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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7章 非常時期,密令整頓

2026-07-29 02:26:41 作者: 江湖老六
  上午十點差幾分,主樓三樓的宴會廳里,五六十個人已經坐齊了。

  平日擺酒席的地方,今天撤了圓桌,一排一排碼上椅子,正前頭擺了一張長條桌。

  這五六十個人,是全港各個口管事往上的人物。

  有人穿著沾灰的工裝,有人白襯衫扎在皮帶里,梁文超的白大褂都沒來得及換。

  阿雷的膠鞋上還帶著碼頭的油泥,進門前在台階上蹭了半天。

  開會的點還沒到,屋裡嗡嗡的都是說話聲,誰也不知道今天要說什麼。

  

  外人看森莫港,看見的是碼頭和批文。

  港里的人自己知道,這幾年港口早就成了一個小社會。

  武裝四五百條槍,水手船員一百多號,工地上千餘人,再加上倉儲、機務、後勤、林場、車隊、醫院和鎮上的鋪面,連工帶兵,幾千號人吃在港里,睡在港里。

  這麼大的盤子,靠的從來都是一層管一層。

  港務歸劉龍飛,碼頭作業、船務調度、倉儲、機務、後勤、財務人事,六塊都在他手底下。

  碼頭作業的管事是阿雷,從千噸級泊位那個年頭就在碼頭上,裝卸、吊裝、理貨,閉著眼睛都排得開。

  船務歸周船長,泊位、船期、跟船代報關行的往來,都從他手裡過。

  倉儲的管事叫蔡春發,馬來西亞華人,在巴生港的庫區里幹了二十年,是劉龍飛開了三倍工錢挖來的。

  庫號、地磅、出入登記,他上任頭一個月就重新立了規矩。

  當初有人背後嘀咕他工錢開得太高,劉龍飛只回了一句:庫房亂一個月,損失的錢夠發他十年工資。

  工程口的總管叫佟保國,五十出頭,東北人,幹了半輩子工程,當年在國內就在楊鳴的工地上帶隊伍,森莫港紮根之後,才聯繫的對方,讓對方過來的。

  第三期、新庫區、外環,三處工地幾支施工隊,都聽他調派。

  技術上的事,孫軍說得上話。

  防務歸花雞。

  關卡、巡邏、海面前哨、庫區和猴基地的崗,四五百條槍分班分哨,各有各的冊子。


  本地雇員和軍方那頭的往來,走肯帕。

  醫療檢疫歸梁文超,醫院、衛生所、實驗猴基地,技術帶隊的是陳志遠。

  鎮上的鋪面、租戶、市場,另有鎮務的管事盯著。

  每個月,各口的報表送到劉龍飛那裡匯總,工錢從來不過五號,賞罰公示。

  庫有庫號,船有船期,人有花名冊,出了事,一層一層找得到人。

  這套路數,不是憑空來的。

  楊鳴當年在國內做地產,樓盤一年賣十幾個億,後來又坐過上市公司的位子,在資本市場裡是掛過號的人物。

  明面上幾千人的公司,他管過。

  不能擺上桌面的隊伍,他也帶過。

  大到幾個億的項目,小到一個工地的伙食,他都親手理過。

  森莫港從頭一天起,就是照著正經公司的路子搭的。

  所以外頭傳森莫港是個匪窩,港里這些管事聽了只當笑話。

  匪窩裡,沒有人給你弄這些。

  十點整,楊鳴進來了,劉龍飛和花雞跟在後面。

  滿屋子的說話聲,一下子落了。

  楊鳴在長條桌後坐下,沒有寒暄。

  「今天把各位叫齊,要整改一下接下來的港口運作。」他說,「從明天起,港口進入非常時期。各口聽好自己的事。」

  底下有人掏出了本子。

  「先說工地。」楊鳴看向佟保國,「第三期、新庫區、外環,明天起全部停工。工錢照發,另加一份補貼。人歇著,錢照拿。」

  佟保國抬起頭:「停多久?」

  「等通知。」

  佟保國點點頭,低頭記了。

  「再說生意。」楊鳴接著說,「林場照砍,木材照出,實驗猴那邊正常運作。除這兩條,中轉的生意,新單一律不接。常年合作的船,照進照出。生面孔的船,一條不進。港口對外,關門。」

  周船長和阿雷對看了一眼,沒說話。

  「防務。」楊鳴看向花雞。


  「北關卡加人,逐車開箱驗貨。」花雞接過話,聲音不高,「夜巡加密一倍。海面前哨往外推,巡邏艇晝夜兩班。庫區、猴基地、發電站、水站,專人守死。鎮上那條檢查線,三天內啟用,生面孔全登記,新租的鋪面重新核底。」

  「人事上。」楊鳴說,「即日起停招工。近三個月進港的新人,花名冊重新過一遍。來路說不清楚的,工錢結清,請出去。」

  「倉儲備貨。」他看向蔡春發,「柴油、糧食、藥品,備足幾個月的量。」

  「車隊那邊,磅湛和金邊的活,暫停。」他接著說,「林場的木頭往港里運,只走白天,結隊走,武裝押車。」

  「醫院備血備藥。」梁文超自己應了,「手術室隨時能開。」

  楊鳴點了點頭。

  「各口的管事,手機晝夜開機。」他說,「夜裡出了事,一刻鐘之內,信要到劉龍飛或者花雞手裡。」

  「最後一條,紀律。」他把聲音放慢了,「港里的事,不出港。今天這間屋裡講的話,出了這道門,爛在肚子裡。誰在外頭多嘴,不用等我開口,自己收拾東西走人。」

  這句話他說得不快,底下寫字的筆,停了好幾支。

  屋裡沒有人接話。

  有人在本子上寫,筆尖的響動都聽得見。

  坐在後排的一個施工隊長忍不住,舉了舉手:「楊總,港里這是防誰?」

  滿屋子的眼睛都抬起來了。

  這句話,其實憋在每個人心裡。

  戒嚴戒了這些日子,崗加了,哨密了,如今連工地都停了,誰都看得出來港口有事,可對頭是誰,下面沒人知道。

  楊鳴看著那個施工隊長,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對頭是誰,不用各位打聽,也不許打聽。各位把自己那一口管好,把手底下的人看好,天塌不下來。」

  「該誰知道的事,到時候自然會知道。不該知道的,知道了是禍。」

  施工隊長坐了回去。

  「都聽明白了?」楊鳴問。

  底下應了一片。

  「工錢這邊,都傳下去。」楊鳴最後說,「全港上下,工錢照發,補貼照加。告訴下面的人,安心做事,港口虧不了誰。」

  後排有人飛快地合計了一下這筆開銷,咂了咂舌。

  全港幾千號人,停工照發錢,另加補貼,一天就是好大一筆。

  這份底氣擺出來,本身就是話:港口撐得起,也打算撐到底。

  說完,他站起身:「散會。」

  五六十個人跟著起身,椅子腿蹭著地面,響成一片。

  沒有人交頭接耳。

  花雞頭一個出的門,下了台階,直接朝北關卡的方向去了。

  往門口走的人流里,有跟著楊鳴從國內出來的老人,有碼頭上討了半輩子生活的,有高薪挖來的行家,出身各不相同,這會兒臉上的神色是一樣的。

  工地停了,港門關了,哨位往外推了,錢反倒加了。

  在座的都是管過人管過事的,這一套下來是什麼意思,誰都讀得懂。

  門外的日頭白花花的,碼頭上吊臂還在起落。

  打樁機的聲音,明天就要停了。

  要打仗了!

  這幾個字沒人說出口,但人人心裡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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