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號主控室。
徐長青趴在控制台上,乾瘦的手指把屏幕戳得啪啪響。
「十萬米!整整十萬米!老闆,咱們底下墊了個星球級別的大肉瘤!」
蕭月正撕開一包能量棒,嚼得嘎吱作響,順勢湊過來瞄了一眼。
「老徐你是不是老花眼了?看這起伏的頻率,活生生就是個在喘氣的大肺葉子啊。」
夏盈盈毫不客氣地把徐長青扒拉開,修長的手指在主控板上快速划動。
探照燈的功率被直接推到最大。
透過加厚的防彈舷窗,深海的景象終於清晰地反饋到大屏幕上。
那是一個長達十萬米的橢圓形龐然大物。
表面呈現出令人作嘔的暗紅色,外皮上掛滿了足有幾十米粗的黑色血管。
隨著沉悶的「咚咚」聲,那些血管有規律地一張一縮,把高維死海的黑水一口口往外吐。
東方風雅剛嘚瑟完探測結果,看清畫面後直接捂住了嘴。
「大總管,這玩意兒也太倒胃口了。我剛啃下去的異獸肉乾都要吐出來了。」
慕容凝冰的手指搭在星河劍柄上,眉頭擰得很緊。
「這東西在孵化某種活物,我能感覺到裡面的因果線在劇烈攪動。」
夏語晴站在陸雲澤身側。
銀髮無風自動,雙眸中的銀色光芒驟然大盛。
【災厄之眼】直接穿透那層厚重的血肉薄膜,窺探底層的真相。
僅僅兩秒鐘。
兩行觸目驚心的血跡,順著她白皙的臉頰快速滑落。
「唔……」她閉上眼,身體晃了一下。
陸雲澤直接伸手,一把攬住她的腰肢。
暗金色的純陽真火順著手掌渡入她體內。
灼熱的溫度瞬間驅散了高維污染的反噬。
「別硬撐,看清了?」陸雲澤動作輕柔地抹掉她眼角的血跡。
「淵主本體不在裡面。」夏語晴靠在那個寬闊的胸膛上,喘著氣,「這是一個備用器官,孵化池。裡面只有伴生的守護靈,能量級很高。」
陸雲澤挑了挑眉。
「備用器官?這老怪物還給自己留了備件?」
蕭月捏著胖乎乎的拳頭。
「陸哥,這肺葉子堵路了,直接轟碎了它?」
「我來。」
一道帶著沙啞和瘋狂的聲音從後方通道傳來。
紅蓮剛剛咽下那團高純度靈魂液,身上的暗紅色作戰服還在滴著黑水。
但那股八星武聖的威壓,已經實質化地在大廳里激盪開來。
她左黑右綠的異瞳里跳動著病態的狂熱。
踩著軍靴往前走了兩步。
「老闆,這種髒活累活,交給我。」紅蓮舔了舔嘴角,視線卻慢悠悠地飄嚮慕容凝冰和葉輕語。
「剛才那只是一點小意外。現在,我可是您手裡最快的刀。總不能讓這幾位『嬌貴』的劍客,下去泡這種髒水吧?」
這話透著明晃晃的挑釁。
葉輕語眼神一厲,無極骨劍的劍鳴直接刺破空氣。
慕容凝冰更是直接踏出半步。
周圍氣溫驟降,冰藍色的弱水劍氣就要往外溢。
「滾一邊去。」陸雲澤抬腳,在紅蓮的大腿上不輕不重地踹了一下。
把她剛才端起的狂傲架子踹得稀碎。
紅蓮非但沒生氣,反而順勢扭著腰肢湊近了幾分。
陸雲澤沒看慕容凝冰,只是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她收劍。
「想表現?」他低頭看著紅蓮,「行,去把它切開。切不碎,今晚就在氣閘艙外邊掛著。」
紅蓮異瞳大亮。
「遵命,我的主人。」
她轉身直接衝進氣閘艙。
三秒後。
天穹號的底部閘門轟然開啟。
紅蓮毫不猶豫地躍入粘稠的黑水。
八星武聖的毒域毫無保留地炸開。
暗紫色的毒霧在黑海里硬生生撐開一個幾公里的真空地帶,連高維死水都被這股毒氣腐蝕得呲呲作響。
她身披暗影,手裡倒提著兩把由毒神本源凝聚的巨大鐮刀。
「給老娘開!」
紅蓮一聲暴喝,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
雙鐮帶著撕裂空間的刺耳音爆,狠狠扎進那肉胎的表皮。
毒素瞬間蔓延。
暗紅色的血肉發出被強酸腐蝕的劇烈聲響。
一道長達幾千米的巨大豁口被硬生生剖開。
粘稠發臭的黑水混合著內臟碎塊瘋狂往外噴灑。
紅蓮懸在缺口上方,回頭衝著天穹號的監控探頭露出了一個極其挑釁的笑。
就在這時。
異變陡生。
豁口深處,突然探出七八根沒有實體的虛幻觸手。
觸手完全由高維死氣凝結,速度快得連殘影都捕捉不到。
紅蓮瞳孔驟縮。
本能地回身揮動巨大的毒鐮。
毒刃砍在觸手上,竟然直接穿透了過去,沒有造成半點物理傷害!
「什麼鬼東西!」
沒等她反應過來。
那些死氣觸手已經死死纏住了她的四肢和脖頸。
這隻形似八爪魚的守護靈,直接免疫了物理和毒素攻擊。
八星毒域的高維毒氣,碰到這些死氣,反而成了它大補的養料。
觸手瘋狂收緊。
紅蓮甚至聽到了自己頸椎骨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那股無法抗拒的龐大巨力,把她死命往肉胎深處拖拽。
「草!」
紅蓮咬碎了牙。
雙眼瞬間充血,死死瞪著前方。
她不張嘴,死活不喊半句救命。
剛剛才在天穹號上放了狠話,要是這會兒開口求救,以後在這個男人面前,她就真的一輩子抬不起頭了!
