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愛笑的眼睛
大片的白霧跨過漆黑的裂隙，向被圍攏在內部的路明非二人靠近，黑白相襯顏色實在顯眼，想注意不到都不行的程度。
話說，這白霧在盆地里時很淡，似乎是出了盆地開始爬山時才濃郁起來的————
路明非本能的有些不安，想找個地方避一下，但他掃視四周，剛剛六支飼餐岩君收祭品收的很乾淨，山脈消失，附近已經形成了一片短時間無法跨越的深淵。
路明非後退幾步，一隻手捏住因頭痛而倒地的風間琉璃的肩膀，將他抓了起來，擰眉催問：「喂！你的腦子裡現在有什麼別的記憶嗎？！」
風間琉璃第一次這樣直觀的目睹神話生物一還是階位不低的那種，此時已經因為大腦超負荷暈的不知天地為何物了，他額角青筋根根暴起，癲癇一般顫抖，口齒之間白沫外溢，自然是答不了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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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說以風間琉璃的意志力不至於露出這樣的醜態，可理智值這種東西就是和身體素質強相關的。
如果風間琉璃是原來的混血種強者，以他的腦力和體質，接受這樣的信息會容易很多，可只是個普通女孩的話，這就是足夠落下終生後遺症的精神衝擊了。
能快速恢復理智值的法術連路明非這樣的大法師都沒見過幾回，唯一好用的應該是他上周目常用的那件神話道具，回魂鍾——那玩意大概是奈亞親手搓的，好用得就不像是人類這種生物能做出來的。
路明非知道用處不大，但還是在嘗試各種方法刺激風間琉璃的精神，掐人中，按太陽穴、扇耳光，要不是實在時間不夠他直接就上去虧內了。
「不對，有什麼不對。」
忽然，路明非停手了。
並非他覺得以痛覺刺激神經這種原始方法實在太過低效，此時除此之外也沒別的辦法了，是有一股莫名的感覺————一股徹骨的恐懼感迫得他停手了。
若有所感，路明非低頭向下望去，剛好與一雙眼睛對視上了，是他下方那雙眼睛也在向上望，也在看著他，那雙眼睛的主人沒有動，只是正睜眼看著那個在不斷毆打他的人。
自然是原本因為理智值暴降而臨時瘋狂的風間琉璃此時已經醒了過來，由於路明非出力極大，白毛蘿莉原來姣好的臉蛋紅腫發亮，人中更是被掐的像是太君一樣黑紫黑紫的，唯一能看的地方大概就是那雙眼睛。
雖然只有短短的接觸，但路明非的印象里風間琉璃也是一個很有「風情」的人。
他的魅力已經超越了性別這種拙劣的分別，他時而嫵媚時而哀婉，時而滄桑時而清純，世間百態他只需要那雙清泉般透徹的眼睛就可以盡數演繹。
可那雙原本風華絕代的眼睛裡，此時沒有任何動人的光彩，那雙黑白相間的眼睛平平無奇，眼白里甚至殘留有剛剛因情緒過分激動而浮現的血絲。
如果真有什麼不平凡的地方，大概是明明遭受了這樣的衝擊與苦楚，但那雙眼睛依舊沒有流露出憤怒或者忍耐的神色。
那雙眼睛的眼皮略微閉合，眼角向下，居然流露出幾分愉快的笑意。
就是那種事不關己、仿佛在看熒幕里播放的滑稽戲時會有的笑意。
「啊————啊啊啊啊啊！！」
他先是呆滯了一下，然後臉色忽然漲紅，身體開始劇烈的顫抖，明明體力與作弊密碼給的力量已經在剛剛退治「活山峰」的戰鬥中消耗殆盡，但此時卻又不知道哪來一股新的氣力，一把將風間琉璃纖瘦的身體舉過頭頂，重重的就要砸到地上！
可是，那雙眼睛對接下來的厄運沒有絲毫反應，就仿佛真的有什麼東西正在借用這雙眼睛，借用這雙由水、蛋白質以及一些其他化學物質構成的脆弱球體來觀察路明非。
下一刻，原本怒意勃發的路明非像是被抽走了脊樑似的，忽然萎靡起來，原本被抓住的風間琉璃骨又被他拋下，身體骨碌碌滾到一邊。
他先是愁眉苦臉長吁短嘆像是有說不盡的煩惱，可其中似乎又包含著某種得償所願的欣喜，似乎又有些恐懼，種種濃厚的情緒混雜在一起，路明非無論內里外里，都變得像打翻了染料鋪那樣斑駁不堪。
整個地球，哪怕將諾諾這樣的超高靈感者包含在內，恐怕也只有路明非一人會對這樣一雙怎麼看都平平無奇的眼睛產生這麼特殊的反應，也只有他自己一人知道這些反應產生的緣由。
極端的情緒混雜、攪合，它們無法控制的在形成一些「全新」的東西時，一些足以顛覆現在，並且————讓某些東西回到過去的東西。
但那東西終究沒有成型，它在到達某個進度時，怪異的停頓了一下。
原本已經完全呆滯的路明非晃了晃神，意識清醒了幾分，世界終於再次在他眼中出現，他驟然發現，他身邊，已經被濃密的白色霧氣所包圍，而不遠處的風間琉璃在霧中似乎從沒有過動作，只能隱隱約約得看見他臉上的笑容。
路明非本就有豐富的異常事件處理經驗，到了目前這個程度，他自然已經看出了剛剛本能感到不安的原由。
是霧。
無論一開始能夠怪異移動的「樹木」，還是後面追殺他們的「山峰」，都有兩個共性一是它們產生的時候都伴隨著山上那樣的白霧，二是它們「不合理」。
一開始進入盆地時霧氣幾乎沒有，大概是被山上的什麼禁制阻擋住了，隨著山峰消失也失去了阻擋作用。
這份「不合理」，指的是它們壓根就不像是宇宙會產生的生物，就像木質結構的樹不該擁有移動能力，就像山峰那樣龐大的東西不該有興趣追殺路明非這樣的小肉人，它們與真正的規律是相悖的，就像是————
人心裡害怕什麼，腦海里呈現什麼，而白霧就會把那些東西呈現到幻想者的眼前，路明非覺得那些樹在霧裡像一個個鬼影，它們便真的變成了鬼影，路明非覺得那座山蠢蠢欲動像是沉睡著什麼活物，山就真的甦醒過來追殺他們。
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但這裡哪怕看上去再穩固也畢竟是夢境，它是有可能實現的。
而破局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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