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在一旁聽著,略微沉默,他知道,祝正遠這話,肯定不是空談,而是已經付諸實現了。
最近一段時間,聲勢浩大的城市合併工作顯得有些偃旗息鼓,這不是擱置,而是被無法調和得矛盾攪和得無法進行下去。
而現在,祝正遠出現在江州,明顯是來執行一些意志,要加快城市合併工作的進度,對那些阻礙這項工作的人,徹底剷除。
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解決製造問題的人。
「那不是有很多人要倒霉了嗎?」
祝正旺遲疑了下,下意識的問道。
「什麼倒霉不倒霉的,他們阻礙城市發展,阻礙整個江南的大局發展,必須受到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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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正遠大手一揮,話語裡都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感,仿佛江州那些幹部,在他眼裡,都跟螞蟻一般的弱小。
「叮咚……」
酒過三巡,秦牧的手機倒是忽然來了一連串的消息,打開一看,全是江州舊部的一些信息。
「秦主任,江州真亂套了。」
「聽說省紀委專案組進駐了江州,抓了不少人。」
「秦主任,這次少說有二三十號人被拿下了,淮寧縣也是重災區,進去了不少人。」
……
這些消息,有已經離開江州的高強和羅奇發來的,也有還在江州的程剛、張奎等人發來的,都是對這次行動的震撼和不滿。
因為他們都跟秦牧是一個想法,可以政見不同,可以有不同意見,但不能沒有底線!
為了推進合併工作,就要清除所有反對聲音,不顧一切,這種粗暴的工作方法,肯定是不對的。
飯局結束,祝正遠踉踉蹌蹌的就回了自己家,秦牧等人也是洗漱,各自回了房間。
但秦牧的手機卻是響個不停,各種實時消息都在往秦牧這邊傳。
「是不是出大事了?」
祝思怡看著自己丈夫的臉色,連忙問了一句。
「是出了一些事情。」
秦牧點了點頭,「不過暫時也沒什麼要做的,先休息吧!」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官場,就是跟江湖一樣,也讓秦牧非常的身不由己。
剛剛祝正遠說的那些,以及現在他得到的這些消息,雖然他知道,這些事情做的很不對,但他卻沒辦法阻止。
只能默默看著!
這一夜,秦牧無眠,而整個江州,也有不少人徹夜不眠,省紀委在市紀委的配合之下,開始全市的大行動,一時之間,人人自危!
天亮之後,秦牧剛起床,看了一眼手機,就看到了不少人發來的新聞消息。
「近日,省紀委在江州開展打虎行動,針對江州腐敗問題,進行大清除,以彭國陽為代表的一批喪失信念的幹部,全部被抓……」
很顯然,這次處理掉的,級別最高的就是江州市委副書記彭國陽,這位之前為了江州市長的位子,一直在到處活動,但都沒有成功,這一次,八成是想再爭取一下,沒想到,槍打出頭鳥……
「先別看手機了,快洗漱吧,等會我們回省城了。」
祝思怡走進來,見秦牧一直坐在床邊看消息,連忙催促了一句。
「好。」
秦牧關掉手機,就去洗漱了,江州這些事情,他只能看看,卻不能做什麼。
他時刻都在提醒自己,他是扶貧辦主任,不是江州書記。
……
與此同時,江州市委書記趙文鵬的辦公室里,正聚集了一批人。
常務副省長孫向東、省紀委常務副書記宋之文、副省長祝正遠、江州常務副市長徐璐……
「宋副書記,這次多虧了您啊,親自坐鎮江州,開展打虎行動,換做別的人,我還真擔心壓不住場子。」
趙文鵬滿面紅光,笑著說道。
「不,不,有孫副省長在,誰也掀不起大的風浪來。」
宋之文卻是謙虛的擺擺手,將孫向東給抬了出來。
他雖然是莊書記的絕對心腹,但論級別,他跟孫向東還差的遠,這表面工作,還是要做一做的。
「之文同志,你謙虛了。」
孫向東淡淡的說道:「這次有你出手,江州的打虎行動才能順利展開,你們儘快將口供搜集到位,並且對外公布一批細節!」
「這次江州的行動,也是要震懾一下東州,平濤同志目前也很難,我相信,有江州的雷霆手段,東州那些人也能沉寂下去了。」
這次因為兩個城市的合併,鬧的是烏煙瘴氣,孫向東和趙文鵬的計劃,就是要在江州開展一次聲勢浩蕩的打虎行動,震懾那些別有動機的人。
「孫副省長,您放心,我們省紀委的同志正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中,肯定會把證據鏈條固定到位。」
宋之文滿口答應。
「行,那我就先回省城,跟莊書記做一個匯報。」
孫向東知道自己留在這裡沒什麼用處了,不如早點回去,跟莊書記匯報,這多多少少也算是在邀功。
但等他跟莊書記匯報完,後者的臉上卻有些擔憂。
「向東,你覺得這次的行動,效果如何?」
莊遙認真的問道。
「效果不錯啊,我回來的路上,就聽平濤同志打電話跟我說,東州那些想攪和的人,全都安靜了下來,人人自危,生怕省紀委在東州也開展一次,所以他在開會的時候,反對聲音全沒了。」
孫向東笑了笑,一片樂觀。
真的?
莊遙聽完,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開了一些,但依舊沒有那麼的肯定。
靠這種手段,強行壓下去,短期的效果的確很明顯,可要是一旦反彈,那可能就會有大麻煩了。
「你讓文鵬同志和平濤同志稍微收斂一點,不能一味的靠這種強制手段,要學會容人,這個蛋糕,要分出去一些,如果全部自己吃了,影響就會很壞的。」
莊遙語重心長的說了一句。
他站的高,看的遠,經歷的事情多,看待問題的角度,也會比較多。
只是,他的這番話,孫向東並沒有聽進去。
既然蛋糕可以獨吞,那為什麼還要分?
他們自己都還沒吃飽呢!
一群沒有抵抗能力的人,有什麼資格吃蛋糕?
「莊書記,您放心,我會把您的教誨傳達下去的。」
心裡不屑,但孫向東表面上還是滿口答應下來。
至於執行?
自然又是另外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