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韓非之死!真兇曝光
「去他媽的道理!我只要殺!陰陽狗賊!別走!納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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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紀很輕、原本負責維修內城機關的小弟子,此刻卻像瘋魔了一樣,雙手握著兩柄沾血的短刀!
他平時最溫和,連只兔子都捨不得吃,此刻卻像受傷發瘋的幼獸,完全不顧周圍墨家師兄的阻攔和那幾把刺向他後背的敵劍,嘶吼著不管不顧地撲向最前排幾個準備撤離的陰陽家弟子!
那決絕的身影,已被復仇的烈焰徹底吞噬!
墨家千年來堅守的「非攻」信念,在東皇太一這惡毒的嘲諷和殘酷現實的撞擊下————
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撕裂與崩塌!
就在那年輕墨者已被血海深仇燒盡了理智,不顧一切撲向敵人的瞬間!
「孽畜爾敢!」
一聲威嚴龍吟自半空炸響!
那巨大無比的機關青龍驟然捨棄了對下方潰兵的威壓,如同被激怒的神明,龐大的金屬軀幹猛地扭動轉向!
巨大的龍首裹挾著無盡殺意鎖定了飄向戰場邊緣懸空吊橋的東皇太一!帶著碾碎一切的沉重氣勢,撕裂空氣,悍然一頭撞下!目標是徹底堵死這個挑起滔天血浪的始作俑者!
東皇太一黑袍翻飛,眼看著就要遁入身後那片因他陰陽術法影響而顯得有些模糊的空間縫隙。對他來說,留下幾隻殘兵敗將替自己擦屁股也無所謂。
然而青龍這石破天驚的攔截卻大大出乎他的預料!
那速度太快,範圍太大!倉促之間,他凝聚起的護身陰陽氣旋根本不足以像之前拍飛玄武那樣硬扛這尊殺戮堡壘的撞擊!
「滾開!」
東皇太一黑袍鼓盪,被迫強行中斷了遁法的運轉,雙掌猛地向前拍出!磅礴陰寒的黑色元氣如同瀑布般傾瀉而出,化作一面巨大的漩渦之盾擋在身前!
轟隆——!!!
震天動地的巨響伴隨著龍吟與破碎元氣的尖嘯!青龍巨大的頭顱狠狠撞在那黑色漩渦盾上!刺目的能量爆發照亮了整個陰暗的山谷!
衝擊波橫掃開來,將下方那段本就搖搖欲墜的巨大吊橋徹底震成了無數斷裂的繩索與碎裂木板!如雨落下!
黑色漩渦之盾劇烈顫抖,僅僅僵持了一息便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雖然巨大的衝擊力被這倉促的防禦抵消了大半,但青龍那純粹的、恐怖的物理撞擊力和蘊含其中的毀滅性能量,還是透過盾面傳遞了過來!東皇太一的身影如同被高速奔馳的蠻牛撞飛,猛地向後急退,試圖卸去這股恐怖力量!
可就在他重心不穩、舊力已盡新力未生、身形被反震得浮空倒飛的那一絲短暫僵直間!
一道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凝練、都要致命的氣息,驟然鎖定了他的靈魂!
東皇太一渾身的汗毛都瞬間炸起!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死亡陰影將他徹底籠罩!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護體罡氣在那股可怕的氣息鎖定下如同薄紙般發出哀鳴「機會!」
陳平安的眼神爆發出璀璨的精光!機不可失!
他等待的就是這個由青龍犧牲重創創造出的、由東皇一絲不察所打開的瞬間破綻!
他手中的玄鐵重劍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震鳴!不再是低沉嗡響,而是清越、肅殺、如同億兆群峰齊聲怒嘯的劍吟!
他將體內積蓄的、融合了縱橫劍意精髓而更勝一籌的大道本源之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劍中!
「萬——劍——歸——宗!」
沒有花哨的虛影!沒有萬千劍光的鋪陳!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柄樸實無華的玄鐵重劍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華!
下一瞬,仿佛承載了極限的壓縮,劍影猛然由一化萬!不!是劍意徹底凝實,將力量壓縮於一點後極限爆發出的極致之劍!
無數道凝練到近乎實質的劍意虛影瞬間歸攏,並非鋪天蓋地的攻擊,而是在他劍尖所指的前方,一個無比細小的點上——空間瞬間向內坍縮!
