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救世主們
巴哈姆特寄予過厚望的救世主，在李昂得到閱覽「全世紀錄」的權限時，一時間根本都數不完有多少。
甚至他們的每一個都不止嘗試了一次，每一次，巴哈姆特都會調整細微參數，以求得到不一樣的結果。
不過，這些嘗試似乎都是分開的，與對李昂說的「可以重來」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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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不希望打擾地球的眾生，但你，是我最後的嘗試，我寄希望於你的超然視角，或許能窺破紐比斯的缺憾，找到新的希望。而我剩餘的力量，將儘可能的助你重置世界，得到再一次機會。」巴哈姆特說。
「這可真是給了我一個過於沉重的責任啊。」
在這名為「創世之楔」的空間中被巴哈姆特重塑了身體後，李昂苦笑嘆息。
閱覽這裡的記錄後，他可以調整自己的重啟條件，這些，巴哈姆特都允許他嘗試。
雖然巴哈姆特允諾了重置，但是剩餘的力量已經不允許無限次重置了，重置的機會在百次之內，聽上去很多，但是那麼多救世主————李昂隨便點開一個，他們開的掛都未必比自己小，而這些不計其數的嘗試，地球人就行嗎？
徹底終結的死亡之線已經在身後追趕了，儘管很慢，但它在動，速度肯定比在地球上安穩過一生要快。
並不是說好的穿越爽游，而是超高難度副本。
李昂這個逐空新銳在一年內如流星般崛起，但每次嘗試的時間也就這麼點罷了。
他心中升起不幹了的想法，但人們的臉龐在眼前閃過，而自己手中有這種宛如天神的權限，似乎也具備了相應的責任，最後他還是長嘆了一口氣。
巴哈姆特為什麼挑選自己，除卻思維能同步他的信息傳遞外，不會是他吃定了自己的這個深層性格吧？
雖然如果自己真是個廢物，他還是會選別人就是了。
那就————收點利息？萬一哪次輪迴眼看必定失敗了，在完蛋前胡作非為也無所謂的吧？
不管再怎麼用各類釋放欲望的想法安慰自己，他最後還是將挽救世界傾覆當成主要的事情。
若非遇到穿越和戴了個救世主帽子，李昂也不知道自己是這樣的人，感覺有點聖母。
罷了，先看看那些救世主怎麼做的吧？
第一個救世主，當真讓李昂驚訝。
因為創生之光近乎被上古的初誕者消耗殆盡，殘存的雲上世界靠著元素秩序來穩固，所以真要賦予什麼強悍的力量，還是得從元素秩序當中衍生。
正如創造初誕者時的極端，巴哈姆特有意塑造的第一個救世主也足夠誇張，元素在其呼吸之間就能被牽引和控制，掌心一握，六相元素相合，元素秩序也是其兒時便掌握的力量。
如此救世主一出手便排山倒海，超越凡俗，在元素力量的沖刷下，他自身的存在遠遠超越尋常種族，可以說除卻不朽，已與初誕者無異。
但他的救世路線在腥紅惡魔現身之前就已經崩潰了。
因為過去強大，他與初誕者類似，魚肉百姓，破壞世界，甚至引出了暗藏在凡世表相之下的支撐世界的巨龍。
繼承了元素之力與巴哈姆特生物化形態的六龍因為世界的破碎而極度衰弱，這位化為魔王的救世主在崛起後，為了獲得更強的力量，將六龍擊敗，吸收它們的力量，卻無法維持世界構造，引發紐比斯的徹底崩塌。
最後被空之騎士付出巨大的代價合力剿滅，在那場戰鬥中，聖都亦隨之沉默，但凡人們並不知道，即便付出慘重的代價所換回的也是一個註定傾塌的世界。
「這還真是————」
李昂嘆氣，不知道作何評價。
巴哈姆特的想法出發點沒什麼問題，但為何過於強大的個體總會走向失控呢？是智慧的淚咒？還是紐比斯欠缺了什麼嗎？
但李昂能理解巴哈姆特想要挽救世界的想法。
