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前在佛法上的道行,已經觸碰到了某種極限。
世人尊奉他為高僧。
若要再往上,那就不再是參悟佛法,而是主動邁向佛法,直至成為佛法的一部分。
張覓打算開始修行了。
不過,臨走前他仍舊是親自主持了李員外的後事。
過往的種種,都隨著縈縈香火煙消雲散。
張覓踏上了修行的道路。
他沿用了自己的法號「歡喜」,開始接觸那些能讓他變得更強的力量。
直到這時——
來自孔雀的佛門緣法才算是真正發揮了作用。
張覓是年過五旬才開始修行的。
佛道並非立竿見影的體系。
可是,張覓就在短短三年內突破到築基境,十年的時間就修成金丹。
百年元嬰,千年化神,萬年返虛!
他修行於六重天「世間解」的浪潮之下,又紛涌至大浪的前端,成為了佛門在這一時期最出色的天才之一。
接下來,張覓就能衝擊合體境了。
到那一步,他就算是成為了佛門氣運的一部分。
張覓一心修行。
直到修為暫時無法前進了,這才主動去接觸修行之外的事情。
他如今弄清楚了「孔雀機緣」的難得。
不過,更讓張覓驚訝的地方在於,他竟然是有人接引進佛門的。
可是自己渾然不知。
張覓努力回憶他的過往生平。
很快,他想到了自己在絕望夜裡的那個夢。
孔雀不會給人託夢。
可是,若沒有那一日的夢中開悟,他便也不會出家為僧,更不可能從那深不見底的絕望里走出來。
一切的真相就藏在了接引他的人身上。
無名!
張覓再三打探,知道了這是世尊首徒的名字。
那位可是佛門的二號人物,六大佛祖見到他全部都要喊一句「師兄」,當年的澤狼妖帝更是被他以佛法拖下了妖帝之位。
張覓得知了他的事跡,心裡對其也是佩服不已。
只是,張覓如何都想不明白。
自己是怎麼與這種人物產生交集的。
他想與陳青機見上一面。
不久,張覓就得到了回復,對方答應了。
他順著指引,來到了一處殿宇。
張覓走進裡面的時候,他的注意力第一時間就被這殿宇里的陳設與布局吸引。
可偏偏,這本身算不上是多麼稀奇的東西。
等他意識到自己搞錯了重點,這才發現有一人始終盤坐在殿宇的上方,正一臉平靜地看著他。
張覓朝其合十行禮:「見過首徒。」
陳青機旋即給他賜了座位。
他仿佛知道張覓的心思,提前開口:「你是好奇本座為何要接引你入佛門?」
張覓點了點頭。
陳青機給出答案:「是為緣分。」
「當日你追逐孔雀,恰好被本座目睹,見你有佛緣於是便留下來等了你片刻。」
他的這個「等」字,張覓立刻就聽懂了。
張覓表情赧然。
他最荒唐的模樣都被陳青機看完了。
不過,正是因為他願意為自己停留,這才有了自己的今天。
張覓對他還是無比感激的。
是以,張覓主動躬身:「若是首徒不嫌棄,歡喜今後願意任憑差遣,絕無二心。」
陳青機答應了。
既然張覓就是歡喜禪師,那他與自家的因果確實很深。
張覓的後人是張婉。
張婉生有四子,陳青易,陳青雉,陳青酒以及陳青禪。
陳青機這一次重置的目標就是陳青禪。
因此,他本想著將張覓收入門下。
但是念及張覓與陳青禪的關係。
假如這先祖和後人擺在同一個人的名下,難免就亂了套。
陳青機只能選擇捨棄張覓。
姑且留他做個心腹。
陳青機回想上一次重置里「歡喜禪師」的遭遇。
他是被人追殺到天外的。
那未免太狼狽了點。
如今他既然成為自己的人了,又與他發生了因果,陳青機至少要讓他在實力範圍內更加遊刃有餘。
留給張覓的時間不多了。
陳青機立刻給他安排了修行的任務。
張覓雖然一頭霧水。
不過,他能突破到合體境肯定是好事,自己斷然沒有拒絕的必要。
等他打發走了張覓。
陳青機面前的空間忽然一陣扭曲,緊接著世尊從中走出。
陳青機朝其微微躬身。
世尊示意免禮,他望向張覓離開的方向,問道:「這就是你選中的人?」
陳青機搖了搖頭。
不過,他還是給世尊交了底:「我與他雖有緣法,但緣法還不到家,所以弟子希望將這份緣法再培養一下,看看能否應驗到他的子嗣身上。」
世尊聞言有些錯愕。
他算是見多識廣了,但也是第一次聽說還有這樣的路數。
不過,陳青機的身上本來就滿是秘密。
世尊點了點頭:「你心裡有成算就好。」
陳青機這時問起了世尊的感受:「師尊親自執掌佛門,可曾有所收穫。」
「有的。」
提及這事,世尊的面上多出了幾分自得。
他從前一心修行,倒是不知,原來作為佛門之主竟是如此風光的事情。
更重要的一點。
世尊對於自己下一次的正果內容有了眉目。
他開口道:「為師打算擇日舉辦一場萬佛會,將我佛門的菩薩,羅漢與金剛全部召集過來,給他們講一講佛法。」
陳青機點了點頭,這是好事。
不過,他忽然又想到了另外的事情,問道:「師尊有想好要什麼賀禮嗎?」
既然是萬佛會,替一眾佛門高修講道,那麼底下人自當有所表示。
這可以視作是因果清償的一種。
世尊拿了好處,旁人就不欠他因果了。
以世尊的道行與境界,他沒理由不明白這個道理。
但他還是選擇將這些因果當場清算了。
說到底,這不是貪心,而是世尊對自己人特有的底線。
陳青機覺得事情的癥結就落在這上面。
世尊以一己之力推著佛道前進。
可是佛道本身能給他提供的助力有限,甚至世尊還要受到佛道的拖累。
這很可能是他未來修行上的一大隱患。
機會難得。
陳青機就想要引導世尊做出些改變。
他闡述了自己的想法。
世尊聞言沉默,可是面對自己的收徒,他還是袒露了心扉:「無名,為師讓他們背上因果,這樣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絕無此事。」
陳青機正色道:「師尊是佛門的天,只有師尊好了佛門才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