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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嬴政到底把老百姓當人看還是當石頭用?

2026-09-08 22:48:17 作者: 吃橘的魚
  第529章 嬴政到底把老百姓當人看還是當石頭用?

  現在總算有一個地方,有一個手握天下權柄的人,願意聽他們的意見了。

  雖然這個過程才剛剛開始,雖然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雖然有些事情還沒有做到盡善盡美—可至少已經在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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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現在的成績不是特別的耀眼。」

  田言的目光從陳平安臉上掃過,又落在陳勝臉上,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但按照這個情況發展下去,肯定能給天下老百姓帶來不少的好處。」

  她說完這句話,屋裡安靜了一會兒。外面修理農具的叮噹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沙沙的風聲和遠處的雞鳴狗叫。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桌上投下一塊溫暖的光斑,空氣里瀰漫著曬乾的草藥味道。

  陳勝盯著桌上那塊光斑看了很久。然後他緩緩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拖得很長,像是要把心裡積壓了很久的東西一起吐出來。

  他轉過頭,看著陳平安。

  「陳平安。」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可語氣裡帶著一種很複雜的感慨,「你看的果然沒錯。」

  陳平安放下茶杯,抬起眼帘看著他。

  「至少目前的發展情況來看,」陳勝繼續說道,用手在桌上輕輕拍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一個等了很久的答案,「你說的是對的。

  你說讓農家找到自己的路,你說讓田言他們自己去尋找出路我當時雖然聽了,可心裡還是有點不以為然。我不覺得種地能種出什麼名堂來。

  我覺得要改變這個世道,就得拿起刀劍去拼,去打,殺他個天翻地覆。」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指著桌上那個空了的茶杯。「可現在看來,你這邊做的事情,比我那邊帶著幾萬人打了好幾年的仗還要有用。

  我帶著人打了好幾年的仗,換來的是什麼呢?是更多的人流離失所,是更多的人餓死在路邊,是起義軍內部你爭我奪,是一個個跟我從大澤鄉走出來的老兄弟對我陽奉陰違。」

  他的聲音哽了一下,然後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可你這邊呢?你們做的改良的農具,能讓莊稼多收三成,一個人一天能多脫好幾百斤的糧食。


  你們修的水壩,能讓三萬畝旱地變成水澆地,一年能多收三萬多石糧食。這些東西到了老百姓的手裡,他們就能吃飽飯,能養活孩子,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他用手背在桌子上敲了敲,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這不是比打仗有用多了嗎?」

  陳平安聽完之後笑了笑。他的笑容不算大,只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些,眼睛裡的光柔和而明亮。他端起茶壺,給陳勝的杯子裡添了一點茶。

  「要達到諸子百家的理想狀態可能不太容易。」

  陳平安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他自己也思考了很久的事情,「那種天下大同、人人得其溫飽、老有所終幼有所長的理想,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甚至不是一代人兩代人能做到的。可能要花費很多人的心血、走過數不清的彎路、跌倒無數次之後,才能勉強摸到一個邊。」

  他放下茶壺,看著陳勝,眼神很誠懇。那種誠懇不是裝出來的,他在跟人說話的時候總是這樣—不管對方是帝王將相還是路邊的乞丐,他看人的眼神都差不多。

  「但是想要給天下老百姓一個更好的生活條件並不是很難。」

  陳平安繼續說道,「只要方向對了,只要肯下功夫,一點一點地做——修一條水渠,改良一樣農具,開墾一片荒地一這些事情看起來很小,可積少成多之後,就能實實在在地改變很多人的日子。」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話該怎麼說。「贏政在很多方面手段可能比較果斷。

  他的性格決定了他在處理某些事情的時候不會拖泥帶水,不會左右搖擺,有時候甚至顯得有些冷酷。可有一點我們必須承認他也是想把整個天下治理好的。」

  陳勝聽到贏政這兩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畢竟他之前打了那麼久的仗,打的對手就是秦國。

