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吐一個勁兒的往她懷裡鑽,雪白的絨毛裡面彈出一隻一般的小腳,朝旁邊黑黢黢的玄鈴重重一踹。
「哎呀!」
玄鈴被一腳踹到了地上,但她卻高高興興的爬起來,一邊歡呼,一邊搖著九條尾巴朝外跳去。
「我得去告訴他們你醒了!」
「風瓷殿下醒啦!」
「風瓷殿下醒過來啦!」
風瓷揉了揉眉心,打量著周圍。
這建築雪白雪白的,看起來竟然像是當初在問閒預知鏡中看見的神界。
但神界不是早已破碎嗎?
不對,這方空間也給她另一種熟悉的感覺。
風瓷微微皺眉,神念一動,瞬間就出現在了殿外。
大門口的台階上站著一尊雕像,雕像有兩米之高,身上都蒙了一層霧蒙蒙的煙塵。
師尊?
風瓷靠過去,站在他面前,可他閉著眼,仍一動不動。
她抬起手,緩緩擦掉了他臉上的灰塵,露出了一張陌生的帥臉。
咦?
沒有鬍子的師尊?
風瓷繞著他轉了兩圈,疑惑地開口:「師尊,你在這裡站著幹什麼?」
聽到聲音,業燭終於抖了抖睫毛上的灰,睜開了眼睛。
他緩緩開口,嗓音厚重:「守著我的小徒弟。」
風瓷指了指自己:「你仔細看看我呢?」
業燭盯著她,微微愣了一下,隨後面無表情地一巴掌把她的臉推開。
「我不看你,我要守著我的小徒弟。」
風瓷被推得一愣,隨後怒了:「我就是你的小徒弟!我是風瓷!我現在雖然只是元神,但我容貌未曾變化啊!」
業燭又看著她,心中微微疑惑:「你……是我的小徒弟?」
風瓷點點頭:「師尊你傻了嗎?」
業燭眼裡出現了幾分茫然。
一百年前,他好不容易回憶起了從前,但神魂終究不全。
強行回憶的副作用就是他的記憶力衰退得厲害。
時至今日,百年如白駒過隙,他站在這裡守著,也只記得自己要守著很重要的徒弟。
風瓷眸光微沉,輕輕嘆了一口氣:「師尊啊師尊。」
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師尊!
並封本體原是兩個頭顱,雖有兩套思想但也並非是真正的一體雙魂,這一族更像是將一個魂魄分成了兩半,存於同一具軀體之內。
她從地女給她的關於天地規則的記憶中得知,讓業燭最快恢復神魂的辦法有兩個。
一是讓他的另一半魂魄回歸本體,徹底融入本體。
二是讓他的另一半魂魄修為達到仙境之後,以神力替他養魂。
業燭一直把另一個他當成弟弟,已經認可了另一半神魂的獨立性。
要想讓他恢復記憶力和心智,就得先找到他弟弟。
不過這個暫且先不急,有謝君懷在,找人很容易。
風瓷在台階上大刀闊斧地坐下了,試圖利用契約感應後卿現在所在的位置。
她現在並未繼續遭受反噬,證明後卿已經脫離危險了。
只不過,不知道他被時間河流送到了哪個時間裡面去了。
跨越了時間,命格契約的力量仍然存在。
她細細感受的時候,時間的力量也在她體內緩緩運轉。
元神忽然一輕,出現了下墜的感覺。
一條看不清源頭,望不盡終點的時間河流,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風瓷略有些驚喜。
時間河流!
她這一次如此輕而易舉就找到了!
「師妹!」
梵清音的聲音突然出現,將她從時間河流中拉回來。
風瓷睜開眼,就看見烏泱泱的一群人出現在自己面前。
玄鈴搖著尾巴趴在霍靈曦頭頂上。
師門所有人全都來了,還有謝君懷、帝江、問閒、避禍、白華。
沈謐旁邊跟著一對冒著鬼氣的夫妻。
就連秦幸寧也在其中。
秦幸寧與她對視之時,突然抬起手,笑道:「嗨嗨嗨!百年不見,還記得我嗎?我是你八師妹。」
風瓷眨了一下眼:「細說。」
半個時辰後。
風瓷終於弄清楚了怎麼回事。
她在碧落珠內吸收其力量,對她來說也就一瞬之事,可外界卻過去了整整一百二十七年。
這一百二十七年內發生了很多事。
神王天弦與沉若消失不見,幾名神族一致認為將碧落珠放在仙界不保險,總是怕那兩個老陰比出來搞偷襲。
但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於是帝江提出了一個建議,趁此時機重建神界,把風瓷放到神界裡面去。
正好,風瓷那方碧玉簪空間,就是由曾經的神界碎片煉製而成。
所以裡面才能同時容納陰水黃泉以及陽水醴泉。
而帝江又通過宋墨的風行商行,在萬界以超高價格收購此等類似的空間法寶。
二十年過去,還真讓他又收集到了三塊神界碎片。
四塊神界碎片聚集在一起,由帝江操控空間之力將其拼湊,再放置於虛空。
半拉的神界就這麼被重新造出來了。
只不過,原本封在這裡的認主印記,也因界面重臨而被抹去。
但此間天道認可風瓷,她已算是無數大小世界的主人。
重鑄的神界中,唯有當初的神王殿保存尚且完好,於是他們將碧落珠放在了這裡,再由玄鈴在內的幾位神族輪流守著,以防萬一。
玄鈴問閒避禍這幾位尊神殘魂恢復,除了謝君懷的幫助之外,也離不開秦幸寧的丹藥和宋墨賺的大批靈玉仙玉。
熔爐道損毀,巫雲池重修,如今百年過去已是靈尊境。
沈謐靠著鬼皇塔重修,他在步入尊境那日,鬼王也成功進階成了鬼皇。
而那隻鬼皇有了靈智,主動從軀體內取出了他父母沈文君與杜一娘的殘魂。
殘魂不願轉世投胎,在謝君懷的幫助下修了鬼道,只不過如今只能待在鬼界養魂,初一十五方可來與沈謐見面。
今日正好是十五。
梵清音當初為了替風瓷擋葉靈一擊,不惜燃燒自身神魂,縱然有謝君懷和秦幸寧,她也是十年前方才甦醒,修為如今是全師門最低。
宋九曲正在閉關,試圖將他那不受控制的叛逆神骨徹底煉化。
白盈就留在仙界和白家那幾個待在一起,協助應凡驚重整仙界。
霍靈曦也守在神界,時不時過來吹一吹業燭身上的灰。
「師尊醒了之後就一直站在這裡,怎麼說都不聽,非要等你甦醒。神界如今還不算完整,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是霧蒙蒙的,灰大得很,半天不清理地上就蒙著一層白灰。」
霍靈曦無奈地看著業燭,目光移到風瓷身上時,露出淺笑。
她張開雙臂:「小師妹,終於等到你了,歡迎回家。」
風瓷一愣,隨後猛地衝過去,撲進她懷裡。
有師門在的地方,就是家。
霍靈曦抱著風瓷轉了一個圈圈,轉頭卻見到梵清音紅著眼睛望著她們。
還不等霍靈曦說話,梵清音就伸出手:「給我抱一會兒。」
風瓷腳還沒落地,就被接走了。
沈謐見狀,立刻也大聲道:「我也要!」
巫雲池一抬手,一襲紅衣擋在他身前:「我是大師兄,我先。」
沈謐:「我先說的。」
「打一架?」
沈謐一愣,頓時指著巫雲池,轉過頭對他身後的那對夫妻道:「爹!娘!你們看他!他欺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