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子東西回來咯？」張靈虎被白象老人的驚呼嚇了一跳。
身子晃了晃。
差點從象背上滑下去。
他連忙伸手扶住象鞍，穩住身形，嘴裡還嘟囔著。
「驚驚炸炸的，啥子嘛……」語氣裡帶著點被嚇到的不滿。
他慢悠悠抬起頭，順著白象老人指的方向往天上瞅。
只掃了一眼，眼睛就直了。
「臥槽！」
「啥子情況哦？」
張靈虎當場就懵了，嘴巴張得老大，一臉的不敢置信。
他看見……
遠處的天穹之上，先亮起一道細細的白光。
像撕開了道口子。
緊接著那道白光越變越亮，速度快得驚人。
那白光拖著淡淡的尾光，朝著這邊飛掠過來。
風聲呼嘯。
等飛得近了。
才看得清楚。
是一柄劍。
劍身修長筆挺，劍刃泛著冷冽的寒光。
劍身上似乎縈繞著淡淡的浩然正氣，邊緣沾著點沒散盡的陰邪黑氣。
像是剛從什麼兇險地方廝殺回來，戾氣還沒完全褪乾淨。
這玩意兒……他熟得不能再熟了。
因為……
這柄劍。
就是剛剛從自己劍鞘里自己跑出去的那把鎮山劍。
「還真回來了啊？」
張靈虎又驚又喜，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愁容瞬間散了個乾淨。
我剛剛就那麼隨口一說。
哄它兩句。
還真就回來了？
這麼給面子的？
他心裡的大石頭哐當一下落了地。
踏實得不行。
這下好了。
回去之後不會被師父罵了，想想都開心。
張靈虎騰地一下從象背上蹦起來。
也不怕摔下去。
揮著手朝著天上的長劍使勁招呼，嗓門洪亮得很。
隔著老遠都能聽劍。
「嘞點，嘞點！」
「往這兒飛！」
唰！
長劍像是聽懂了他的話，在空中拐了個利落的彎。
速度絲毫不減。
直直朝著他這邊射過來。
勁風撲面。
鏘一聲脆響。
長劍精準無誤地落進了他手裡的劍鞘里。
嚴絲合縫。
然後……
就變得靜悄悄的。
只有劍柄處垂著的青色劍穗，隨著山風輕輕飄動。
晃來晃去的。
「楞個高冷哦？」
張靈虎憨憨一笑，也不在意，抬手拍了拍劍鞘。
像拍老朋友的肩膀。
「可以嘛，還曉得回來。」
他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剛才的愁容半點不剩。
白象老人站在一旁，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心中暗暗震驚，久久沒能回過神。
龍虎山的手段，實在是神鬼莫測啊。
一柄劍自己跑出去。
逛了一圈還能自己認主歸鞘，跟長了腦子似的。
有靈性到這個地步？
剛剛這劍……
是去了哪裡？
看這劍身上殘留的氣息，陰邪之氣混雜著浩然正氣。
像是剛斬了什麼了不得的凶鬼邪神。
難不成是感應到了遠方的邪祟，自己飛去除魔衛道了？
飛了那麼遠的路。
還能精準找回來。
也太神奇了。
罷了罷了……
白象老人輕輕搖頭，張巨陽道長的本事。
自己猜不到。
也不敢猜。
道門高人的想法，哪是自己能琢磨透的。
白象老人那些把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握著菸袋桿的手都緊了緊，心裡對龍虎山又多了幾分敬畏。
「恭喜師兄，賀喜事兄！」
白象老人朝著張靈虎拱手行禮，滿是真心的祝賀。
「劍歸鞘，圓滿得很。」
張靈虎也笑得合不攏嘴，擺擺手，一臉的不在意。
「回來了就好！」
「省得我回去沒法交代。」
「師父非得念叨我半個月不可。」
他把劍鞘往腰後一別。
卡得牢牢的。
又抬手拍了拍。