  可現在他用一種很平和的心態來聽陳平安說這番話,才覺得這番話確實有道理。

  田言在旁邊點了點頭。她和贏政的接觸雖然不算多,可從底下反饋上來的各種消息來看,贏政在處理具體事務的時候確實非常用心。

  每天批閱的奏簡堆得像小山一樣高,各地的水利工程、農事進度、糧倉儲備,他都要親自過問。


  雖然他處理問題的手段有時候顯得強硬了一些一比如某個郡縣官員辦事不力,他二話不說就把人撤了。可他的出發點的確是為了把事情辦好,而不是為了個人的喜好或者私利。

  「陳平安。」

  陳勝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里沒有了之前的苦澀和沉重,倒是多了一絲輕鬆—一种放下重擔之後的輕鬆。「你這個人說話總是這樣—不偏不倚。

  贏政對也好,錯也好,你都不會亂扣帽子。我這個泥腿子出身的義軍首領也好,那些六國舊貴也好,你也不會故意抬高誰或者貶低誰。

  你只看事實—這個道理我以前不明白,覺得你這樣太圓滑,不夠痛快。現在想想,你這樣的態度才是最難得的。」

  陳平安笑了笑,沒有接話。他把杯子裡最後一口茶喝掉,然後把杯子放在桌上,站起身來走到門口。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射在屋裡的地面上。

  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亮了。遠處山樑上泛起一層金黃色的光,梯田裡的莊稼在晨風裡晃動著,像是一大片綠色的波浪。

  幾個農家弟子扛著農具正朝田裡走去,他們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穩當一那種穩當不是那種練武之人的穩健步法,而是那種每天都跟土地打交道的人特有的、腳踏實地一步一步往前的穩當。

  陳勝的手指在粗陶杯沿上慢慢轉著,眼睛盯著杯子裡已經涼透的茶水,像是在看什麼很深的東西。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開了口。

  「田言姑娘說的這些事情,我都聽明白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農家的弟子在秦國做的事—一改良農具、修水壩、疏通河道,這些事情確實能給老百姓帶來好處。這一點我並不懷疑。

  贏政能重視這些事情,能派人跟你們對接,能把圖樣分發到各郡縣去推廣一說實話,我以前沒想到他會這麼做。」

  他頓了頓,把杯子往桌上輕輕一頓,抬起頭來看著田言,又看了看陳平安。

  「可問題不在這裡。」

  陳勝的目光變得銳利了一些,那種銳利不是敵意,而是一個在亂世里摸爬滾打了好幾年的人本能的那種警覺,「問題在於,贏政到底是怎麼看待天下百姓的。是把天下百姓當成根基,當成他坐江山的根本,還是當成可以壓榨的魚肉,當成可以隨時放棄的棋子?」

  這話問得很直接,沒有任何拐彎抹角。田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停了一下,燕靈在旁邊也抬起了眼帘,連一直安靜的少司命都把目光轉了過來。

  陳平安沒有馬上接話。他從門口轉過身來,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等著陳勝把話說完。

  「我在起義軍里待了這麼久,見過太多這樣的人。」

  陳勝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從親身經歷里熬出來的沉重,「嘴上說著為百姓請命,心裡想的是怎麼多占幾座城、多撈一些糧草。等到了關鍵時候,百姓的命還不如一袋糧食值錢。

  我在大澤鄉起事的時候,身邊的人哪一個不是窮苦出身?可後來呢?有人手裡有了幾千兵馬之後就開始欺壓百姓,比當初那些秦吏還要狠。說句難聽的,如果贏政也只是把百姓當成工具一今天需要他們種地的時候就改良農具,明天需要他們打仗的時候就徵兵加稅—那到頭來,老百姓的日子跟以前又有什麼兩樣?」

  他說完這番話之後,屋子裡安靜了下來。外面遠處的雞鳴聲又響了一遍,夾雜著幾聲狗叫,陽光已經爬上了門檻,在他破破爛爛的褲腿上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光。