咻—!!!!
一道無法形容其銳利、速度、威能的恐怖劍光!如同劃破宇審的第一縷線!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維!仿佛匯聚天地間所有的「刺」與「破」之真意,更裹挾著足以壓垮大陸星辰的厚重與鎮壓萬物的終極之力!
那是縱的極限「破」!亦糅合了橫的精髓「鎮」!更是陳平安踏出一條新路的—萬法歸源之「一」!
東皇太一瞳孔中的驚駭凝固了!太快!太狠!太強!鎖定了!無法避!
他甚至來不及完全調動全力防禦!只堪堪在體表凝聚出護身玄光!
噗嗤—!!!
一聲輕微的、仿佛戳破厚厚皮革的聲音,在震耳欲聾的龍吟爆鳴後顯得極不起眼。
但東皇太一的身軀卻如遭重錘!猛地弓起!
一口無法抑制的、閃爍著詭異星輝的黑紫色鮮血狂噴而出,將他身前的衣袍盡數染黑一那道凝練到極致的劍光,竟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倉促布下的防禦玄光,洞穿了他那由無數神秘符文守護、堅韌無比的陰影長袍,深深地貫入了他的肩胛骨下方!
一個對穿的血洞清晰可見!黑色的鮮血汩汩湧出!
「呃啊——!
」
一聲充滿了震驚、劇痛和不甘的怒吼從東皇太一的喉間爆發出來!
那張自始至終藏在神秘兜帽陰影下的臉似乎在劇烈地抽搐!
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毀滅意境在傷口處瘋狂肆虐、蔓延!不僅瘋狂破壞著他的臟腑經脈,更帶著一種足以湮滅神魂的力量!體內的陰陽二氣瞬間如同開鍋般瘋狂暴走!修為竟隱隱有被這一劍打落境界的趨勢!
「螻蟻————竟敢傷我至此!!!!」
東皇太一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
那咆哮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羞怒!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在這裡,被一個他視為山野螻蟻的人逼到如此絕境!
他甚至不敢再停留片刻!
這傷太重了!再待下去,他懷疑自己的道基都會被那怪物般的劍意侵蝕崩解!
逃!必須立刻逃!
什麼臉面,什麼墨家,什麼機關城,在自身性命和道途面前都不值一提!
東皇太一強行將喉嚨里幾乎要湧出的第二口鮮血咽下!雙手快得化作一片殘影!
一個更加複雜詭異、流轉著強烈空間波動的漆黑符文瞬間在腳下成型!
他幾乎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對空間的掌控之力!
「吼!」機關青龍試圖追擊!
「咔嚓」一聲脆響!只見東皇太一僅存的右掌猛地向青龍的方向隔空一抓!青龍前沖的龐大身軀周圍空間驟然如同凝固的鐵壁,無數玻璃碎裂般的紋路憑空出現!
仿佛整個空間都在排斥它!將它死死釘在了半途!巨大的機械龍軀表面發出令人心悸的金屬扭曲聲!
「陳平安!墨家!今日之恥,本座記下了!來日必百倍奉還!!!」
一聲怨毒到骨髓里的嘶吼震盪長空!
東皇太一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連同那破碎的黑袍一同沒入了那個扭曲的漆黑符文之中!下一刻,符文無聲碎裂,連同那一小塊空間一起歸於平靜,仿佛從未存在過。
只留下半空中幾滴尚未消散、蘊含著寂滅氣息的黑紫色血跡和一片狼藉戰場上一片死寂的震驚。
魁首————跑了!
這個念頭如同瘟疫般瞬間蔓延到每一個殘存的陰陽家弟子和零星被困的六國後裔心中!
「天啊!東大人————敗逃了?!」
「快!快跑啊!東皇都頂不住了!!」
「逃命!能跑一個是一個!」
陰陽家的弟子們瞬間魂飛魄散!失去了主心骨的他們已經徹底崩潰,哪裡還有半分鬥志?尖叫著,如同沒頭的蒼蠅般瘋狂四散奔逃!只恨不能多長几條腿!
「殺!!!殺光這些陰陽狗!!為同門報仇!!!」
墨家弟子們短暫的驚愕後,就是徹底燃燒到頂點的狂怒!尤其是看到那個挑起血戰、
重創守護神、毀了家園的罪魁禍首竟然逃掉之後!
