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唯一的道路
李昂從巴哈姆特這裡知道了之前不知道的情報和設定。
之前之所以不知道，一則是「自己的設定」里從未去寫過惡魔、神之長子這些東西，二則是因為他以遊戲心態來進行戰鬥的冒險，根本沒有探索未知的心，只是把那些古代之地當成是「副本」。
自己並不是穿越到一個自己設計的世界，自己腦海中的信息只不過是巴哈姆特用奇妙的力量傳遞過來的，因為他選中了自己。
目睹人類歷史中的種種分歧爭端，巴哈姆特覺得，智慧種族的紛爭來源於蒙蔽與短視，但平穩繁榮的時代的到來往往是因為在芸芸眾生中出現了劃時代的偉人，他們的思想雖然也建構在人類過往的成就上，卻能夠看破未來，判明真相，在混沌中開闢出正確的道路。
那麼，想要實現一個美好幸福的世界，最好是由偉大之人來引導需要逐漸明白世間道理的眾生。
在身體拆分後，巴哈姆特所持有的磅礴力量也開始分化，它的星之力足以擊毀行星，擾動恆星，遠超創造一個有生命世界所需，所以也開始分散。
大部分星之力分化為了創生之光、元素秩序和毀滅之力，代表希望的創生之光，巴哈姆特用它們來創造自己的長子，而元素秩序構造世界，毀滅之力過於難馴，依然為造物主自己持有。
因為遊星之王的生命層次遠超以行星為家園的文明所能理解的，支撐存在的磅礴能量甚至同時位於可觀測和不可觀測的空間，身軀在這基礎上展開後，物質、魔力的維度也因此分化。
在以巴哈姆特身軀撐起的星球表面，元素的正向循環構造了豐饒的土地，在最高的山巔，造物主精心的用創生之光編織出了世間的第一個生靈，亦是神靈。
連對生命帶來的美好都是被遙遠宇宙彼端的藍色星球上的眾生所啟發，對於如何給自己的孩子起名，巴哈姆特和自己的名字一樣，也從那裡的文明中找尋痕跡。
稱其為沙勒姆，代表豐饒、圓滿、延續平衡與秩序的金星。
沙勒姆不會如嬰孩啼哭，因為祂誕生時便已知關於世界的一切知識，它在祂的眼中沒有秘密，被也具有預判世界一切變化的分析能力。
「可是，完美本身是一個很難有標準的概念。你認為的完美未必是其他人認為的完美，人類本身就在重複詮釋這個概念。而即便是相對的完美，也是經過成長和閱歷所鑄造的。」聽到這裡，李昂立即就說道。
雖然他也給不出多麼高明的理論，只是他本能的就知道不對勁。
「你說的有道理，我是後來才明白。」巴哈姆特回應。
李昂感覺，即便內蘊浩瀚的力量，願意摧毀地球或者紐比斯應該都在這尊巨神的一念之間，但是祂選擇成為生命的造主，也就是父母的存在，而獲得了這麼一個身份，哪怕祂神威蓋世，卻也和一個凡人一樣，對即便是誕生於自己的生命也得從一個全新的視野從空白去了解。
但是或許他並未如凡人父母一樣去這麼做。李昂心想。
沙勒姆誕生後，巴哈姆特又創造了沙哈爾，破曉、光芒、覺醒的晨星，以及其他具備同等級神力的孩子們，在後來的孩子們口中，最先誕生的長子被稱作「初誕者」。
雖然與父神無法相比，但是長子們的力量已經能輕易間改天換地，不如說，巴哈姆特正是為了他們能夠更好的改造世界，才以們的力量總量相加剛好與構建世界的力量相匹配為標準決定了袖們的數量。
這些天神的名字也是遵循相同的規律，或引用地球文明的美好寓意，或由相同的造詞之法而來，造名的規則和案例，都在傳遞神意時烙印在了充滿源質的一塊石頭上，後來初誕者詢問之時，巴哈姆特稱其為「彼界古碑」，沒有解釋更多。
「在初誕者後，我又創造了許多的種族，而初誕者們運用創生之光拓寬了世界，其他種族，以及龍族的意外出現也在改造的過程中豐富並延展了世界，繁榮時代到來了。」
巴哈姆特說到這裡，暫時進入沉默，但李昂已經有所猜測。
「長子們開始出問題了是吧？我想，如今的紐比斯正是拜他們所賜。」
「你是對的，出乎我預料的是，當世界進入平穩期，本來應該執掌世界運轉的初誕者們開始變得奇怪，他們明明完美，也出現了有缺陷的種族身上的一些惡習。
「1
你覺得的完美並非是真正的完美啊。李昂心想。
因為地球人不具備創造新種族的能力，沒有體驗過真正當神的感覺，當父母都未必當得好，更不會有經驗供巴哈姆特採用。
在巨神的思維中，生命的惡習來自於自身的缺陷，其他的種族也是參考地球上的各種文明和文化所創，也是儘可能的讓不同種族各司其職的時候，都儘量歸於完美。
但後續的種族如果出現問題，仿佛祂能夠理解，但恰恰是初誕者出了問題。
祂想讓初誕者斷絕人慾，祂們在暴行的層面反而遠遠超出了其他種族。
祂想讓初誕者智慧超群，他們卻選擇與巴哈姆特期盼相反的道路。
