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然後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他這才反應過來……
火神祝融是古神時代的存在，祂口中說的那些地名，都是遠古時期的稱呼。
對如今的仙域而言，那些地方早就變成了傳說、甚至傳說中都已經模糊不清的遺蹟。
「……不好意思啊。」
顧長歌難得地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神色，攤了攤手：
「我忘了火神前輩是遠古時期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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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禍天尊：「……」
祂張了張嘴，似乎想罵出一長串更加難聽的話。
但最終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轉過頭去繼續拄著拐杖往前走：
「老夫就知道，你小子靠不住。」
「也罷也罷……反正這事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的。」
「等你把傳承拿了，再來幫老夫想辦法。」
顧長歌跟在後面，心中默默盤算著：
火神祝融說的那些地方雖然都找不到了。
但「玄冥寒泉」「萬年冰魄」「離火精魂」「溟波珠」這些東西……
雖然名字可能變了，但對應的類似寶物也許在如今的仙域中還能找到替代品。
等回頭有了空，再幫這老東西打聽打聽。
不然戰力下滑太嚴重了！
他正想著，前方拄著拐杖的厄禍天尊忽然又停住了腳步。
「小子。」
厄禍天尊的聲音忽然變得嚴肅了起來，那種吊兒郎當的語氣收了個乾淨：
「老夫方才用業力感應到了一些不太妙的氣息……跟你有關。」
顧長歌的眉頭微微一挑：
「什麼意思？」
「你的那些女人和小弟們。」
厄禍天尊拄著拐杖轉過身來。
雖然看不見顧長歌，但祂的表情中帶著一種難得的認真：
「遇到了大麻煩！」
「你最好快點去救他們，別在這跟老夫瞎耽誤工夫了。」
顧長歌的臉色猛地一變：
「你說什麼？！他們在哪？什麼麻煩？」
厄禍天尊伸手在虛空中劃拉了一下，似乎在感應方位。
然後朝著一個方向遙遙一指：
「那個方向。距離這裡大概隔著兩三層空間裂隙。」
「他們的氣息波動很不穩定，像是被捲入了某種極其詭異的領域之中。」
「領域？」
顧長歌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什麼意思？」
「具體老夫也說不清。」
厄禍天尊攤了攤手：
「老夫現在瞎了，感應精度大不如前。」
「但那股氣息的詭異程度……老夫活了千百萬年，還他媽是頭一回見到。」
「你最好快一點，不然等他們徹底陷進去，你再想撈人就難了。」
顧長歌沒有再猶豫。
他猛地轉身，朝著厄禍天尊所指的方向拔足狂奔起來。
虛實之身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極致。
如一道灰白色的流光般在岔道中飛速穿行。
而與此同時……
古神傳承之地。
犬皇、韓力、寒清漪一行人剛剛從那座散發著如同揉碎月光與火羽混合光芒的「鳳求凰池」中出來。
每個人都在剛才的淬鍊中收穫頗豐。
犬皇的皮毛比之前更加油光水滑。
韓力的手臂上多了一層溫潤的金色紋路。
寒清漪那身本就清冷出塵的氣質中又添了一縷如同鳳凰涅槃般的貴氣。
「汪汪！」
犬皇昂首挺胸，狗尾巴高高翹起。
用一種如同暴發戶炫耀家產般的語氣說道：
「本皇剛才在裡面泡的時候，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在咔咔作響！」
「這池子簡直絕了！要是再泡個三五回，本皇怕是能直接硬撼仙君了！」
韓力活動了一下手腕。
感受著體內那股被鳳求凰池法則淬鍊過的骨血中傳來的溫潤力量，微微點頭：
「確實提升不小。這種級別的機緣，在外面花上千年恐怕都遇不到一次。」
寒清漪正要開口說什麼，卻忽然皺起了眉頭。
她抬起手，指向湖池另一側那片正在隨著法則亂流而扭曲的空間邊緣。
聲音中帶著一絲警惕：
「有人過來了。」
眾人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那片空間的褶皺中，正有一道身影如夢遊般朝著他們這個方向走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極其年輕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大紅色的長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臉上……覆蓋著一張銅錢面具。
面具的邊緣處正在不斷滲出細密的黑紅色霧氣。
如同面具本身就是某種活物一般。
那人走路的姿態很奇怪。
他的步伐踉蹌、搖晃，如同一個剛剛喝了三斤烈酒的醉漢。
又如同一個正在大霧中辨認方向的迷路者。
他走到距離眾人大約十丈遠的地方，忽然蹲了下來。
伸出那雙白淨得如同玉質般的手指。
開始從地上抓起一把濕漉漉的、混雜著青苔和碎石的泥土。
塞進嘴裡大口大口地嚼了起來。
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什麼。
犬皇的狗耳朵猛地豎了起來。
它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
然後那雙狗眼中翻湧出一種混雜著困惑與警惕的光芒：
「……他在說什麼？」
那個男人忽然抬起頭來。
銅錢面具下方的嘴唇動了動。
發出一聲近乎絕望般的哀嚎：
「媽……我分不清……我分不清啊！」
犬皇：「……」
韓力：「……」
寒清漪：「……」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誰都沒有說話。
而那個正在吃泥巴的男人，在嘟囔完那句話之後。
忽然又低下頭去，繼續用手抓著一把把濕泥往嘴裡塞。
仿佛那些泥土是什麼世間難得的美味佳肴一般。
犬皇沉默了片刻，終於忍不住炸毛了：
「汪汪汪！這他娘的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在這種鬼地方吃泥巴？！他是不是腦子有病啊！」
那個蹲在地上大口吃泥巴的銅錢面具男人仿佛對周圍的目光毫無察覺。
自顧自地嚼著那些混合著青苔和碎石的濕泥。
發出一陣陣黏糊糊的咀嚼聲響。
他的紅袍袍角拖在地上，沾滿了泥漿和水漬。
但那身衣料看起來卻極其名貴。
每一縷絲線都蘊藏著如同法寶般的法則紋路。
在昏暗的光線下隱隱散發著暗紅色的微光。
犬皇的狗尾巴微微炸了起來。
渾身那層油光水滑的皮毛都在不自覺地繃緊。
它朝前走了兩步，狗鼻子抽動了幾下。
試圖通過氣味來辨別這個吃泥巴的怪胎到底是什麼來路。
然而……犬皇嗅了半天，卻什麼都嗅不到。
那個人身上既沒有活人的氣息，也沒有死人的腐朽味。
更沒有修士身上常見的法則波動。
什麼味道都不存在。
「汪汪！」
犬皇終於忍不住了，狗頭一昂。
朝著那個正在吃泥巴的男人發出一連串警告般的吠叫：
「喂！那邊那個穿紅袍的！你他娘的誰啊！」
「這裡是本皇剛剛泡完澡的地盤！」
「識相的就趕緊滾蛋，別在這兒沾邊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