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李斯請纓!收服墨家
「務必令此數萬墨家弟子,無論其心頭是否尚存怨恨,無論其思想深處是否還有反覆之念————」
李斯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血腥的冷酷和決心。
「都必須俯首!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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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必須—徹底納入帝國疆域之內!將其力量————全數收歸於帝國掌控之下!」
「使其活人軀體————化為陛下開鑿大渠、建造巨城的有效勞力!」
「使其掌握的技藝————悉數用於強化帝國武備、鑄造陛下的無敵鐵軍!」
「使其核心典籍————盡數歸於博士宮!讓昔日視為異端的思想火花,在帝國龐大的熔爐中燃盡殘渣,只留下那一縷精純可用的工具之魂」!」
「臣向陛下立誓!」
李斯的頭重重叩拜下去,砸在冰冷光滑的烏色玉磚上,發出一聲沉悶而堅決的聲響。
「必不負所托!定將這墨家殘火殘餘之氣,盡數踩滅!使其所存唯余其可用之身」,再無半分能威脅帝國之舊魂!」
「這安置收服之事————唯我李斯能辦!也唯有我李斯願辦!更唯有我李斯—
一敢辦!」
「願以此事為憑!報陛下簡拔於微末之深恩厚望!」
擲地有聲的話語在空曠的大殿內激盪!每一個字,都如同敲響的喪鐘!既是對墨家過去可能性的葬送!也是李斯對自己過去根基的—一次徹底、公開、不留任何退路的割裂祭旗!
陳平安要找人,尤其是陳勝這樣正領著起義隊伍、攪動一方風雨的人物,自有他獨特的方法。
起義?
那就意味著混亂!烽煙!以及規模化的兵馬調動!在這種亂氣交織、煞氣上沖的時刻,對於一個能感應天地氣機流轉的大高手而言,就像在白紙上灑了一團濃墨—根本無需仔細描繪輪廓,那濃重的污濁之氣便是最清晰不過的路標!
他沒有選擇費時費力自己去漫天撒網,而是選擇了最快也是最有效的那條路。
找蒙恬。
秦軍中軍帥帳。
甲冑齊整、一身戎裝、腰懸佩劍的大將蒙恬,在看到帳外親兵引來的陳平安三人那一刻,冷硬銳利的眼眸掠過一絲明顯的訝異,隨即是遠超同僚規格的鄭重!
他霍然起身迎出數步,抱拳施禮,姿態放得極低。
「陳先生!真真是意外之喜!未想到先生竟蒞臨軍中!蒙恬有失遠迎!」
客氣,發自內心的客氣!
眼前這位陳平安,可是能讓帝國那位雄視千古、威壓如獄的陛下都青眼有加、甚至隱隱傳出「以友待之」消息的存在!更別提墨家機關城前重創陰陽教主東皇太一、逼退六國聯軍的驚天戰績早已傳遍了帝國高層!
面對這尊大神降臨,蒙恬絲毫不敢拿捏大將的威儀。
陳平安擺擺手,淡笑道。
「蒙將軍軍務繁忙,不必如此多禮。貿然打擾,望勿見怪。」
「豈敢!先生乃帝國貴客,更是陛下看重之人,但有所使喚,蒙恬敢不從命?」
蒙恬言語真摯,立刻下令。
「來人!速速準備酒食!取我帳中最好的陳釀來!」
軍中禮儀不似宮廷繁瑣,卻也帶著軍武之人特有的豪爽與利落。片刻後,簡單的軍灶菜餚,配上蒙恬私人珍藏的一壇烈酒便擺上了帥案。
雙方落座,燕靈和少司命被陳平安示意退到帳外等候。
酒過三巡,寒暄幾句,陳平安放下木箸,目光平靜地看向蒙恬。
「蒙將軍,此番冒昧前來,是為一事。」
「哦?先生請講!」
蒙恬神色一正。
「我聽聞,將軍正在清剿一股以陳勝為首的反叛勢力。」
陳平安語氣隨意,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人出身農家,曾是兵主長老的得意弟子。」
「陳勝?」
蒙恬似乎有些意外陳平安竟會提及此人,隨即臉上露出一種軍人特有的評價神情。
「不錯!此賊確有幾分膽氣與統兵急智!聚十餘萬流民竟也在我大秦精銳前支撐這許久,已算梟雄之輩————」
他這是出自一名優秀將領對對手能力的客觀承認。
陳平安端起青銅酒爵,啜飲一口,並未接話。
蒙恬心中瞭然,這點表面的稱讚瞞不過明眼人。
他自家人知自家事。帝國鐵軍的戰鬥力冠絕天下!