那爆棚的殺意如同熔岩找到了宣洩口!所有還能站立的墨者,無論是悲憤、還是堅定、抑或是先前在「非攻」之道上有所迷茫的人,此刻都被復仇之火徹底點燃!
一場追殺絞殺迅速展開!失去了鬥志和指揮的陰陽家弟子如同待宰的羔羊,慘叫、求饒、絕望的咒罵此起彼伏!大多數根本來不及逃出多遠,就被追上來的墨家弟子或機關獸撕碎或斬殺!血腥氣瀰漫成霧。
戰場邊緣的高處殘垣之上,蓋聶緩緩收回瞭望向那片空間波動消失處的目光。風掠起他額前的幾縷髮絲,他的眼神深邃如同古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和滄桑。
他低頭掃視著下方那片被戰火、鮮血和廢墟鋪滿的巨大山谷,還有那些狂怒追殺潰敵的墨家子弟,以及在殘骸中無聲哭泣的倖存墨者。
許久,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嘆息從他唇邊逸出。
「**陰陽魁首東皇太一遁逃————今日之後,天下格局恐將徹底傾覆————秦國橫掃之勢再難遏制————諸子百家,或歸順,或消亡————唉,終究是大勢所趨————勢無可擋了。
**」這句話像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也帶著一種智者洞悉未來的深深無奈。
「怎麼?蓋大俠這是在感慨世道無常,還是————已在為你的好主顧秦國慶功了?」
一個冰冷中帶著濃濃譏諷的聲音在側後方響起。
衛莊的身影不知何時也悄然落在了不遠處一段斷裂的巨大青銅橫樑之上。
他手中的鯊齒劍還殘留著未曾散盡的殺意和血色,眼神銳利如刀地刺向蓋聶,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還是說————那位秦王贏政真有這等福緣,連半步破碎境、身負縱橫之力的蓋大俠都打算效命了?**」
蓋聶靜靜地看著衛莊,面容平靜無波,絲毫沒有因這質問而動怒。
他沒有立刻回答,自光掠過下方正踏著廢墟、收劍緩步走向墨家核心方向的陳平安的身影,眼神複雜難明,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效命?世事如棋,人心亦是。非是我效命於誰,也非僅因贏政一人————天下如何,百姓如何,路在何方————這些,從來就不是簡單的投靠便可解開的巨大死結。
未來如何選擇,我並未想透,更非今日此地一兩句話能夠說清。**」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若秦國之路能使天下止戈,萬民稍安————我或許會助其平穩過渡那暴亂之期。
若其最終化為另一頭噬人惡獸————我的劍,也絕不會遲滯片刻。」
這並非是投效的宣言,更像是對內心所持之道的闡明一不是忠於某位君王,而是忠於他心中的某種大道方向。
衛莊狹長的眼眸眯起,裡面閃爍著冰冷的、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怒火。
「**安穩?秦國?天真!**」他猛地一揮手,鯊齒劍尖指向下方那地獄般的景象,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激烈的不屑與嘲諷。
「**看看這滿目瘡痍!看看這流淌的血與火!秦國鐵蹄下的天下,只會變成更大千倍萬倍的墨家機關城」!
暴虐的統治帶來無窮的仇恨,仇恨滋生新的反抗,反抗招來更深的鎮壓!無休無止!
循環往復!蓋聶,你所謂的助其平穩?
不過是暫時充當虎狼爪牙,去撕碎其他反抗者的喉嚨罷了!最終,你也只會淪為那吞噬一切的暴政機器上的一顆齒輪!
一個工具!然後,被更鋒利的工具取代、丟棄!
這——就是你追求的道?**」字字如刀,尖銳地戳向蓋聶心中的矛盾核心。
「兩位聊得很投入嘛。」
一個平靜中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這針鋒相對的凝重對峙。
陳平安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兩人側後方一座僅剩半截的石塔頂端。
他玄鐵重劍已收起,背負身後,衣袍雖沾有塵土硝煙,卻難掩那份淵岳深峙的氣度。
眼神清澈,卻仿佛洞察了面前這兩位當世劍道巔峰之間那剪不斷理還亂的糾葛與歧見。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衛莊那張冷硬緊繃的臉上。
「**韓非之仇?我倒是覺得你把帳,錯算在秦國和贏政的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