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真正的輪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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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與神話生物相關的異常事件里，調查員大多數時間都是無能為力的，能扭轉結局阻止厄運的才是少數，哪怕對路明非這樣的神話法師來說也是如此。
但這一次大概會是例外，這一次路明非有額外的把握，他有額外的用來解開這個局勢的鑰匙那東西從一開始就在他身邊。
這要從剛從日本海溝逃上來那回說起了。
那一回，路明非同樣做了一個真假難辨的夢，在夢裡，他在那個有活祭習俗的村子裡活動了一段時間，那時他就見到這個風間琉璃化身的白化病女孩。
這是至關重要的信息。
那裡的村民極度排外，他們無論是看見路明非還是那個白化病女孩第一反應都是發動進攻，這無疑證明了另一件事，女孩和路明非一樣都是來自村外的陌生人。
路明非是天上掉下來的，一睜眼就在那個村里了，而白化病女孩呢？
她只可能是從村外進入的外來者，再加上村長提到過的什麼「磯部」的名頭，她很可能來自於一個到處流竄的神秘結社，這種人掌握「行禁」之法概率非常大。
這裡要提到一個新概念，「禁制」。
法師以法術、儀軌、器具之類的手段在特定的區域製作一片無法通行的禁區，上周目路明非偏愛流竄作案，又沒見過同行，這樣的東西還真沒遇到過。
剛剛路明非和風間琉璃在山上遇到的白霧大概就是禁制，只不過表現形式和範圍都高得嚇人。
常規應對禁制的方法就是「破禁」和「行禁」兩種，其中「破禁」是指將整個禁制直接破除，而「行禁」是指維持自身可以不受約束的穿梭其中。
現在唯一的難點就是，白化病女孩早就死了，或者說她壓根就沒在這場夢裡活過，路明非要怎樣才能撬開她的嘴把那份情報弄出來呢？
「真是關關難過吶。」
好消息，時間已經又過了一會，「風間琉璃」像是卡死了的發條玩偶沒有過半點反應。
如果讓路明非自己來判斷，那他肯定說是他心裡恐懼的東西級別過高了，白霧生成不出來，但這玩意————它這一刻是假的，誰知道會不會在哪刻就變成真的？
只是想想這幅地獄繪圖，路明非這雙連開幾十個軟體都不會跳轉到淘寶的手就不禁有點抖。
路明非耷拉著眉毛，呼出一口氣，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指，然後捏住「風間琉璃」的臉，開始左右檢查起來。
時間不等人，沒人知道白霧這時候的暫停到底是不是在蓄力，他開始檢查「白化病女孩」的身體，希望能找到相關法術的線索。
先是舌頭、眼球這種易於拆除附魔的外掛物件，然後是整張表皮、再是五臟六腑、骨骼表面。
路明非之所以有這樣的把握，以至於現在就把風間琉璃當積木給拆了，原因很簡單：
自始至終出現過的三次怪異現象，樹影、山峰、微笑人，全都來自於他一人的幻想，而風間琉璃不是斷絕恐懼的菩薩，起碼他怕那個什麼王將就怕的要死。
而風間琉璃心裡既然有恐懼，卻又不被這詭異的白霧引發，原因只有一個：「行禁」的法門是篆刻在這具身體上的，它不可能是一道需要記憶的法術。
一寸，一寸————
隨著時間推移，路明非的手與呼吸逐漸變得穩定，他不再像一開始那樣畏畏縮縮，汗也沒有流多少，可他的心卻在不斷的下沉，直至墜入谷底。
雖然他的設想不會出錯，但這一切依舊有個不小的漏洞，那就是在這裡路明非能檢查的部位是局限的。
如果「行禁」的布置者來自一個生物科學水平高的文明，把這奧秘埋藏在人體更深處，比如血液、基因之類的東西里，那局面將在極短的時間裡走死。
而剛剛檢查過後，路明非得到的結果是—
沒有！
他真的沒能在這具身體上找到有關「行禁」的線索！
路明非的臉色灰白，眼球乾枯，人類的脆弱肉體只能承載情緒到達某個極限，在更早之前它們就已經全部爆發出來了，現在留下的只有麻木。
少得可憐的那幾條剩餘線索在他腦海中過了一遍又一遍，希望能組合出一個結果。
乾脆不管白霧了直接想辦法飛出這道壕溝能撐多久就撐多久？想辦法觸發一下體內引而不發的龍血？小魔鬼給的作弊密碼？
路明非皺眉回憶小魔鬼在水下新給的保密秘籍，效果是讓他在絕境中保證存活，具體是哪兩個單詞來著————
想著想著，他忽然掛記起了另一件東西，一件剛剛才得到沒多久，但是來源卻很關鍵的東西。
路明非拍了拍掛在腰間的瓷壇，一大團污穢黑雲從中涌了出來，擠開了周圍的白霧，最後凝固成了一個扭曲畸形、身高超過二干英尺的漆黑身影。
古革巨人。
這是一種沒有語言但智能極高的惡毒物種，路明非剛入夢時趁作弊密碼的力量沒有消散，用「安兵符」控制住了它。
「敕！」
毫無任何要交流的意思，路明非直接接管了它的意志，以防它也被白霧影響，再誕生點什麼前所未見的新東西。
在路明非的操縱下，古革巨人的身形越伏越低，越伏越低，它雙膝著地，一隻巨手抓住身形消瘦的路明非，另一隻則捧著被拆成英雄碎片的風間琉璃，然後————
它高舉雙手，將路明非和風間琉璃全部倒入了那雙豎著長的嘴裡。
「咔嚓————咔————」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即便不看那噁心而恐怖的畫面，似乎也能想像到有些東西正在被連皮帶骨的咀嚼。
「嘻————」
這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可是沒有吞咽聲，最後似乎變成了微不可查的————笑聲？
「噗！」
一個人形的下半身被吐了出來，掉在草地上，而古革巨人的身影重新直立起來。
它原先那張豎著生長的半張嘴上正夾著一個只有上半身的消瘦人形，他渾身被血污和肉泥裹滿，比樹枝粗不了多少的兩條胳膊扶在巨人的嘴唇上，裸露出的皮膚蒼白如紙。
讓人莫名覺得扭曲的聲音迴蕩：
」
風間琉璃」能夠免疫白霧，而路明非」不行，那我不當路明非」不就是了？！
原本我是百分之百的「路明非」，先直接砍掉半個身子，減半！再與整個風間琉璃醬」混攪在一起，現在我身上的肉量「風間琉璃」還他媽的多過路明非」，誰敢說我是路明非」？！
真是他媽的天才的構想————
現在，在我死之前，衝刺！衝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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