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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6章 彎腰之辱,狙擊還之

2026-08-01 17:53:24 作者: 江湖老六
  路口往南一千多米,一道長滿灌木的土坡後面。

  楊鳴站在坡頂,手裡一副望遠鏡。

  劉龍飛在他旁邊半步。

  再往邊上,一個人趴在坡上,身下墊著草蓆,臉貼在槍托上一動不動,槍口從兩叢灌木中間探出去,槍管上纏著布條。

  這個人是港里武裝里最好的槍手,從早上七點就趴在這裡,沒有動過。

  望遠鏡的鏡頭裡,路口上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人被推下卡車,只有五個。

  兩個是被架下來的。

  花雞站在那裡,隔著這麼遠也看得出他的背繃著。

  再往後,是那台架在車后座上的電腦,是二十幾分鐘的對站,是中校往前走的那兩步。

  然後是花雞彎下去的那個腰。

  楊鳴拿著望遠鏡的手,一直很穩。

  那一躬彎到一半停住的時候,坡頂上沒有人說話。

  劉龍飛的下巴咬得死緊。

  鏡頭裡,繩子解開了,人被推過來,港方的兄弟一擁而上往車上抬。

  中校轉身往自己車那邊走,回頭看了花雞一眼。

  那一眼從鏡頭裡看得很清楚。

  楊鳴把望遠鏡放下了。

  「打。」

  一個字。

  槍響了。

  坡頂上一片草被槍口的氣浪壓得倒下去,硝煙散得很快。

  趴著的那個人退出彈殼,動作沒有一點多餘。

  鏡頭那頭,中校往前一栽,臉朝下砸在路面上。

  楊鳴把望遠鏡重新舉了起來。

  「掩護花雞撤。」他說。

  劉龍飛抓起對講機,報了幾個方位。

  高地上的兩挺機槍往路口北邊那一段路上壓,一梭子打在軍車前面十幾米的路面上,土塊炸起一片。

  這不是要打人,是要那些兵抬不起頭。


  路口上,港方的車已經動了,兩輛車帶著醫院那輛,掉頭往南開。

  兵還趴在車後面朝四面喊,沒有一個人敢追。

  楊鳴看著那三輛車駛遠,才轉身下坡。

  從頭到尾,他沒有再看一眼路面上那具屍體。

  一個多鐘頭後,港務辦公樓。

  花雞進來的時候,衣服上還有土。

  人回來了都送進了醫院,梁文超那邊正在開刀。

  他在楊鳴對面坐下,坐了一會兒才開口。

  「老楊。」他說,「其實沒必要。」

  楊鳴看著他。

  花雞說:「那個人該死,可這一槍打完,他們死了個中校。今天,最遲明天,蘇萬烈的兵就有理由壓上來了。」

  「我這個腰,彎就彎了。他要看的是我服不服軟,我服給他看,五個弟兄拉回來了,這買賣不虧。為這個把仗提前引起來,不值。」

  他說完了,辦公室里靜了幾秒。

  「你說的這些,我都算過。」楊鳴說,「仗要不要提前,我也想過。可他不該讓你彎那個腰。」

  花雞沒有接話。

  「錢是我給的,我認。人是我們的人,我掏錢贖,天經地義。」楊鳴說,「他錢拿了,人還了,就該走。走了這件事就算完了。他多要那一下,就不是買賣了。」

  「你在森莫港是什麼位置,他不知道,港里幾百號人知道。今天你在那個路口彎下去,明天全港都會聽說。我要是不接這一手,往後誰還敢替我出去談事?」

  「這一槍不是為你出氣。」他把話收住了,「是告訴所有人,跟我的人,可以死,但不能受氣。」

  花雞坐在那裡,喉嚨里動了一下,沒有說出話來。

  「還有一件事。」楊鳴把桌上的一張紙推過去,「錢已經回來了。」

  花雞愣住了。

  那筆錢當時是分了七八筆走的。

  前面幾筆從境外的帳戶上直接打,走的是乾乾淨淨的路子,錢是真到了對方給的帳上。


  關鍵是最後那三筆。

  那三筆繞的是馬來西亞一家做貿易的公司,是港里自己的殼,帳面上跟森莫港查不出關係。

  這三筆錢進的帳戶,是那家殼公司名下另開的一個,戶名和印鑑、密鑰全都在自己人手裡。

  對方那個士官盯著屏幕看的,只是到帳兩個字。

  到沒到帳,屏幕上一目了然。

  可這筆錢他提不提得出來、動不動得了,他沒有驗,也沒有法子在路口上驗。

  人一上車,那邊一個電話過去,錢原路划走,帳戶當天註銷。

  到最後,森莫港在這件事上真正花掉的,是前面那幾筆,占不到三成。

  「我一開始就沒打算把這筆錢留在他手裡。」楊鳴說,「他要是老老實實交人拿錢走人,這錢我最多追一半回來,另一半就當買個太平。」

  花雞把那張紙看完,放回桌上。

  他忽然明白過來:從昨天報出一千二百萬那個電話開始,老楊那句「給」的後頭,就已經排好了後面的事。

  ……

  同一天下午,磅士卑省,堅斯波,第三軍區司令部。

  消息報到二樓那間辦公室的時候,蘇萬烈正在吃午飯。

  參謀處的少校站在辦公桌前,把話說完了。

  中校當場死亡,一槍,從後面打進去。

  交出去的人已經被森莫港接走。

  蘇萬烈把碗往桌上一頓,站起來。

  桌上的茶杯被他一巴掌掃到地上,碎了一地。

  「一群廢物!」他吼道,「幾十條槍站在那裡,一個中校讓人當著面打死!」

  少校低著頭,一句話不敢應。

  蘇萬烈在辦公室里來回走了幾趟,皮鞋踩在碎瓷片上,咯吱作響。

  到了窗前,他停下了。

  外面的操場上,一隊士兵在出操,口號聲悶悶地傳上來。

  火氣一點一點從他臉上退了下去。

  他這個位置上,火氣最不值錢。

  真正值錢的是剛剛落到他手裡的這樣東西。

  這一個月,他扎著卡子不動,等的就是一個能擺到檯面上的說法。

  上回卡口打起來死了一個兵,那還只算是衝突,底下的兵跟民團推搡,誰先開的槍,兩邊各說各的,報上去容易被人挑毛病。

  現在不一樣了。

  一名現役中校軍官,奉命在執行任務時被槍殺,一槍斃命,是從遠處打的黑槍。

  這句話報到金邊,報到國防部,報到首相府,沒有人能說這是推搡出來的意外。

  非法武裝持有遠程狙擊武器,蓄意槍殺軍官。

  從今天起,第三軍區打這一仗,就不再是打一個有批文的開發區,是剿匪。

  是替死去的軍官討還公道。

  軍隊的臉面在這裡,誰要攔,誰就得先跟軍隊的臉面過不去。

  那個中校跟了他六年,辦事牢靠。

  人死了他心疼,可這份心疼跟這個說法比起來,孰輕孰重,他分得很清。

  蘇萬烈轉過身來。

  「傳令。」他說,「抽一個連出去。加強火力,配迫擊炮和重機槍,從北面主幹道上壓過去。」

  少校抬起了頭。

  「打到他們的牆底下,給我把火力位置一處一處摸出來。」蘇萬烈說,「對外的說法:武力偵察。」

  「是。」

  「另外,」蘇萬烈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把今天的事,一字不改地報到金邊去。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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