確認沒問題。
不會再自己跑了。
他搓了搓手。
臉上露出點意猶未盡的神色，眼睛閃爍著憨厚。
「咱們現在去哪裡砍人……不對，砍鬼！」
「癮都還沒過呢。」
「就這麼回去也太沒意思了。」
他一臉的不盡興。
白象老人臉上露出點無奈的神色，苦笑了一聲。
「師兄，這小國的鬼物。」
「基本上都被您給清理乾淨了。」
「連著好幾座山頭的鬼穴都給平了。」
「就算有漏網之魚。」
「這會兒怕是早就逃了，哪還有那麼多鬼給咱們砍啊。」
他說得是實話，這一路過來，張靈虎是見著邪祟就上。
橫衝直撞的，手裡的螺紋鋼就沒閒著的時候。
張靈虎皺起眉頭。
「沒得鬼，妖呢？」
「山里總該有妖精吧？」
「什麼黃鼠狼、狐狸精之類的。」
「總能找出兩個吧？」
白象老人搖搖頭。
「也沒了。」
「機靈點的早跑了。」
「不機靈的都被您劈了。」
張靈虎不死心。
又問。
「魔呢？」
「總有魔修吧？」
「練邪功的那種。」
白象老人還是搖頭。
「也沒有。」
「這地方小得很，哪來那麼多魔修。」
「有那麼一兩個能拿出手的。」
「聽說您來了，連夜就跑沒影了。」
「連老巢都不要了。」
張靈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啷個辦嘛？」
「我還不想回去。」
他一臉的不情願，盤腿坐在象背上。
滿臉惆悵。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總不能就這麼灰溜溜回去吧？
師弟會笑話我的。
白象老人吧唧了兩口旱菸，煙圈慢悠悠吐出來。
他眯著眼，像是想起了什麼，磕了磕菸袋鍋子。
白象老人開口說道：「師兄，你要是真沒過癮。」
「我倒是知道一個地方，那地方邪門玩意兒多得很。」
「什麼陰陽師、忍者、邪僧都有。」
「還有供奉的本土神祇，歪門邪道數都數不過來。」
「就是有點危險，我怕護不住你！」
他語氣裡帶著點遲疑，顯然是有點顧慮。
畢竟那地方不比周邊小國，底蘊還是有的。
張靈虎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瞬間就來了精神。
「哪裡？」
「快說快說！」
「危險怕啥子嘛？咱們這是除魔衛道，不怕危險。」
張靈虎摩拳擦掌，一臉的躍躍欲試，半點害怕都沒有。
反倒興奮得不行。
「一個島國！」
白象老人緩緩說道，眼神朝著東邊的方向瞥了瞥。
「就在海那邊。」
「不大點地方，邪祟倒是扎堆。」
張靈虎嘴巴一撇，露出個「我當是什麼地方」的表情。
「哦！你說小鬼子那裡是不是嘛？」
「還要你說哦！？我早就想去了。」
他咂咂嘴，有點無奈：「只不過嘛……」
張靈虎話鋒一轉，撓了撓後腦勺。
「出門前師父特意囑咐我了，不讓我去。」
「說去那邊容易翻車。」
「讓我先等等，等時機到了再說。」
他想起師父的叮囑。
有點糾結。
師父的話一般都挺準的。
說容易翻車。
搞不好真有危險，可糾結沒持續兩秒……
他是越想越坐不住……
「哎呀，我忍不住了！」
「還是去嘛！」
張靈虎自言自語，抬頭對著龍虎山的方向。
雙手攏在嘴邊。
小聲喊了一句，隔空報備。
「師父……」
「如果你同意讓我去不？」
「沒說話，那你就是同意了哈？」
他說完。
還煞有介事地等了兩秒，仿佛真在等回應。
哪有什麼聲音？
張靈虎立馬就笑了，一拍大腿，大手一揮。
嗓門洪亮。
「師父同意了！走……咱們去小鬼子的島上耍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