他蒙恬摩下更是精銳中的精銳!陳勝?靠著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收編的流民和裹挾的烏合之眾,縱有地利和偶爾幾分「神來之筆」的戰場嗅覺,在他絕對力量的推進下也只能節節敗退!
他話鋒微轉,語氣中那份將領的傲氣終是沒壓住。
「然————土雞瓦狗,終究難撼鐵壁!其所謂支撐」,實乃末將依循上諭,逐步推進,兼掃蕩散落反叛,壓縮其流竄空間所致。」
言下之意便是。
不是我打不過,是戰略需要慢慢碾!更是暗示————那陳勝背後時不時蹦出的精準情報和突然暴漲的「運氣」,也離不開東邊那位藏在幕後的「高人」。
陳平安點點頭,放下酒爵,直接切入核心。
「所以,請將軍告知我,陳勝如今————大概在何處?」
蒙恬濃眉微揚,沒有問陳平安找陳勝做什麼。
他的地位和智慧,深知陳平安行事必有深意,絕非自己所能隨意揣測干預。
他起身,走到懸掛在帥帳一側的巨大獸皮地圖前,指著一處畫著密集曲折黑線、標註為「大澤鄉」的點。
「自大澤鄉起事,其勢曾一度蔓延。
然經末將三月圍剿————」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利落地划過幾道代表其進軍路線的箭頭軌跡。
「————其主力已被逐步壓迫至此處!」
蒙恬的粗大指節重重點在一片連綿不絕的、塗染為深褐色的崎嶇群山區域邊緣。
「芒碭山尾端,泗水郡以西!」
他又在附近幾個點畫了幾個圈。
「具體藏匿於哪個山頭、哪處峽谷————尚未探明!此子亦頗狡猾,行軍飄忽,有幾分流寇本色。再者,山中林密路險,斥候探馬受阻————故只能圈定這一片混亂區域。」
陳平安走到地圖前,目光掃過那片標註為混亂山區的褐色區域,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有這片地方————足夠了!」
在絕對的感知力面前,只要圈定一個足夠模糊的範圍,鎖定目標便如同掌中觀紋!
蒙恬看向陳平安,眼中帶著徵詢和一絲鄭重。
「先生既為此事而來,不知————可有末將能效勞之處?是否————需要末將暫停攻勢?」
這不僅僅是客氣!
這是投石問路!是試探陳平安對此事的深度介入程度!更是暗示一如果陳先生要保那陳勝————我這刀兵就得掂量著砍了!
陳平安讚許地看了蒙恬一眼。
這位蒙大將軍,果然是人精!
他微微點頭。
「蒙將軍心思縝密,正需如此。」
他沒有解釋自己要勸陳勝投降的意圖。
「將軍可命麾下各部稍作休整,築營固守,暫停向前清繳————」
蒙恬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抱拳。
「末將遵先生吩咐!立刻傳令各部,十五日內,若無陳勝殘部主動出擊挑釁,或突破封鎖線欲向外侵襲————我秦軍止步!不再向前擠壓!
這句話的分量極重!等於給了陳勝整整半個月的喘息時間!在這個節骨眼上,半個月時間對一支被逼入絕境的隊伍而言,是足以影響生死的巨大緩衝!
「善!」
陳平安舉了下酒爵。
「有勞將軍!」
離開蒙恬大營,陳平安帶著兩女,身影化作三道流光,直撲那片混亂山區。
目標清晰無比—芒碭余脈,泗水以西!
對於陳平安而言,找人與探囊取物無異!
陳勝那因不甘反抗、誓死掙扎而匯聚起的一股龐大混亂的意志氣場,混雜著農家功法的特有氣息以及某種被外力侵蝕過的怪異「斑紋」,在陳平安的神念掃描下,如同黑夜曠野中焚燒起來的巨大火堆!
想不注意都難!
半日!
