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思怡是細心的人,稍微觀察一下就發現自己丈夫的情緒不高,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工作又被上級領導雞蛋裡挑骨頭。
這樣的事情也不是的第一次發生了,不管在江州,在東州,還是在省城,總會遇到不少糟心的事情。
「牧哥,你可不能懈怠,你身上的責任,無比重大,江州、東州、潥陽這些地方的人民群眾,都是把你當救星的,現在扶貧辦的工作,是推動江南省消除絕對貧困人口的關鍵,要挺住啊!」
祝思怡握著秦牧的手,認真打氣著說道。
這個道理,秦牧又何嘗不懂呢?
「我會努力克服的。」
秦牧只是簡單的應了一聲,沒有再多說。
有些情緒也只有他自己來慢慢消化。
車子開進了祝家的院子裡,祝正旺就坐在輪椅上,笑著說道:「小秦來了,我這是老了不中用了,還要你們來看我了。」
「爸,你還年輕,好好休養一陣子就好了。」
秦牧走上前,安慰了一句。
「姥爺,你不老,以後你還要帶我出去玩呢!」
小樂樂走上前,那叫一個懂事,一句話就說的祝正旺滿臉笑容。
「好,好,有樂樂這話,我肯定好的更快。」
祝正旺那叫一個開心,拉著樂樂的小手,別提多開心了。
「大哥,你這是真的幸福啊,孫女都這麼會哄你開心。」
一道聲音從屋子裡響起,只見祝正遠的身影從裡面走出來,帶著淺淺的笑容,雙手背在後面,像是有一種無形的距離感,把幾人隔開了一樣。
現在的祝正遠,是副省長,地位一下子提上去了,跟之前相比,似乎有了很多變化。
「老二,你羨慕也沒用了,你家小子還在讀書,你想抱孫子,還得再等等。」
祝正旺哈哈一笑,打趣了一句,「小秦,走,走,進去說。」
說完,招呼著秦牧等人都進了客廳。
在這裡撞見祝正遠,倒是在秦牧的預料之中,原因無他,江州和東州的合併工作出現了一些問題,很多幹部都不配合,單靠孫向東一人,也壓不住場面,莊書記特地指定了熟悉江州的祝正遠,過來指導一下工作,順便調和一下雙方的矛盾。
落座之後,簡單的寒暄過後,屋子裡的氛圍倒是顯得有些沉寂。
畢竟,秦牧和祝正遠的關係可一直都沒有修復,現在二人見面,自然都沒什麼想說的。
「一起吃飯吧,走,走,今晚你們都陪我喝點。」
祝正旺越看越心急,立馬就琢磨著,想拉著兩個人一起去喝酒。
男人嘛,只要多喝幾杯,喝的臉紅起來,嚷嚷幾句,這過往的問題,基本都會散去。
畢竟,這兩人也是沾親帶故的,以前也是上下級,亦師亦友,有什麼矛盾不能解開的?
「爸,你可不能喝。」
秦牧認真的提醒了一句。
「沒錯,你這腿沒有好徹底,一滴酒都不能沾。」
祝正遠下意識的附和了一句。
「好,好,我不喝,我就以茶代酒,陪你們喝。」
祝正旺滿口答應,就拉著二人的手,進了餐廳,坐下之後,祝正旺更是直接打開酒瓶,給秦牧和祝正遠的杯子給滿上了。
「今天有這個機會,你們倆就好好喝一杯。」
祝正旺一邊倒酒,一邊說道:「都是一家人,認識難得,不能因為一些事情,就鬧的以後都不說話了吧?」
「來,你們倆一起碰一杯,過往的恩怨一筆勾銷,不能再互相不說話。」
「我不管你們在工作上有什麼矛盾和問題,但在這裡,你們就是親戚關係,就是一家人。」
很明顯,祝正旺就是想借這個機會,讓秦牧和祝正遠摒棄前嫌,和好如初。
只是,這破碎的碗,又怎麼可能恢復如初?
「大哥,我跟秦牧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政見不同,但也還是一家人嘛,這個關係不會變。」
祝正遠沉思了一下,一隻手握著酒杯,看了一眼秦牧,說道:「秦牧,你岳父想撮合,你給他個面子,也給我這個副省長的面子,咱們喝一杯,以後不談工作,只聊家庭。」
說完,拿起酒杯,舉到了秦牧的跟前,明顯是想要說和。
「祝副省長,您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自然沒什麼意見。」
秦牧向來是以和為貴的人,在岳父家,他也不想把話說的很難聽,所以就順著祝正遠的話去說,但又特地稱呼對方為祝副省長,以此來強調二人之間是有隔閡的。
祝正遠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只是輕笑一聲,沒有多說,將手裡的酒,一飲而盡。
「來,來,再喝點。」
祝正旺見二人的關係稍有緩和,立馬就繼續倒酒,在他看來,只要多喝幾杯,什麼矛盾都沒了。
幾杯酒下肚,祝正遠明顯有些上頭了,就又開始發表一些工作看法,特別是他副省長的身份,自然也要拿出來說一說,或許算不上炫耀,但絕對是在提醒屋子裡的人,他現在是副省長。
其實秦牧非常理解,祝家在江州,或許算的上是一個殷實家庭,但跟權貴、世家這樣的等級相比,就差的遠了。
副省長這個級別,對於祝家而言,那就是高攀不起的存在了!
「莊書記對江州的工作比較重視,特別要求我過來,調和雙方矛盾,現在江州各方勢力都很混亂,互不退讓,比較棘手,放眼全省,莊書記也就比較相信我能解決這些麻煩了。」
微醺之下,祝正遠開始自我抬高了起來。
「其實我覺得小秦來也可以,他在江州的威望可不比你差。」
一旁的祝正旺忽然跟著說了一句,這讓剛剛還滿臉得意的祝正遠略微不滿。
「你說的這個我不否認,秦牧也確實有這個能力。」
祝正遠點了點頭,說道:「但可惜,他和莊書記的關係不行啊,莊書記也不信任他,江州和東州合併這樣的大事,可不能交到他手上。」
「就拿現在江州的工作來說,有些人是要打掉的,秦牧能狠的下這個心嗎?」
「今夜過後,江州又有一批人要落馬了!」
很顯然,祝正遠是喝高了,一喝高,這嘴巴,就沒個把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