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僕役搬來了椅子放在了廳堂之內。
李原三人也未計較屋內的味道,紛紛在張越的面前落座。
不多時,又有僕役送來了茶水。
床榻上的張越,見女侯爺白景規規矩矩的坐在了李原的身側。
那樣子就像個跟隨夫君出門的小媳婦。
見此情景,張越的胸口又是一悶,心中的那股不甘又涌了上來。
只是此時他也明白。
三位侯爺登門探視自己,這個時候他可不應該發作。
於是張越深呼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那股怨氣強行給壓了下去。
他也想聽聽,這三人此次來探視自己,到底是想做什麼。
於是他輕咳了一聲,出言問道。
「三位到醫館探視,本侯心中感激。」
「只是你們這次過來,恐怕不止是來探病的吧。」
「有什麼事情,幾位不妨明說?」
此時的張越身體虛弱,所以他也沒有拉扯拖延,而是直接發問。
隨著一陣笑聲,張越沒想到,主動出言應答的居然是靖安侯張凌。
「嗬嗬,果然瞞不過你雲江侯。」
「我們這次來,其一確實是想看看你這箭傷如何。」
「這其二嗎,也想與你商議一件事。」
「商議一件事?」
張越重複了一下張凌的話,眼睛微眯。
但張凌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轉頭看向了四周。
張越自然明白張凌是什麼意思,他這是嫌周圍閒雜之人太多,不方便說機密之事。
雲江侯略一思索,又左右看了看,出言吩咐道。
「我與幾位侯爺有事商談。」
「你們先下去吧。」
身旁的家將與勛貴們互相對望了一眼。
也都很聽話的退到了屋外。
張越將屋內的手下都給打發出去,那是因為他並不擔心李原幾人會對自己不利。
不管怎麼說,他們也都是大梁的鎮侯。
雖然之間互有矛盾,但勛貴之間自有規矩,不會做出什麼太出格的事情。
不多時,這屋內就剩下了四位侯爺。
張越在榻上又換了一個舒服些的姿勢,出言問道。
「人我都打發出去了。」
「你們有什麼事,現在便可直說。」
屋內沉寂了一下,說話的還是靖安侯張凌。
「朝廷的天使官已經到了景州,雲江侯知道這事吧?」
張越點了點頭。
他也是剛從手下的口中得知了此事。
而且身為朝廷天使官的東信侯鮑坤,還給自己送來了一份問疾禮。
張越又掃了一眼身旁榻上的矮桌,那上面還有一封自己尚未寫完的告發信。
但現在看,這張凌明顯已經投效了李原,自己這告發信也沒了用處。
他正思索間,又聽張凌繼續問道。
「那雲江侯見了朝廷的天使官。」
「可要如何說這景州之事?」
聽張凌這麼一問,張越先是神色一愣,隨即眼睛微眯,進而卻是嗬嗬一笑。
此時,他對三人上門的目的已經明白了八九分。
只聽張越不急不躁的對靖安侯回道。
「我等皆是大梁勛貴。」
「這景州之事,自然要對朝廷實話實說。」
他掃了一眼神色有些不安的張凌。
「陰平郡王圖謀景州,那陰平世子更是狼子野心。」
「這些事情,我自然會據實稟告天使官。」
「此外,在此期間,若是有人勾連了陰平軍,做下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
「我雲江侯也自當如實稟奏。」
雲江侯張越可不是傻子。
他聽了張凌的問話,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眼前之人的用意。
數日前他便聽聞,張凌不知為何投效了陰平世子,還一起去攻打李原的翠景別院。
這事情雲江侯自然知道。
眼下張凌詢問自己,要如何向天使官稟告景州之事。
那不用說,定然是這傢伙怕勾連過陰平世子的事情暴露。
想讓自己對此事守口如瓶,不要告發他。
張越心中冷笑,沒想到你靖安侯張凌也有今天。
你這傢伙不是非常跋扈嗎,平日裡見了自己也是無禮的很。
甚至因為自己不通兵事,還要時常被這位靖安侯冷嘲熱諷。
但眼下,既然你有這麼一個把柄落到了本侯的手中,那我可要好好的整治你一番。
於是他眼睛一眯,對著張凌冷聲說道。
「靖安侯,本侯聽聞,你似乎與那陰平世子有所勾連。」
「還一同去攻打青原侯的翠景別院。」
「此事可是真的?」
「若是真的,那我勸你,還是要跟天使官說清楚的好。」
「這要是真被捲入了陰平郡王的謀逆大案,怕是誰也救不了你。」
一聽雲江侯這麼說,張凌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張越,你可不要亂說!」
「我可從未與那陰平世子有過勾連。」
「假的!這傳聞都是假的!!」
見張越一臉戲謔的看向了自己。
張凌連忙轉過頭望向了李原。
「青原侯,你可要為我老張作證。」
「我張凌絕沒有與陰平世子勾連!」
見張凌滿臉慌張,李原輕嘆了一下出言道。
「雲江侯,靖安侯確實無意與陰平世子勾連。」
「他只是中了那妙見和尚的奸計,造成了不少誤會。」
李原這麼說,確實也是實話。
靖安侯張凌若不是中了妙見和尚的蠱蟲,他怎麼可能接受世子陳寅的擺布。
見李原為自己說話撐腰,張凌立刻又有了底氣。
「張越,你聽到了嗎。」
「人家青原侯都說了,我只是中了妙見和尚的奸計,造成了些許誤會而已。」
「所以絕無勾連陰平世子之事,你可不要亂說。」
聽了兩人的對話,雲江侯是嘴角翹起。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這靖安侯張凌為何對李原是畢恭畢敬。
原來他是想讓李原幫他在天使官的面前,遮掩勾連陰平世子之事。
想明白了這一點,張越卻是在心中冷哼了一聲。
這麼好的把柄送到了自己的眼前,他豈能不好好利用。
「靖安侯,你我皆是朝廷重臣,一方鎮侯。」
「所以怎可對朝廷的天使官做出欺瞞之事。」
「你勾連陰平世子的事情,必須要對天使官如實稟奏。」
「有些事情,做了便是做了。」
「如果故意遮掩,反倒會落了口實。」
隨即,雲江侯張越在床榻上又將身子挺了挺,語氣溫和的對張凌說道。
「這樣吧。」
「你我之間,畢竟也是多年的交情。」
「我無論如何也要拉你一把。」
「只要你肯將此事,據實向天使官交代。」
「我雲江侯哪怕是捨去臉面,也會出面保你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