侯張越不同。
張越本就是東南大族,復州張家更多的是靠名望,而張凌可與人家比不了。
他這個靖安侯的底氣,全憑靖安軍能以武力壓制住東方三國。
這才有了東南第一鎮侯的名聲。
若是靖安軍在翠景別院,被李原一戰而破的事情傳播開來。
那他這個鎮侯的身份,怕是頃刻就會動搖。
那位說了,靖安軍戰敗的事情,在景州,連市井百姓都知道,他這不是自欺欺人嗎。
其實按照大梁官揚的規矩,這種事情只要不上稱,不走官府的文書就沒什麼問題。
市井傳聞哪怕再多,也影響不到張凌。
此外,若是作為當事人的李原,能幫他遮掩一二,那就更好了。
這也是為什麼,如此跋扈的張凌,甘願磕頭認李原為兄長的原因。
因為他需要李原幫其背書,掩蓋靖安軍的失敗。
對於自己忽然多了這麼一個中年弟弟,李原則是有些哭笑不得。
張凌比自己差不多大了二十幾歲,這弟弟自己怎麼可能叫的出口。
他本想婉拒,但見對方的表情極為嚴肅,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
李原略一思索,倒也是沒有拒絕。
張凌願意怎麼叫,那是他的事情。
他若是直接拒絕駁了對方面子,反倒是不好。
經過這些日子的接觸,他對這位靖安侯的印象也有所改觀。
此人性格暴虐,行事也確實跋扈,所以這傢伙在勛貴之間的名聲並不太好。
但主要也是因為張凌的情商實在太低,但卻說不上壞。
他這人說話喜歡直來直去,倒是不屑於在背後搞什麼陰謀詭計。
這一點,倒是讓李原很欣賞。
不管怎麼說,靖安侯張凌也是東南最能打的鎮侯,沒有之一。
若能摒棄前嫌與其交好,倒也算是個不錯的盟友。
張凌拉下了面子主動拜李原為兄長,倒是讓兩人的關係有所親近。
這時,他的表情略微放鬆,又出言問道。
「大哥,天使官既然已經到了景州。」
「那張越知不知道。」
李原與白景對望了一眼回道。
「既然天使官這一次要召集咱們四人宣旨。」
「張越身為雲江侯,肯定也會聽聞。」
「你問這個,可是有什麼事情?」
張凌倒也沒繞圈子。
「景州之事,別人怎麼說都無所謂。」
「但張越畢竟也是一方侯爵。」
「他若是在天使官的面前亂說,怕是會對你我不利。」
「咱們不如趁著天使官還在館驛休息。」
「提前去拜會一下雲江侯。」
「互相把事情說好,免得在天使官的面前出醜。」
張凌的意思李原自然明白。
他是想去拜訪一下雲江侯張越,把景州的事情互相通下氣。
免得見了天使官大家各說各的,互相對不上,這就尷尬了。
最關鍵的是,萬一雲江侯在把張凌與陰平軍有勾連的事情說出來,那他可就麻煩了。
所以張凌才想與李原,白景,一起去見見雲江侯。
最好他們四位侯爺,能在景州之事上統一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