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佳霏和郁宸吃完準備離開的時候，外面又下起了雨。
玻璃上都掛了雨水，光影斑駁。
崔嬸拿了把傘給他們。
孔佳霏本來想再要一把傘，郁宸已經把傘撐起，回頭看她，「走吧，孔總？」
孔佳霏走入傘下。
風把雨水帶進來，很快沾濕高跟鞋的鞋面。
兩人在一把傘下，孔佳霏和郁宸保持著些距離。
時間變晚，這條巷子比他們來的時候安靜了不少，前面一對高中生情侶撐著一把傘走在一起，青澀又克制。
郁宸看著，嘴上感嘆：「還是高中的時候好。」
「你高中談過沒有？」他問。
孔佳霏也在看他們，「沒有。」
「我也沒。」郁宸的語氣頗為遺憾。
一陣風吹過，雨水傾斜，淋在孔佳霏靠外側的手臂上。
下一秒，她另一邊的小臂一緊，整個人被往裡面拽了拽。
孔佳霏看過去，郁宸已經收回手。
視線對上，郁宸問：「喜歡淋雨啊？」
孔佳霏：「……」
郁宸又說：「撐個傘而已，我們倆什麼事沒做過。」
孔佳霏皺起眉警告：「跟你說過別再提這件事。」
郁宸一點也沒被震懾住，有些沒好氣地說：「許你提不許我提是吧？講不講道理啊。」
孔佳霏一噎，收回視線懶得理他。
雨水打在傘面上，腳步聲重重疊疊，路燈在雨中顯得有幾分溫柔。
兩人之間的距離早在剛才就已經消失，孔佳霏走路時，手臂若有似無地會碰到郁宸撐著傘的那隻手。
她不著痕跡地往旁邊走了一點，餘光瞥見旁邊的人在看她。
郁宸：「孔總。」
孔佳霏只當沒聽見。
郁宸又喊了一聲：「孔總？」
孔佳霏聽過很多人喊她「孔總」或是「小孔總」，只有這人每次喊「孔總」都欠了吧唧的，像在挑釁。
孔佳霏：「你好吵。」
郁宸一點也不在意碰上她的冷臉，笑了下說：「你臉紅了。」
孔佳霏腳步一滯，隨即又加快，丟下一句話：「你看錯了。」
郁宸彎起唇撐著傘跟上。
走出巷子，司機已經把車開了過來。
孔佳霏上車，直接關上車門。
郁宸敲了敲車窗。
車窗半落，露出孔佳霏冷淡的側臉，細細看還是有些紅。
郁宸也不說破，問：「你帶我來的，不送我回去？」
孔佳霏：「你沒司機電話？」
說完，車窗升起。
車子直接駛離。
**
郁宸最近其實也很忙，各種各樣的應酬多得要命。
轉眼到周末，好不容易閒下來，圈子裡有人過生日，包下青禾路88號喊大家去玩。
除了許恩棠剛開始實習沒時間，談霽禮、江然之、郁熙悅都來了。
「哥，你東張西望的，找人啊？」
郁熙悅的聲音讓郁宸收回視線。
「沒啊，我隨便看看。」
瞥見對面的談霽禮，郁宸又說：「有時間多關心關心你霽禮哥。」
郁熙悅疑惑地問：「霽禮哥怎麼了？」
郁宸：「被女朋友冷落唄。」
郁熙悅還當有什麼事，「恩棠實習太忙嘛。」
「宸宸。」談霽禮放下果汁，看著郁宸。
郁宸警覺起來，「你有事？」
談霽禮：「你是不是心裡有鬼。」
這話一出，郁熙悅狐疑地看向郁宸，「哥，你有事瞞著我們？」
連江然之也看了過來。
郁宸：「……」
「我能有什麼鬼？滾吧談二，少整天害我。」
兩人鬥了幾句嘴，郁熙悅忽然「咦」了一聲，說：「那不是鍾皓星嘛？」
郁宸轉頭看過去，看見走進來的孔佳霏穿了條墨綠色的裙子，身邊是個眼生的年輕男人，應該是和她一起來的。
「鍾皓星是誰？」郁宸問。
郁熙悅說：「最近新出來的一個男演員啊，上個月有部很火的劇，他在裡面演男二。你不關注這些，不知道也正常。」
昏暗的燈光下，孔佳霏一身墨綠色的裙子清冷又優雅。有人來跟他打招呼，她嘴角帶起淺淡的笑，鼻樑上常戴的金絲眼鏡被換成了一副帶眼鏡鏈的，在發間閃著光。
鍾皓星就在她身邊，兩人的樣子很親密，孔佳霏還挽住了他的手臂。
郁熙悅看著，忽然想到什麼，露出幾分瞭然，「我之前就聽說誰和他談戀愛來著，是他背後的靠山，沒想到這靠山竟然是孔佳霏。」
郁宸頓了一下，「談戀愛？多久了？」
郁熙悅被問住。
她和孔佳霏算是認識但不熟，哪裡能知道得這麼細。
她看了郁宸一眼，說：「哥，你好八卦。霽禮哥和然之哥都不像你這樣。」
郁宸：「……」
鍾皓星現在人氣不錯，在場有好幾個人認出了他，目光落在他和孔佳霏身上，竊竊私語。
這個圈子裡不管是包養男女明星還是談戀愛，都不是什麼新鮮的事兒，大家也就是討論一陣。
和別人打完招呼的孔佳霏往這邊看了一眼。
隔著一段距離，郁宸的視線和她的對上。
她身旁的鐘皓星跟她說了句什麼，她移開眼睛。
孔佳霏看向鍾皓星，「走吧。」
在此之前，孔佳霏只帶鍾皓星去過幾次人不多的飯局，這麼多人的聚會是第一次。
這一晚上，落在孔佳霏這邊打量的目光不少。
臨近結束的時候，孔佳霏去了趟洗手間。從洗手間出來，她在走廊里遇到了郁宸，腳步微微頓了下。
走廊里還有其他人，正往孔佳霏這個方向過來。
郁宸在人家身後，抬了抬手跟孔佳霏打招呼。
孔佳霏面無表情。
等人走進洗手間，走廊里沒別人了，郁宸才開口：「孔總，都一起喝過牛肉湯了，還這麼生分。」
「……」
孔佳霏有點後悔那晚酒意上頭，帶他去了江田路。
她停下腳步看他，「你想說什麼？」
郁宸問：「那是你男朋友？」
孔佳霏「嗯」了一聲，沒有否認。
腳步聲響起，有人過來，兩人沒再多說。
從轉角走過來的是鍾皓星。
看見他，孔佳霏說：「走吧。」
從酒吧走出來，
鍾皓星問：「剛才那是誰？」
孔佳霏看了眼落在自己腰間的手。
鍾皓星收回手臂。
鍾皓星確實是孔佳霏的男朋友，不過是她雇來的。
她和鍾皓星認識是在一個朋友組的局上，那時候鍾皓星還沒什麼名氣，對她很殷勤。
其他人調侃鍾皓星是眉眼拋給瞎子看。
孔佳霏的心思確實不在男歡女愛上。
然而自從她回國，繼母時不時打著為她好的名義，給她介紹年輕男人，安排她相親。
她父親也是贊成的。
孔佳霏調查過那幾個男人的背景，也知道繼母是想把她從孔家踢出去。
為了應付這些麻煩，她乾脆雇鍾皓星當假男朋友。
後來確實清靜很多。
一陣風吹起孔佳霏的長髮。
她把飛揚的髮絲勾到耳後，隨後收起一晚上的柔和，語氣淡淡地說：「跟你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