雖然自己可能都不知道是因為什麼而願意創造眾生，但毋庸置疑，當看著新世界在自己身體的基礎上生成，看著眾生在懷抱中歡笑，這尊造物主便明白了愛是什麼。
所以，即便不明白為何有些受到偏愛的生命會完全不符合自己的期許，反倒是一開始沒有集中自光的生靈在保護自己生存的世界，巴哈姆特也盡力在補救。
雖然沒有親眼見到，但是在空騎士生涯中，是聽說過某些古文明見到過從天而降的神奧巨龍，那邊是巴哈姆特和李昂說的，他釋放的化身。
用化身去影響世界，是這位造物主最節省力量的形式。
而李昂看到，縱然「紐比斯」毀滅，「巴哈姆特」亦不會消亡。
每一次滅世的塵埃中，龍神的巨翼都會展開，在光芒消逝在天際線時，巨龍終於醒來。祂的劫火吞沒了一切，化為最基礎能量的萬物再度聚合向巨龍，又被它以浩瀚力量釋放，以讓時間倒轉。
如果說，所有重置和輪迴都迎來了失敗，巴哈姆特的能量不再能支撐時間倒轉，那世界寂滅後的塵埃便會重聚為遊星之王，祂將再度降臨宇宙。
儘管的能量肯定不如當初豐沛，但對於壽命堪比恆星能吸收宇宙能量的遊星之王這點損耗完全不算什麼，只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存續下自己創造的什麼，到那一刻，恐怕袖的心中也會只剩下虛無。
巴哈姆特不希望那一刻的到來，心懷希望的眾生更不會希望，只有狂妄到以為能真的毀滅一切來報復的腥紅惡魔會迎來自己的最終審判。
李昂又看了看第一個救世主，被他稱作「元素之子」的其他路線，竟然找不出一條善良線————真是天生魔丸了。
哦，還是有一條勉強算吧，屬於是被巴哈姆特壓低了開局成長，在鬧事的時候就被秩序騎士逮捕，像是身縛鎖鏈的鬥士一樣押著他去做事。
李昂注意到，最初的救世主的誕生日比自己的穿越日早得多，對於這個問題，巴哈姆特的解釋是，隨著不斷創造救世主進行紐比斯存續的重置和推演，能夠倒退的時間越來越短了。
「到了我，你就給我留一年多的時間嗎？」李昂嘆氣。
巴哈姆特沒有回應，但能從創世之楔中的能量波動感覺到袖的歉意。
罷了，李昂搖搖頭。
元素之子的路線完全不值得參考，他看了看別的，巴哈姆特最早以為是元素的問題，還創造了龍之子、毀滅戰士、遊星之子、惡魔崇拜者、星魂御主這些救世主。
巴哈姆特試了各種辦法來強化他們的人性，令他們更堅韌、善良。譬如龍之子是童年遭受邪教徒獻祭而獲得的力量，他或她與姐姐分離，只想找回同樣體內蘊含力量的姐姐，姐姐作為牽掛，支撐著他的前行。
但只要姐姐出現意外，龍之子便會暴走失控，他未必自己願意，可還是會導致世界阻擋不了強敵而毀滅。
龍之子被抹消，他的姐姐倒是留在了世界線當中，李昂好像還在空之騎士的路線里見過她。
毀滅戰士，是某個信奉巴哈姆特的古老教團培養出來的巫師或巫女，他們能夠和巴哈姆特溝通，從而召喚毀滅之力，這是第一個巴哈姆特嘗試用自己的意願來指導的救世主，也是唯一一個。
或許因為自小就能在冥冥中溝通真神，這個救世主會永遠留存著童心，似乎再也長不大，行事也乖張難馴。
自然，巴哈姆特還是遺忘了這條路線，將毀滅戰士從教團中抹消。
遊星之子、惡魔崇拜者這些試圖藉助紐比斯體系之外力量的救世主也因各種原因失敗。
又嘗試了許多路線，無數次重置後，巴哈姆特又重新製造元素之子，只是這一回減少了元素的親和，從缺少一項元素來讓元素秩序不全面，到降格為單項元素，發現，隨著力量削弱，雖然不是完全正相關，但平均下來成功救世的可能性確實增加了。
直到選擇因為六元素流失而最弱的水之子，世界存續的平均時間到達了最長，甚至出現了成功戰勝敵人的情況，只是世界依然千瘡百孔最終崩塌。
目睹那麼多救世主的道路，巴哈姆特也懂得了更多，他認識到在坎坷中成長的重要，決定創造出一個祂認為最可能救世的孩子。
