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小世界依附在屍體的背上，像是一個寄生在巨獸身上的蘑菇。
世界中隱約可以看到一些生命活動的痕跡……山川、河流、樹木……甚至還有一些形態怪異的生物在其中繁衍生息。
但那些生物的樣子，讓楚浩本尊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些生物的身體扭曲得不成樣子。
有的長著三個頭顱，有的渾身都是觸手，有的沒有四肢，只能用身體蠕動前進。
它們的模樣極其醜陋、極其噁心，仿佛是被什麼力量強行扭曲過的失敗品。
「混沌獸死後，殘存的混沌能量會滋養出新的世界……但那些世界中的生命，會受到混沌獸死亡時殘留的負面能量影響，變得扭曲和畸形。」夜王解釋道。
「因為這些世界沒有經歷過正常的演化過程，生命的誕生也不完整。」
楚浩本尊看著那些噁心的生物，沉默了片刻。
「這些生靈，也能成為支持我的力量嗎？」他問道。
夜王愣了一下，然後緩緩搖了搖頭「理論上可以，但我不建議你這麼做……因為這些畸形的生靈，它們的智慧和意志都不完整。」
「就算它們願意支持你，它們提供的本源之力也無法幫你突破無儘量劫祖境……反而可能拖累你。」
楚浩本尊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兩人繼續向混沌天外深處飛去。
他們飛了整整三天，終於在一片灰霧中，感受到了一絲奇異的意識波動。
那是一個極其古老的意識，存在於一座漂浮的巨石中。
那塊巨石足有一座山峰那麼大，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不斷變化，仿佛在呼吸。
「這是一個隕落的混沌古神的意識碎片，寄宿在這塊巨石中。」夜王低聲說道。
「它雖然已經隕落了無數年，但殘存的意識依然強大，如果能說服它支持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塊巨石中就傳出了一陣低沉的笑聲。
「呵呵呵……又有生靈來找本座了。」
那個聲音極其蒼老，帶著一種仿佛從遠古傳來的滄桑感：「你是想讓本座支持你，幫你突破無儘量劫祖境？」
楚浩本尊點了點頭：「沒錯。」
「你可知，本座已經活了多久？」巨石中的聲音緩緩說道。
「本座見證過無數個世界的誕生和毀滅，見證過無數個驚才絕艷的天才衝擊無儘量劫祖境。」
「他們中，有些人成功了，但更多的人失敗了……失敗之後，連同支持他們的生靈，一起化作了混沌中的塵埃。」
「你想讓本座把命運綁定在你身上？」
「憑什麼？」
楚浩本尊沉默了。
巨石中的意識說的是實話。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相信一個陌生人，更別說說把命運和生命都綁定在他身上。
他和那尊混沌古神的意識素不相識，對方憑什麼拿自己的命運來賭他成功？
「我能給你什麼？」楚浩本尊問道。
「你什麼都給不了。」巨石中的意識說道。
「本座已經隕落了，殘存的意識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本座不需要功法，不需要法寶，不需要天材地寶……本座沒有什麼東西是你能給的。」
「所以，你走吧。本座不會支持你的。」
楚浩本尊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離開。
他沒有強求。
因為他知道，強求也沒有用。
這種古老的存在，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命運。
讓它們把命運寄托在一個陌生人身上，比讓它們去死還要難。
接下來的幾天，楚浩本尊和夜王又找到了幾個殘存的意識。
一個寄生在一顆枯萎的星辰上……。
「你太弱了，等你成為無儘量劫祖境再來找本座吧。」
一個漂浮在一片灰色的雲團中。
「本座不看好你，你的修為雖然看起來穩固，但你的根基太虛……你缺少量劫的洗禮，突破的可能性不到一成，本座不會陪你去送死。」
一個沉睡在一個巨大的黑洞中。
「滾。」
它們都拒絕了。
拒絕的理由五花八門，但歸根結底就一句話……你不配。
楚浩沒有生氣。
他知道這些古老的存在說的都是實話。
他現在確實沒有資格讓它們支持自己。
他只是一個大量劫祖境巔峰的修士，還沒有證明自己有突破無儘量劫祖境的實力。
但他沒有放棄。
他繼續向混沌天外深處飛去，尋找更多的存在。
混沌天外。
他們見過了漂浮在灰霧中的巨型骸骨。
那是某位混沌古神隕落後留下的遺骸，比一個世界還要龐大，骸骨上纏繞著無數道古老的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他們也曾試圖與那骸骨中殘存的意識溝通。
但得到的回應只有一聲冰冷而空洞的嘆息，如從萬古之前傳來的回音，充滿了漠然與疏離。
他們還找到了一顆「活著的星辰」。
那顆星辰表面覆蓋著一層密密麻麻的血管和經絡，如同心臟一般不斷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會釋放出一股龐大的混沌能量。
那顆星辰的意識告訴他們，它已經活了八百億年，見證過不計其數世界的誕生和毀滅。
但它拒絕支持楚浩。
理由是「你太年輕了，年輕到讓本座覺得不靠譜」。
在一處混沌氣流極為狂暴的區域，他們甚至發現了一片混沌能量凝結成的晶壁。
那些晶壁如同鏡子一般光滑，映照出無數個宇宙的倒影。
晶壁後面隱約可見一道巨大無比的陰影。
那道陰影散發出的氣息讓夜王都臉色微變，沉聲說那是一尊尚未完全甦醒的混沌祖神級的意識……但對方根本沒有理會他們的呼喚，甚至連一縷意念都沒有回應，仿佛他們只是兩隻微不足道的螞蟻。
楚浩站在那片晶壁前，沉默了很久。
「看來，想讓這些古老的存在支持，比想像的要難得多。」他緩緩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苦澀。
夜王站在他身旁，神色平靜：「預料之中。」
「這些存在活了太久了，它們見過太多天才崛起又隕落，見過無數個紀元興衰更替……想讓它們賭上自己的命運，你需要證明自己足夠特別。」
「特別……」楚浩喃喃重複著這個詞，目光深邃，「那我該怎麼做，才能讓它們覺得我特別？」
夜王正要開口回答，忽然眉頭一皺，轉頭望向混沌天外的某個方向。
「那邊……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