祂想讓初誕者引領萬族，他們偏偏選擇奴役這些沒分到父神多少力量的弟妹們。
「你為什麼不抹殺祂們？」李昂問。
莫說回應，巴哈姆特沉默得都仿佛不曾存在過。李昂的意識在這璀璨的空間等待了許久，最後還是他再啟話題。
「我是人類，我雖然不曾為人父母，但我能猜到點吧，就像是做錯了的孩子，你希望給他們機會？」
巴哈姆特沒有回應是或否，祂只是繼續講述。
初誕者們的行徑不論以哪個種族，哪怕可能存在方式與地球或者所創造的世界的生命有所不同的異星生命眼中，也是難以容忍的。
最終，忍無可忍的萬族開啟了對初誕者的漫長反抗，而他們，也是造物主的孩子。
哪怕一視同仁，但無辜的絕大多數對抗作惡的少數，祂也該清楚。
「我將一切給予了他們。」
巴哈姆特將自己都化作了世界，他的干涉無法輕易的阻止長子們。因為，第一個誕生的沙勒姆將創生之光納入自己手中，不願分給同胞，他的存在更是初誕者作惡的源頭，等同於擁有造物主三分之一力量的沙勒姆，要對抗，只能開啟巴哈姆特封存的毀滅之力。
「因為這股力量會把其他種族也一起毀滅，所以你沒有動手？」
「我很欣慰，其他的孩子們中出現了優秀的人，能夠一點點的動搖長子的根基，將他們最終逼入絕境。」
「但最後，世界破碎成了如今的樣子。」李昂說。
「因為不願接受這一切的沙勒姆，哪怕毀掉世界也要拖所有人陪葬，這————超出了我的預料。」
李昂感受到巴哈姆特的巨大悲傷，在這片純淨璀璨有無數靈脈的空間，他的哀慟讓光芒忽閃，明暗交替，宛如晝夜更迭。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和偉大的神靈對話，而是同為普通人類的一個父親，強大的力量無法定義心靈的尺度，縱然能毀天滅地，但是想留住手中的丁點美好也不是就能隨心所欲的。
「創生之光足以將我的身軀撐起的世界撕碎，絕大多數的生靈也隨之消逝，我盡力挽救，但是，不能挽回。」
這些天神聽上去像小學生，想搶別人的東西，別人不給，那就丟地上踩碎也不讓別人擁有，說好聽是未受教化，說難聽就是與野獸無異。
面對宏偉的巴哈姆特這樣的存在，你從一開始就是胡來之類的話李昂也說不出口。
若無那麼強大的造物主來憑理想構造一個世界，不論是種族定序不平衡還是世界破碎都不會發生，這好像一個實驗，但就算沒有目睹這個過程，光是聽，李昂都知道有太多太多的血淚和犧牲了。
他想起穿越以後一路走來遇到的人們，不管是那不苟言笑卻會不經意間顯露可愛感的秩序調查團團長，還是那個明明幼女樣卻像媽媽一樣事事操心的烈焰團團長、還有那些煩人的女人、一起合作的兄弟、曾經對立的敵人————大家都是那麼的真實，他穿越者的心態也一點點消逝，融入了這個世界。
所以，他才願意在出現那些腥紅色的超強敵人時，為這個世界而戰。
「真別搞了啊————算了，我忍不了，我想說就說了，這全是你的錯，巴哈姆特。」此刻，李昂也難以控制自己的憤怒。
—」
漫長的沉默後，洪鐘般的沉悶的敲響。
「是的。我承認一切禍根在於我將絕大多數的恩惠賜予了少數人開始。」
李昂在心底長嘆一聲，他調整好情緒，又問：「那麼，最後冒出來把我殺了的怪物是什麼情況？你找我來這個世界是要對付它們麼？」
「世人稱其為腥紅惡魔」，它們是我放逐後的長子變成的形態，它們回來，就是想要將紐比斯毀滅。我不可能再放任這樣的情況，我想儘可能的拯救它。」
因為愛，所以世界破碎是在預料之外。因為愛，不捨得將殘存的眾生和長子們一同抹除，所以只能放逐它們，最後，它們又回來了。
意識狀態的李昂無眉可皺，他有太多話想抨擊造物主，但又難以出口，同時，他還聽出了什麼事情。
「你別告訴我，這個世界被腥紅惡魔毀滅了無數次了，你一直在重啟它。在我之前很多次了，所以你才說我能重開？」
「你說的沒錯。」
「那從破碎之前重啟不就好了？」
「無法做到，世界的構建依託於我本身的存在形式，它的破碎同樣讓我絕大部分的力量消散，我所能做的只有從最終毀滅之日往前倒推。」
世界破碎後，一切沒有歸於虛無，頑強的生命再度復甦，這讓巴哈姆特欣喜和期待，雖然千瘡百孔的世界殘留著讓初誕者回歸的可能性，祂也期盼活在現代的人們可以對抗這些敵人，徹底重啟世界，等於否定頑強存在過的其他生命。
「在我的干涉下，能夠擊敗初誕者的人很多，你可以閱覽他們的記錄，但從未有過能在擊敗他們之後讓紐比斯繼續留存的，我想請你，找到那條唯一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