體內的太古毒神心臟瘋狂跳動,企圖掙開束縛。
徒勞無功。
觸手越纏越緊。
已經深深勒進了皮肉里,高維死氣開始順著毛孔往她經脈里粗暴地鑽。
主控室里。
夏盈盈的拳頭重重砸在控制台上。
「能量流失超過百分之三十了!這瘋女人在死撐什麼!」
大總管氣得咬牙。
「再被拽進去一千米,她的毒源心臟就要被抽乾了!」
慕容凝冰冷著臉,冷靜分析。
「這守護靈沒有實體,物理攻擊無效,毒素也被它同化。」
葉輕語骨劍震動,戰意沸騰。
「我去。」
「用不著。」
陸雲澤的聲音在她們身後響起。
兩人回頭,只看到一個逐漸淡去的殘影。
深海之下。
紅蓮已經被拽到了肉胎豁口的邊緣地帶。
視線開始模糊。
窒息感讓她的腦子一陣陣發黑。
一條最為粗壯的觸手,已經對準了她的心口,眼看就要直接洞穿。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毫無預兆地從虛空中伸出。
直接攥住了那根死氣觸手。
狂暴的暗金色純陽真火,順著手指轟然引爆。
「嗷——」
那沒有形體的八爪魚守護靈,竟然發出了悽厲到極點的精神慘叫。
觸手如同被火燒的塑料,瞬間蜷縮、氣化。
陸雲澤單手提著一根黑色的短棍。
一步跨出虛空。
那件黑色的工裝背心在黑水中獵獵作響。
他根本沒有回頭看紅蓮一眼。
手腕用力一抖。
黑色的耳釘瞬間拉長,化作一萬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
混沌色的雷火順著棍身盤旋而上,連海水都被瞬間蒸發。
【鬥戰聖猿】狀態全開。
骨節發出爆豆般的炸響。
「免疫物理?老子這棍子專治各種不服!」
陸雲澤雙臂肌肉高高隆起,血管賁張。
舉棍。
過肩。
狠狠砸下!
【破天一棍】附加的絕對破碎與震盪法則,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根本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純粹到極致的暴力碾壓。
這一棍。
直接砸碎了十里內的深海黑水。
一個巨大的真空地帶瞬間成型。
巨大的金箍棒結結實實地抽在那個虛幻的八爪魚腦袋上。
百分百破甲法則轟然爆發。
死氣防禦?直接碾成粉末!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大轟鳴聲,甚至讓上方的天穹號都跟著劇烈搖晃。
那隻連八星武聖都奈何不了的守護靈。
被這一棍。
連同半片十萬米寬的備用肉胎。
硬生生砸成了一灘分不出彼此的噁心肉泥。
肉胎的崩塌引發了恐怖的連鎖反應。
無數暗紅色的碎肉在死海中上下翻滾。
陸雲澤收回金箍棒。
軍靴踩在一塊還在抽搐的巨大碎肉上。
腳下暗金色的雷火靜靜燃燒,把周遭的髒水全排斥在外。
紅蓮從半空中重重跌落。
跪在那塊肉塊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往外嘔出腥臭的黑水。
陸雲澤走過去。
一把揪住她暗紫色的長髮,迫使她仰起臉。
動作沒有半點憐香惜玉,扯得紅蓮頭皮發緊。
「沒摸清底細就上。」
陸雲澤語氣極度惡劣。
「這就是你的腦子?仗著有點毒神本源,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紅蓮被迫仰著頭。
白皙的脖頸上還留著深紫色的勒痕。
但她沒有任何反抗。
左黑右綠的眼睛裡,不僅沒有恐懼,反而被那種病態的狂熱和依戀徹底填滿。
她雙手死死抱住陸雲澤穿著軍靴的小腿。
哪怕骨頭被磕得生疼,也絲毫不鬆手。
「主人……我錯了。」她聲音極度嘶啞,卻帶著一種扭曲的滿足感。
「下回絕對不讓您失望……您罰我吧。」
那種近乎變態的順從。
讓陸雲澤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冷笑一聲,鬆開她的頭髮。
手指併攏,直接插進腳下的那灘爛泥里。
一陣劇烈翻攪。
猛地拔出。
掌心裡多了一塊拳頭大小、流轉著濃郁死氣和高維能量的灰色晶核。
他隨手把帶著粘液的晶核砸在紅蓮懷裡。
「自己滾回船上煉化。」
陸雲澤踢了她一腳,「別在外邊髒了老子的眼。」
紅蓮死死抱住那塊晶核。
就像抱著什麼無價之寶,連滾帶爬地往天穹號的方向竄去。
陸雲澤站在原地,嫌棄地甩了甩手上的污物。
就在他準備轉身回去的時候。
腳下那破裂的龐大肉胎深處。
突然傳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這動靜太突兀。
在死寂的深海里,刺耳得要命。
陸雲澤停下腳步,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洞悉之眼】瞬間穿透渾濁的黑水。
原本以為,這肉胎里裝的會是淵主孵化的什麼高維怪物。
結果。
隨著豁口被水壓越撕越大。
那十萬米的肉胎徹底崩裂解體。
裡面流出來的,根本不是什麼血液或者羊水。
而是數以萬計。
不,那是十幾萬、幾十萬件。
散發著遠古殺伐之氣、鏽跡斑斑的太古神明兵器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