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話長。一言難盡。」
「先把你們這邊的情況跟我說清楚……」
「那個戴著銅錢面具的,還有後來那個自稱要稱量稱量的灰袍人,到底什麼來路?」
「你們是怎麼遇到他們的?」
犬皇正張著狗嘴要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都倒出來……
然而一道溫潤清冽的聲音忽然從旁邊恰到好處地傳了過來:
「那個戴著銅錢面具的,應該就是耀星仙君提到的李火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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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清漪走上前來解釋道:
「混沌之山,迷惘神君的傳承者。他的能力是心素……相信即真實。」
「只要他相信某件事情是真的,那件事情就會在他的認知影響下成真。」
「我們剛才就是被他那句我難道在夢遊拉進了他的夢境中。」
「他自己甚至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發動能力,只是憑著本能說了一句話,我們就全都中招了。」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向陽間消失的方向。
聲音中多了一絲凝重與審慎:
「至於後來那個灰袍人……歸墟之山,酆都北陰大帝傳承者,陽間。」
「他掌握的是詭域法則,與李火望的心素能力幾乎是對立的兩個極端。」
「李火望的心素……他相信什麼,什麼就成真,是一種主動塑造現實的力量。」
「而陽間的詭域……他是定下規則,不可改變,不可違背。在詭域之中,就連陽間本人也無法違背自己定下的規則。」
「一個可以憑空捏造現實,一個可以悍然鎖定規則。」
「一個是隨機多變不可控,一個是恆定死寂不可違。」
一旁的犬皇聽得直愣神,半晌才甩了甩腦袋。
「……這他媽不是正好一個能亂真、一個能定死,湊一塊兒誰也奈何不了誰?」
「一個可以不斷修改現實……陽間只要定下一條你不能離開的規則。」
「李火望就能立刻相信我可以離開來破解。」
「這倆人打起來就是無限套娃,誰也占不到便宜。」
說到此處,犬皇嘿嘿一笑。
頗為幸災樂禍道:
「難怪那兩個人一碰面就互相看不順眼。」
「李火望那種隨心所欲地捏造現實的存在方式。」
「對陽間這種靠既定規則吃飯的人來說,簡直就是一根扎在肉里的刺。」
「反過來,陽間那種什麼都想定死的性格,對李火望來說也跟牢籠差不多。」
寒清漪微微點頭,補充道:
「正是這樣。而且陽間的能力比李火望更加主動、更加具有侵略性。」
「李火望的相信即真實是需要他自己先相信某件事才能發動……」
「也就是說,他需要在自己的信念層面先完成一個我相信的動作。」
「然後才能將這種信念投射到現實中。」
「而陽間的詭域則是一種可以直接施加於外界的否定性法則……」
「他不需要先說服自己,他可以直接定下規則,讓外界去適應他的規則。」
「也就是說……」
顧長歌接過她的話頭。
「也就是說……那個叫陽間的傢伙,比李火望危險得多。」
「李火望的能力雖然上限極高,但下限極低,而且需要一個相信的過程,並且極容易反噬自身。」
「而陽間不需要那麼麻煩……他想定什麼規則就直接定,想否定什麼就直接否定。」
「攻擊頻率和反應速度都比李火望快了一個層級。」
寒清漪微微頷首,目光中帶著一絲擔憂。
看向顧長歌的眼神中帶著不加掩飾的關切:
「目前這些只是猜測,但結合剛才那場交手,他的實力恐怕還在預估之上。但再逆天的能力,必然也會有相應的弱點與限制。」
「長歌,你跟他交手了一下,感覺如何?有把握嗎?」
苦笑的顧長歌微微搖了搖頭,沉聲道:
「不好對付。確實有幾分門道。」
「他剛才那一句打掉……我後來仔細想了想。」
「那應該不僅僅是針對我個人的一次攻擊。」
「他可能已經在試圖將整片湖池空間都拉入某種不可逆的詭域規則之中。」
「如果我沒有及時用虛實之身穿透他的否定之力、打亂他的節奏。」
「可能整片空間都會被他的詭域覆蓋。」
他微微眯起眼睛,聲音中帶著一種如同在做某種確認般的篤定:
「如果不是我的虛實之身正好處於半實半虛的狀態。」
「剛好能夠免疫那種否定性的法則判定。」
「剛才那一擊我可能真的會被他暫時抹除出這片空間。」
「被丟進一個不存在的空間裡困住。」
「可能,就是他的詭域!」
「但我的虛實之身恰好是他的克星。」
「他的法則針對的是存在本身……他否定你存在,你就被抹除。」
「但我的虛實之身的核心狀態是半存在……」
「你說我不存在?我本來就只有一半存在。」
「你否定一個本來就不完全成立的東西,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犬皇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
那雙圓溜溜的狗眼裡滿是迷茫與困惑。
仿佛在努力理解顧長歌剛才那一番話的意思。
但顯然智力水平限制了牠的發揮:
「汪汪……」
「能不能……說人話?就是那種本皇也能聽得懂的。」
「別什么半實半虛啊否定法則啊,本皇聽得腦殼疼。」
顧長歌和寒清漪對視了一眼,同時彎了一下嘴角。
那種默契的笑容中帶著一種溫和與熟悉。
顧長歌拍了拍犬皇那顆毛茸茸的狗頭。
「簡單來說……那個叫陽間的傢伙想把我從這個世界上擦掉。」
「但是我剛好處於一個他擦不掉的狀態。」
「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沒事。」
犬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狗嘴中含糊地「汪汪」了兩聲。
「行了,先不管那個陽間和李火望了。」
顧長歌站起身來,拍了拍手掌上的狗毛。
目光掃向湖池周圍的密林深處。
「陽間方才的鬼夢覆蓋範圍應該不局限於這片湖池。」
「韓力他們……應該也被陽間的鬼夢給分散開了。」
「他們可能被困在鬼夢的某個角落裡。」
「也可能被傳送到了這片遺蹟的其他區域。」
「必須要儘快找到他們!」
「這片古神遺蹟的危險程度遠遠超出了我們最初的估計。」
「他們如果單獨行動的話,一旦碰上李火望或者陽間這種級別的對手。」
「後果不堪設想。」
寒清漪微微點頭,贊同道:
「長歌說得對。我們確實應該先找人匯合。」
「不過……你知道他們在哪個方向嗎?」
顧長歌他閉上眼感受了片刻,然後重新睜開眼睛。
目光落在湖池西北方向的一條幽暗的通道入口處:
「那邊……我感應到了塔娜羅的氣息。很淡,但確實在那裡。」
犬皇豎起耳朵,朝著那個方向嗅了嗅,然後點了點頭:
「汪汪!本皇也聞到了一點味道!確實在那邊!」
「那就走。」
就在此時,顧長歌想起了什麼,從識海中拿出了一件青銅燈盞。
正是溫養著石秀秀靈魂的那盞燈。
「對了清漪。」
「給你介紹下。」
「這是……」
然而顧長歌剛轉身一步踏出,卻愕然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藍星的街道。
手中的青銅燈盞不知何時竟然變成了一根烤腸,身旁還有一隻流浪狗。
周圍的車流聲瞬間湧入耳中,一時間讓顧長歌有些恍惚。
「嗯?清漪呢?」
「不對,剛才明明我在遺蹟里,怎麼突然回藍星了?」
「難道,又是夢嗎?」
就在此時。
身後一個算命瞎子突然呵斥了一聲。
「喂!小子!你站在這半天了,到底算不算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