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藥
要不怎麼說專業人士不一樣呢。
這隻統一帶著黑色兜帽的隊伍並沒有慌亂，他們顯露出來的情緒更類似於驚訝，面面相覷，最後，其中一個其貌不揚的人發出令人皺眉的惡毒話語，路明非能聽懂的詞只有「八嘎」。
風間琉璃小聲給路明非解釋：「他在說「今天誰出來沒有吃藥」。」
之前一個人語言不通，帶個日奸翻譯官還真挺方便。
路明非一邊這樣想著，一邊猶豫要不要直接大開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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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糾結的點還挺多的，一是這個夢中世界的土著的施法素養挺不錯的，很有可能掀翻早就殘血的他，另一方面————他是真覺得這個世界的土著挺友善的。
在上次進入的那個村子裡，為首的村長見過他的手法就對他敬服如神，雖然最後冒出一個叫什麼櫻井明的狗驢，但大體來說還是民風淳樸的。
路明非從不認為自己是嗜殺之人，每一條智慧生命都有可能被用上的時候，如果能通過溝通避免戰鬥，那還是儘量避免最好。
「看見「父神」的眷者，為什麼不行禮？」
路明非說話了。
他手裡提著睜眼的頭顱，下身是扭曲健壯的巨人，高高在上，發出的聲音怪異尖銳，像是蛇或者魚那樣的有鱗生物摩擦出的聲音。
這並非凡人所能掌握的語言，它來自失落的深海之城，來自偉大神明「應龍高上神君」的國，只要能使用它便已是身份的證明了，路明非上次在那個漁村里就是通過這門語言擁有了最基礎的交流權，進而將自己的地位從人牲變成了臨時主祭。
可是地上邪教徒裝扮的人反應很是怪異，他們沒有回話，沒有對形象恐怖的路明非發動攻擊，也沒有跪地顫抖膜拜，甚至沒有逃跑，他們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快速的交頭接耳，然後又相互傳遞著什麼東西。
「藥，誰沒吃藥！」
「這種時候別管是誰了，全都再吃一回！」
「我這裡沒有了！」
「快！快！給他！」
」
」
風間琉璃的感知能力出眾，將他們細碎的對話有條不紊的提煉了出來。
「這————」
情報過少，路明非一時間有點理不清思緒。
他們反覆提及了一個詞，「藥」，「藥」似乎對他們非常重要，優先級甚至能超過逃跑、溝通與攻擊。
沒法溝通就沒辦法了。
下一刻，古革巨人龐大的身軀動了起來，地面因為它的動作劇烈的震動，它如同一輛巨型卡車撞入人群，尖銳的手爪撕破濃厚的霧氣，帶起的風壓捲成肉眼可見的旋渦。
霧散之處，現實露出猙獰的一角，由於這群疑似邪教徒的傢伙聚得很緊，兩三個人被這一爪穿成了糖葫蘆，血腥味瞬間炸開，混入潮濕的空氣中，與霧氣重新纏繞成淡紅色的薄紗。
一直冷眼旁觀的路明非清楚的看見，邪教徒群體中有人出現了想要逃跑的動作，但只是一種作為生物本能的衝動，他們最終的選擇是克制下了那股衝動，頂著古革巨人的殺戮，交換著什麼東西然後吞服下去。
這其中的暗示很嚇人，路明非暫時只能想到一種可能————
他們認為「藥」是可以徹底扭轉戰局，奠定勝負的東西，只有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才可能壓下求生與反擊的本能，做出這樣引頸就戮的行為。
不過路明非早就山窮水盡了，這個節骨眼也沒什麼更好的辦法，所以他只是操縱古革巨人開始使用範圍更大的攻擊方式，四條畸形的手臂如同鐮刀一般揮舞出扇形，所經之處只有斷肢橫飛，血肉潑灑。
不過這種詭異的情況也沒有維持多久，路明非又殺了一陣之後，這群人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終於回歸正常人類該有的樣子，四散而逃，他也不去追，隨手抓了一個距離近的，折斷手指放在地上。
對人類這種生物來說，釋放神話法術的重點在於手與舌頭這兩個部位，折斷手指就代表無法使用法印與取用施法材料，法師也差不多廢了。
「把你剛剛說的「藥」給我看看。」
路明非開口，他提著的風間琉璃則是將他的話翻譯成下面兩人能聽懂的日語。
俘虜在剛剛掙扎的過程中兜帽已經掉落，露出了一張————英俊的臉，真的算是英俊，如果能無視他畸形的身體的話。
他的五官單獨拎出來算不上出眾，但是組合起來卻有種稱心如意的舒適感，可是在那之下，他的脖頸如蛇一般細長，讓人感覺只要重重一扯就能把這顆掛在上面的腦袋拽下來，更下方的身體依舊被黑袍籠罩，可是即便不看似乎也能想像那會有多麼扭曲獵奇。
這壓根不符合地球生物的生理結構，但他確實在某種力量的支撐下生存著，無論是在第一次降臨的村里還是剛剛看到的這幾個，這個夢中世界的人似乎都是畸形的。
就像是在深海里生存的魚，由於巨大的水下，不得不進化成地上生物難以想像的醜惡形象。
與路明非的印象相近，夢中世界的土著是可以交流的，俘虜意會之後，哆哆嗦嗦的用兩手捧起來了一個一元硬幣大小的紙包。
路明非還沒莽到什麼東西都自己開的地步，示意俘虜打開之後，露出的是一小堆黃褐色的、看上去平平無奇的粉末。
路明非又問：「這個是幹什麼用的？為什麼你們都在吃這個？」
這個問題似乎是一個人盡皆知的常識，俘虜愣了愣，直到被古革巨人又擰斷了一條胳膊，才哀嚎著回應：「隔絕神息」，大人！它是被用來隔絕神息」的！」
「神息」？」
俘虜的臉上流露出疑惑的神情，但看見路明非挑眉之後又迅速轉化為恐懼：「就是無處不在的白色霧氣啊！三，三年前，日本開始出現這種霧，有人說它們是從太平洋的海上飄來的，只要在霧氣里，所有人就都能————
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