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尊聽完這話，看向陳青機的眼神多了幾分詫異。
他一直以為，陳青機是立場比較柔和的一方，這從他過往經營那幾重天的風格就看得出來。
陳青機對於低境界的修士，他仿佛帶著一種仁慈。
正是因此。
陳青機會說出這番話才更叫人感到意外。
不過，世尊自己打心底同樣認同這個觀點。
他是佛門的開創者，佛門的榮辱全部系在他的身上，只是世尊總想著區分外人與自己人。
他多苦一苦外人， 是不是就能對自己人好點了？
直到方才，世尊仍舊抱著這個想法。
可是陳青機的一番話，像是直接扯掉了這塊名為體面的遮羞布。
世尊心裡覺得這話是對的。
最終，他還是答應了下來：「既是如此，那麼這次的萬佛會就不要任何的獻禮了。」
陳青機見自己的規勸奏效，臉上不由露出笑容。
……
時間一轉眼，來到了萬佛會的日子。
這是佛門創立以來，最盛大的一次集體活動。
佛門的各路合體境雲集而來。
不止是他們，那些對佛門的發展有貢獻的返虛境同樣被獲准觀禮。
這場面相當盛大。
所有人從內到外，就像是從山頂到山下，直接蔓延到了無盡的距離。
這就是佛門作為新晉大乘勢力，他們所擁有的的底蘊。
陳青機今日沒有仗著「世尊首徒」的名義到前方去占座。
一來，他這個人不宜太出風頭。
二來，陳青機覺得自己也不需要躺在過去的功勞簿上。
他在佛門的時間越久，越是親身參與到了佛門的構建當中，陳青機就越覺得他培養死忠的想法顯得可笑。
畢竟，哪怕是合體境，他們面對輪迴的侵蝕同樣會有坐化的時候。
真正可以屹立於輪迴而不倒的，是佛門。
他只要清楚如何能讓佛門修士在特定的時機為他所用就夠了。
陳青機混在返虛修士之內。
很快，他就鎖定了其中一道人影。
那不是別人，正是歡喜和尚「張覓」。
張覓此前已經在閉關衝擊合體境了，只是他始終差了些火候。
此番，張覓有幸前來旁觀萬佛會。
只是他的資歷太淺，即便身上有著功勞加持，張覓所在的位置也是偏靠後了。
從他們這個角度仰望世尊，甚至都沒法窺見世尊的模樣。
張覓心裡還是挺失望的。
畢竟，他們遠道而來，就是因為這次的萬佛會是他們肉體上最接近世尊的一次。
直到陳青機出現在張覓的身前。
張覓很是意外，緊接著他的心情就變得激動起來，差點就要同陳青機行禮了。
陳青機示意他住口。
緊接著，他給自己取了一個名字。
元空！
這個名字同樣不是憑空得來的，而是他親眼目睹的重置之中，陳景安以佛身拜師之人。
元空是真實存在的，但他同時又不存在。
因為陳景安與元空的師徒緣分，本身就是誕生於時空錯亂之下。
不過，這個名字恰好能用來遮掩他作為「世尊首徒」的身份。
於是他就在張覓的身旁坐下。
這可把張覓嚇了一跳。
他們這些受邀前來的返虛境，每個人的位置都是被嚴格規定的，誰敢亂坐就會被視作對世尊的褻瀆。
張覓自己是沒有這個膽子。
可他是真的被陳青機這大膽的舉動給嚇到了。
哪怕陳青機是世尊首徒，他也斷然不該對世尊不敬。
比起這個——
張覓倒是更擔心這一幕被旁人目睹。
只是，他通過周圍人的反應，意識到一件事。
他們看不見陳青機。
這又是為何？
張覓百思不得其解，但陳青機就這樣落座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空氣中鴉雀無聲，他們的視野範圍內也沒有半點神異出現。
只是，他們心裡仍然存在著對世尊的期待，不少人就這樣一直等了下去。
張覓同樣是其中一員。
他堅信世尊會出現。
眼下，不過是萬佛法會尚未開始罷了。
就在這時，陳青機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里。
「萬佛法會已經開始了。」
張覓聽完，他的眼神有了變化，儘管內心仍然堅信世尊不會放棄他們，但他的心態確實受到了影響。
陳青機不以為意，自顧自說道：「正如你所想，師尊並沒有放棄你們。不過，這就是他對於你等的指點。」
張覓聞言再度掃視了四周，最終得出結論。
世尊給他們的指點，好像真的只是留白，莫非這其中還蘊含著什麼至上的佛理？
張覓的心裡閃過諸多雜念。
直到某一刻，他的心靈像是終於放空了。
張覓明悟了四個字。
好高騖遠！
世尊就是想讓他們遠離這種特質。
一群返虛境，他們靠著功勞得以旁聽一場本不該屬於他們的萬佛法會。
從做出這個決定的那一刻開始。
他們就已經被貪念支配。
張覓領會到這點，他的周身立刻迸發出了一股氣息，浩如淵海。
陳青機的目光打量著他。
下一秒。
世尊的視線投射到了這裡，陳青機與世尊對視了一瞬，世尊很快又隱沒了。
不過，陳青機此刻獲得了對應的權限。
那就是調撥神位。
作為大乘勢力，他們背靠大乘，每位大乘事實上都掌握著一部分神位的位置，將其留著用以分配給自家門人。
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這是一對伴生的神位。
[太淵鎮辰]與[九曜裂穹]，對應的是某一次重置里的「星神」與歡喜禪師這位「滅神」。
兩道神位的存在，使得他們走到了一起，並且交織出了後續的恩怨情仇。
按理說，這兩道神位該一同擇主。
只是，張覓在他的影響下，更早邁出了這一步，並且突破到了合體境。
倒是另外一位[太淵鎮辰]不見了蹤影。
陳青機心念一動。
他選擇直接對這尊神位進行標記。
等到那位星神出世了，自己再設法將其掌控在手裡。
隨後，他放開了對[九曜裂穹]的限制，任由這尊神位飛入了張覓的近處。
張覓開始證道合體境！
（還一章今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