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樹林中的邪祟
一身血污的路明非————現在叫路琉璃或者風間明非也合適,在「融合」之後,他終於擁有了跨越障礙的資格。
駕駛著古革巨人牌載具,他片刻便到了由於六支飼餮岩君收取祭品出現的壕溝之前,與其說是溝,用「淵」來形容可能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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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望去,茫茫白霧遮蔽了一切,路明非的視線被禁錮在咫尺之間,唯一能看見的只有腳下斷裂的地面,能看到的只有腳下戛然而止的斷崖,霧海不安的翻湧,仿佛裡面有什麼禁忌的東西正在其中蠕動。
「運氣夠好的話,我們離開這裡就能遇到別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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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呼出一口氣,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些放鬆的神色。
剛剛的融合是以他被砍掉一半身體為代價的,人不是蚯蚓,像這樣對著腰來一刀,哪怕路明非對人體夠了解,再加上用於止血的「不要死」,也只是多握個幾小時而已。
今天的經歷著實算不上愉快,本來從水下上來之後他殺殺人,獻獻祭,開開心心的,遇到風間琉璃後馬上就被來了個迎頭痛擊,哪怕以他的水準經歷這麼一大遭也是燃盡了,現在他急需找到人類的聚集地,祭神、療傷、搜集情報、補充施法材料,一堆事要做。
在這個冰冷扭曲的宇宙里,別說人類這種贏弱的生命體,哪怕是星之彩、奧特曼那些上位種族也要集結族群報團取暖,恐怕只有那些超越時空與維度,真正偉大的存在才有不役於外物的資格。
「希望能找到離開這裡的方法,我感覺我這輩子都不想碰自己的言靈了。」
風間琉璃同樣顫抖著呼出一口氣,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煩躁情緒。
呃————
雖然被強行「融合」了,但他依舊是沒有死的,為了保證他的意識依舊存在,路明非特地把他的頭留了下來,在白霧的效果消失之後他便甦醒過來了。
對路明非來說,這個夢中世界真實得嚇人,他受傷了就會流血,釋放法術就會掉理智值,但對風間琉璃來說卻不是如此。
他將路明非帶來這裡之後,雖然自己也無法解除言靈離去,但卻是像幽靈一樣附著在白化病女孩的身體上存留著的,當時路明非直接拿掉他的腦袋他也是安然無恙。
就像是這個真實世界裡的「BUG」。
「離開的方法麼————」
路明非聽見風間琉璃的話後陷入沉思。
對他來說倒是無所謂離不離開,他這樣的人來說無論在哪生活差別都不大,只是他剛剛損失了半個身子又強行釋放了一次「不要死」,正是隨時都可能暈過去的狀態,他得給大腦找點活干。
他上次好像是布置了克蘇魯通神術又獻祭了人牲,然後莫名其妙的就回去了?
涉及到偉大存在的情報,對凡人來說很容易變成一坨看不明白的屎山代碼,能跑起來就是勝利,路明非將這信息暗記在心裡,等什麼時候要回去了再用就是了。
在他的操縱下,古革巨人化作類似黑雲的形態,它拖著半個路明非懸浮在空中,終於跨越被茫茫霧海填充的深淵,重新腳踏實地。
現在是最需要警惕的時間了。
那個盆地里到處都是屍體,一看就是類似儀式場地的地方,這種地方附近不可能沒有人,偏偏獻祭六支飼餮岩君時又弄了個驚天動地的動靜,附近的人隨時都會到這邊來。
離開植物茂密的盆地之後,路明非面前還是霧氣繚繞的山地樹林。
豐盛的草皮和灌木,殘次不齊的林木,肥厚的葉子每次踏上時,都仿佛下面是個會讓人隨時掉下去的無底洞,周圍似乎一直有動物發出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反而襯得環境更加安靜,天地仿佛都在圍著他旋轉,路明非覺得自己不像是在樹林裡,而是被一頭像是「樹林」的怪物給吞了下去。
在霧氣的遮掩下根本沒有可以充當標記的參照物,他連自己迷路沒有都無法判斷,如果繼續這樣瞎逛亂轉的話,他感覺哪怕再過幾天他們也走不出去。
不過也不會走這麼久,他再過一會估計就自己死了,哈哈。
疲憊感正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沖刷著路明非的神經,他的眼皮像灌鉛了似的沉重,斷口處已經又重新開裂開始滲血了,但這份痛苦也無法驅散他的困意,他感覺哪怕現在還在古革巨人的嘴裡被夾著,他也能隨時睡過去。
正在這時,一種獨特的聲音穿過霧氣傳入耳中,像是含著一口痰時低沉的呢喃聲,又像是腳在樹葉堆里穿行時發出的沙沙聲,一開始有點模糊,但能明顯的聽出來他們在移動,並且朝著路明非的方向靠近。
「有人來了,數量很多。」
風間琉璃出聲提醒。
一點點光亮從狹隘的視野中冒出來,路明非原本想著能不能提前準備點陷阱,可他還什麼都沒來及做,原本模糊的聲音一瞬間就變得清晰了。
整個世界像是被抽幀或者停止了時間似的,一隻影影幢幢的隊伍突兀的出現在他們面前,烏壓壓一片,有高有低,統一罩著灰黑色兜帽長袍,長長的衣擺拖在地上,上面沾滿泥土與草葉,顯得十分骯髒。
忽然出現的光亮來自他們手中的火把,在霧裡明晃晃的,可這火卻無法照亮他們兜帽下面的臉,仿佛兜帽下就是空蕩蕩的一片,撐起兜帽的不是人的腦袋而是某種虛無的東西。
這群邪教徒形象的傢伙似乎一開始也沒料到會遇到路明非,他們甚至維持著原先的隊形又往前走了幾步,前面的人形才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看向路明非的方向。
那是什麼樣的邪祟啊————
一個肌肉虬結的漆黑巨人,生長著四隻手與豎著的巨大的嘴,而在那張恐怖的豎嘴裡,像是安康魚的頭頂的燈籠一般銜著半個蒼白扭曲的人形,那人形漆黑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著他們,手裡還提著一個人頭,人頭也直勾勾的盯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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