  陳平安從門框上直起身來,走回桌邊坐下。他拿起茶壺晃了晃,發現壺裡的茶已經空了,便起身走到牆角的小爐子邊,提起銅壺往茶壺裡續了些熱水。

  水汽冒起來的時候,他的臉在霧氣里顯得有些模糊。

  「你說到關鍵點上了。」

  陳平安把茶壺端回桌上,重新坐下,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不少,「任何一個做帝王的人,都知道百姓的重要。這個道理不需要別人教—沒有百姓種地,軍隊就沒有糧草。

  沒有百姓織布,士兵就沒有衣裳。沒有百姓修路架橋,政令就傳不到地方上去。這些道理,隨便一個讀過幾本書的人都懂,更何況是贏政這樣的人。」

  他給陳勝重新倒了一杯茶,又把田言的杯子也添滿了。

  「可知道是一回事,怎麼看、怎麼對待,是另一回事。」

  陳平安放下茶壺,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陳勝的眼睛,「帝王要是把自己的權力放在第一位—穩固自己的位置、擴大自己的權威、確保沒有任何人能威脅到自己——那幾乎無可避免地要犧牲掉百姓的利益。

  因為百姓的利益和貴族的利益往往是衝突的。賦稅就那麼多,給貴族少收一些,就得從百姓身上多刮一些。土地就那麼多,讓貴族多占一些,百姓就少種一些。

  這個矛盾從古到今都有,誰也繞不過去。」

  陳勝聽著,慢慢點了點頭。他沒有插話,等著陳平安繼續往下說。

  「可如果帝王真心為百姓好,那就肯定會得罪一部分貴族階層的利益。」

  陳平安的語氣平緩而有力,像是在剝一顆洋蔥,一層一層地往深里剝,「貴族手裡的特權、土地、賦稅減免、搖役豁免—這些東西都是從百姓身上擠出來的。

  你要把這些東西還給百姓,就得從貴族手裡奪回來。這等於是在割他們的肉。他們會反彈的。明的暗的、軟的硬的,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他頓了頓,用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對於帝王來說,是很難平衡的事情。一邊是百姓,人數最多,可是力量最分散,聲音最微弱。

  另一邊是貴族和權臣,人數少,可是手裡掌握著大量的資源、人脈和軍隊,他們的聲音能直接傳到朝堂上,能影響決策,甚至能威脅到帝王的位子。

  要在這兩者之間找到平衡,需要很大的力量,也需要很大的本事不只是手腕和謀略,還有心裡的那桿秤,到底偏向哪一邊。」

  田言在旁邊聽著,慢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沒有說話,可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認同。

  她和贏政打過幾次交道,雖然算不上深交,可她看得出來,贏政在處理具體事務的時候確實在想這個問題。

  有時候他批下來的政令,明顯是對老百姓有利的,可往往會遭到朝堂上某些大臣的反對。

  那些反對的理由五花八門一有的說耗費太大,有的說時機不對,有的說會影響其他方面的穩定。可說到底,那些反對的聲音背後,大多數時候都站著既得利益者的影子。

  陳勝沉默了一會兒,端著茶杯沒有喝,目光落在杯子裡那片粗糙的茶葉上。片刻後他抬起眼帘,看著陳平安。

  「你說得都對。」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可語氣卻更加認真了,「可我對贏政的態度,還是持懷疑態度。

  有些事情不是我信不過你,是我自己親眼看見的。」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之前滅六國的時候,贏政對百姓的壓榨,可是天下人都看在眼裡的。

  陳勝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一不是憤怒,也不是指責,而是一種回憶到不愉快往事時的沉重,「別的地方不說,就說我們這些從楚地出來的人。

  當年秦軍打過來的時候,征了多少糧?拉了多少壯丁?修長城、修馳道、修陵墓,死了多少人?說句不中聽的,那時候在贏政眼裡,百姓的命恐怕連修牆的石頭都不如。這些事情才過去幾年?你現在跟我說他要為百姓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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