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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2章 不動聲色,密探虛實

2026-08-17 16:41:03 作者: 江湖老六
  楊鳴的車隊回到森莫港是第二天傍晚。

  北面那條路已經通了。

  以前架橫杆、擺登記桌的地方,如今只剩下路邊壓出來的兩道深轍。

  小鎮上的鋪面開了七八成,路口有人支了爐子賣烤肉,摩托車來來往往。

  進了港區,楊鳴讓車慢下來。

  

  一號泊位靠著一條船,不是醫療船,是船代那邊接上的第一條雜貨船,裝的是水泥和鋼材。

  龍門吊開著,貨艙里燈亮著,一批人在下面清艙。

  航道通了幾天,頭兩班船的手續走得慢,報關的人還沒有配齊,一天只能裝卸半艙。

  辦公樓西側那兩扇窗還是膠合板封著,沒有換玻璃。

  北牆那一帶的壕溝接上了,新挖的一號機槍位後移了二十米,土還是新的。

  往東望過去,第三期工地上有兩台樁機在響,續的是停工前那一批樁。

  往南看,墓地那一片新添的墳排到了第三排,墳前的土上壓著石頭。

  花雞在碼頭等他。

  兩個人從碼頭一路走回辦公樓,一邊走一邊說。

  工人回來了大半。

  加薪的那一批願意回來的多,不願意回來的也結清了工錢,帳上一分不欠。

  醫院上周恢復了門診,頭一天來了六十幾個人,大半是小鎮上的居民,梁文超把兩個護士調到門診頂班。

  排雷還在做。

  劉龍飛手裡有圖,隊伍按圖走,一天清不了多遠。

  往北那條主幹道清出了一半多一點,另一條還沒有動。

  「先不要急。」楊鳴說,「慢一點,別再傷人。」

  電也恢復了大半,倉儲區和辦公樓白天不再限電,晚上還是先緊著醫院和泵房。

  撫恤逐戶送到了。

  走了的那二十幾個人,家在國內的,錢托人帶回去,本地的花雞自己去了幾戶。

  有一家老太太不肯收,坐在門檻上哭,花雞在那裡坐了一個多鐘頭才出來。


  殘了的那幾個按戰前答應的安排,能幹輕活的留在港里,做不了的一次性給足。

  到辦公樓上,天已經黑了。

  花雞先講羅正那邊。

  他手下那個叫陳久的手術做了七個多鐘頭,命保住了,肩上那塊骨頭碎了一塊,往後這條胳膊使不上力。

  羅正和小韋養了幾天,人還是瘦得脫形,天天要往病房那邊跑。

  「他講的那些,我又問了兩遍。」花雞說,「前後對得上,沒有出入。」

  那天營地在拆,從一頂沒拆的帳篷裡帶出幾個手上綁著的人。

  接人的是便裝,站位講究,望風的一個不少。

  營里的兵給他們讓路,有個掛牌的軍官陪在邊上說話,腰是彎著的。

  人裝上兩輛民用牌子的車,出了營地上公路,朝內陸去了。

  撤走的軍車全朝防區那頭走,這兩輛車走的是另一頭。

  楊鳴聽完,坐在那裡沒有出聲。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那兩輛車往哪去了,能不能摸出來。」

  「可以試試。」花雞說,「公路上那幾個卡口那幾天有人值班,村子裡也有人看見過。慢慢問,能問出個大概方向。」

  「先摸方向。」楊鳴說,「人還在別人手上,不要驚動,一個人也不要動。這個時候伸手,容易出事。」

  花雞應了。

  「還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說。」花雞的聲音低了下去,「你交代我查的那個名單,我還沒有查完。」

  羅正回來之後港里事情壓得緊,醫院、排雷、船進港、工人回流,一樣一樣都在等他點頭。

  名單他起了個頭,北關卡那一班的記錄看過了,車場那邊還沒有動。

  「不急。」楊鳴說,「這件事就是要慢。你一天查一個人,別人看不出來。你三天全查完,港里馬上就有人知道你在查什麼。」

  花雞點頭。

  「第三軍區呢?」

  「全撤了。」花雞說,「原來停在防區邊上那個營,前幾天也拔了營,往北去了。」


  「往北去了……」楊鳴若有所思。

  「車隊走的時候有人看見,裝的東西不少。」花雞說,「為什麼走,走到哪裡去,誰也說不清。金邊那邊沒有一點風聲。」

  索占塔也沒有來過電話。

  從官方把兩架直升機定成機械故障那天算起,到現在過去了這麼久,索占塔那邊一個字都沒有。

  楊鳴不打算打這個電話。

  索占塔手裡要是有東西,不用催,他自己會打過來。

  他手裡要是沒有東西,這個電話打過去,兩邊只能幹說幾句客氣話,反倒讓人家知道港里在著急。

  更要緊的是,眼下重要的東西不在金邊。

  楊鳴把磅湛的事從頭講給花雞聽。

  桑坤那頓家宴,達拉那頓飯,還有洪莫特查出來的那些東西。

  洪占塔遇襲那天見的是誰,談的是什麼貨,貨要走哪裡。

  他講得很細,一樣都沒有落下。

  花雞聽到最後,眉頭擰起來了。

  「陳星?」

  「西港的華國人。」楊鳴說,「達拉說見過兩回,都在金邊,錢付得痛快。事情出了以後這個人就沒影了。」

  「會不會是達拉隨口編的?」

  「會。」楊鳴點頭,「所以要查。」

  他把上面那層道理跟花雞講了。

  往森莫港送東西,正經的路擺在明處,報貨、報船、報收貨的人。

  這個人不走這條路,先花錢買通一個防區司令,再讓防區司令去托洪占塔。

  繞成這個樣子,肯定有問題。

  這樣的事,在西港的街面上打聽不出來。

  「有人在外頭把我們摸了個七七八八。」楊鳴說,「摸完了不走正門,繞到洪家去敲側門。這個人是誰,我一定要弄清楚。」

  「我去查。」花雞說。

  「你留在這裡。」

  「西港的事我熟。」

  「你熟歸熟。港里剛緩過來一口氣。船進來了,工人回來了,醫院開了門,路上的雷還沒清完。這些事情哪一樣都不能出了岔子。你走了,誰來管?」

  花雞還想說什麼。

  「羅正那邊也得你去摸。」楊鳴繼續說,「這件事我不放心交給別人。」

  花雞不說話了。

  楊鳴心裡還有一層,沒有講出來。

  到了西港,要打聽一個華國人的底細,最快的路子是狄浩。

  西港那一帶做事的華國人,誰在哪一塊上,誰跟誰有往來,誰的錢是從哪裡來的,這個人心裡門兒清。

  可這個人不能讓花雞去開口。

  狄明的事、白雨的事,早年那些誤會都過去了,可狄浩這些年做的是什麼,他清楚。

  這樣一個人,他從前不願意打交道,也從來沒有主動去查過他。

  如今要開口求人,就得自己去。

  這個口讓花雞替他開,彎的是花雞的腰,落的是自己的臉。

  楊鳴要自己去見他。

  見了說什麼,怎麼開這個口,到了西港再定。

  「做什麼船走?」花雞問。

  「不要起點號。」楊鳴沉吟片刻說,「找一條不起眼的,跑慣這條航線的。」

  「帶誰?」

  「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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