——
僅僅消耗了半日的功夫,三道身影便如同踏虛御風的仙人,悄無聲息地降臨在一處地勢險要、被茂密原始叢林包裹的隱蔽山谷入口處!
山谷深處,依稀有簡陋的木石營寨輪廓。
更深處,一頂較為寬大、用獸皮和粗布勉強撐起的簡陋軍帳內,正傳出一連串激烈焦灼的爭執聲!
陳平安面無表情,帶著焰靈姬和少司命,如同三縷沒有實體的青煙,無視了營寨外圍那些警覺的哨兵和層層粗糙的木柵陷阱,身形幾晃嗖!
三道身影如同憑空具現般,毫無徵兆地站在了那頂正在進行緊急軍議的軍帳中央!
帳內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汗臭、血腥、草藥和劣質煙土混合的刺鼻氣味。七八個衣裳襤褸但神情悍戾的漢子圍著一張釘在樹墩上的粗糙地圖,正嘶聲爭辯著。
為首一人,身材高大魁梧,面色紫紅泛黑,正是陳勝!
他額角的疤疤隱隱跳動,顯出內心的極度焦慮和煩躁。
「誰?!」
「保護將軍!」
「有刺客!」
陳平安三人出現的太過突兀詭異,瞬間如同平地驚雷炸響!
嗆啷啷!
帳內所有漢子,包括剛剛還在爭論的面紅耳赤的幾個部將,瞬間如同炸毛的野獸!
鋼刀、短矛、甚至有人直接抄起了腳下的矮墩!兵刃出鞘的聲音和暴戾緊張的低吼充斥整個軍帳!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為首那個玄衣飄蕩、神情淡漠的男子身上!
那如同深潭般不可測的氣息,讓在場這些刀頭舔血的漢子本能地感到了窒息般的致命威脅!
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一觸即發!
」
一都住手!」
一聲低沉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決斷力的暴喝,壓住了所有涌動的煞氣!
所有人下意識望向聲音來源是陳勝!
此刻的陳勝,原本因為困獸之鬥而充滿血絲的眼底深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震驚!錯愕!難以置信!還有一絲————如同見了鬼般的驚悚!
身為昔日農家頂尖年輕一輩高手,他太清楚眼前這人是誰!更太清楚此人展現出的這等鬼神手段意味著什麼!
陳平安!是他!
那個傳得神乎其神的陳平安!
他怎麼會來這裡?!
陳勝猛地抬手,死死按在面前一個脾氣最爆正要揮刀撲上去的親信肩膀上,五指如同鐵鉗,厲聲下令。
「把刀放下!全部退出去!」
「將軍!」
另一個頭領驚駭欲絕。
「此人————」
「我讓你們退出去!」
「想活命的就聽令!退!」
他的聲音里蘊含著巨大的恐慌!
這些人根本不明白!面對這樣的存在,拔刀衝上去和舉起一片樹葉沖向刀鋒沒有任何區別!反抗?那是死得更快!唯一的生機————只有服從!
眾人雖驚疑萬分,但對陳勝的敬畏和恐懼壓倒了衝動,只能死死盯著那個玄衣男子,不甘地、慢慢地收起兵刃,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軍帳。
帳內瞬間只剩下四人。
空氣凝固得如同鉛塊。
「呼————」
陳勝看著那幾個親信撤到帳口警惕地守在那裡,才長長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努力挺直了因為連月血戰而疲憊不堪的脊梁骨,自光銳利地迎向陳平安,那眼神里有戒備,有憤怒,也有濃濃的不解。
「陳——陳先生————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
他語氣艱難,充滿了苦澀和一種被強者俯瞰命運而湧起的本能反抗。
陳平安環視了一下這頂充滿窮途末路氣息的營帳,沒有看地上那粗糙地圖上代表敵軍推進的血色標記,目光落在了陳勝臉上那深刻的疲憊和不甘。
「指教談不上。」
陳平安的話語平靜無波,落在陳勝耳中卻如同冰凌砸落。
「我來————」
聲音清晰無比。
「是想勸你————投降。」
「投降?!!!」
兩個字如同滾燙的烙鐵,狠狠燙在了陳勝那顆早已被不屈和憤怒填滿的心上!
他幾乎是瞬間失控般地怒目瞪向陳平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角那條舊疤因為熱血上涌而變得赤紅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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