他讓孩子的父親是站在人類頂端的存在，他是唯一一個征服並建立統一了整個空域的廣大帝國的皇帝，亦是被剝奪人之身份化作惡魔重臨世界工具的鬥士，他身上的因果將給這個孩子鋪就廣闊的可能性之路。
讓孩子的母親在信仰自己的教團中誕生，因為之前救世主的緣故，巴哈姆特刻意沒有賦予這個女孩覺悟者的天賦，也就是和自己溝通的能力。計算她身上的因果能夠與那個戰士相合，成功讓身負無數期望的救世主降生。
創造這位母親時，也出現了巴哈姆特意料之外的事。祂預計的是，因為自己的神意降臨了教團，專門為這個目的而被培養，她意識到這一天的時候，會因此教團疏遠，再製造她和那個鬥士的相遇，他們便能在人生的低谷中相互安撫，創造生命的結晶。
但因為教團負責教導她的人們卻違背神意對她一視同仁，導致這個巫女的純粹讓巴哈姆特都意外，她控制毀滅之力的潛質甚至超過過去刻意製造的毀滅之力救世主。
巴哈姆特賦予了她更多力量，讓她可以變身為半龍半人的姿態。
「如預期降臨的救世主，就是我所知道的艾丹和佐伊吧？」
李昂看著那個自己穿越後來也見到過的栗發少女在這樣的父母的庇佑下長大，有他們引路，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有著勇氣與純潔心靈。
如果是男孩，他將具備領袖氣質，集結許多的夥伴，如果是女孩，她將靠自身的絕技開闢道路，引眾人追隨。
他或她也確實是自前為止最可能拯救世界的人。
在巴哈姆特的預期當中，在跟著父母躲藏神之眼的旅途中佐伊也一點點長大，終於在一次意外分離了彼此後踏上了真正的成長旅途。
她在旅途中收納星魂之力、匯集帝國的遺產、與空之騎士們締結羈絆、探索古代文明得到觀星者機械和遊星之力，結識其實與自己有親近血緣關係但彼此都不知道的傳奇鍊金師，拜其為師，更收穫多種助力。
到這裡，這位救世主的旅途真有點李昂在地球上看過的英雄之旅的味道了。
但艾丹或佐伊也有著弱點。
正因為是在父母的愛護下長大的，他擁有完善的情感，對於夥伴和世間正義就異常的重視，即便巴哈姆特沒有刻意設計，在潛藏的世界之敵到來時，他也不能保護下所有的夥伴，而夥伴的逝去會極大的影響他的心態，他最終的內心崩潰通常會在父母面對強敵逝去的時刻來臨。
這是客觀上的遺憾，因為留存給艾丹和佐伊時間已經很少了，不像最初的救世主那樣有多年的成長時間。
但這個問題也和李昂有關。
「我？」
閱覽完自己之前的最後一個救世主的首次失敗，巴哈姆特卻說他們路線存在的問題也有李昂的因果。
「你不會是————」
「構建他們時，我參考了你的想法。」
」————」
所以說，並非這個救世主完全失敗巴哈姆特才選擇到地球找的人，他在挑選適格之人時，也吸收李昂的點子去完善當前的救世路線。
「可我是以玩家操縱為預設來構建的冒險之路啊，這一路上的坎坷，玩家會以一種超然的心態去跨越————」
「所以我保留了這位救世主，希望你能引導她，就你第一次的表現而言，你們確實很契合。」
這真是————該怎麼說呢？她是由我構想的理想女主角？
從這個角度，還真有幫忙引導她的責任了。而且她有這等力量，又能以她為基礎獲得那麼多方面的力量，就算只是當個打手，也是絕對的合格。
「我大概也有想法了，可以嘗試再開一局，試試能不能成功。」
不過李昂的第一次規劃並未是圍繞佐伊展開的，他將目標放在了六龍之上。
即便是成為騎士決議會成員，甚至話語權大到被一些人在背後陰陽成「影子議長」，但李昂依然身處凡人的境界，沒有接觸到這些如神靈般強大的巨龍們。
怎麼看，與這些支撐世界的龍神合作，救世的希望更大吧？畢竟它們就像是世界本身，滅世前也要經過它們。
所以第一次輪迴，李昂選擇了六龍代行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