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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 合作

2026-07-24 22:00:36 作者: 想看許多風景的兔子
  上師團眾僧迴轉醫院,排班守護倫布扎。

  雖然大家都知道倫布扎已經用頗瓦法轉生,但既然做戲就要做全套,以免出現紕漏,被人抓住把柄。

  我也被他們編入排班之列。

  

  這是老密教僧要求的。

  兩人一班,他要求同我在一個班次,看護第一晚。

  而明天就是格色寺開寺法會的日子。

  只要今晚看住我,除非我是真神仙,否則就算想反悔也不可能趕過去了。

  對此安排,我痛快同意。

  其他僧眾自然有人安排住處。

  我和老密教僧則留在了病房內。

  負責守衛的警員也都退了出去。

  老密教僧再次上前,仔細檢查卓玄道的頭頂缺口。

  我沒有出聲,只安靜站在原地看著他施為。

  老密教僧足足看了十餘分鐘,間中還念了段經文,然後才轉過來,問:「倫布扎為什麼會同你在格勒寺的廢墟見面?」

  我說:「這個問題,是你自己問的,還是你代表紅山宮問的?」

  老密教僧道:「有什麼區別?」

  我說:「你們來之前,我讓人對你們這個上師團的成員做了個背景調查。十幾個人,來自紅山宮的,卻只有你一個。雖然表面上是你帶隊,可實際上你卻只是個被推出來的門面。所以,在確認倫布扎生死之前,上師團就已經有了決定,而你只不過是把這個決定講出來,並不是你現場做出的決定。你自己問,沒有任何意義。」

  香里眼帶隊前往格色寺後,不間斷傳回進展情況和各種消息。

  營救邊巴的事情並不順利。

  上師團把邊巴看得極緊,香里眼匯合韓虎後,雖然已經安排人潛入格色寺,但始終沒有辦法接觸邊巴,更別提救人了。

  倒是打探回來的消息極為豐富。

  其中就包括上師團諸多上師的背景由來。

  詳細到每個上師的出身師承都有。

  這顯然是有人故意放出來傳播的消息。

  目的不僅僅是為了顯示上師團地位的尊貴,更是在向整個雪域做某種暗示。

  雪域諸寺向來不是鐵板一塊,而是各有利益,還時時受到達蘭方面的影響,各種分歧矛盾越加突出,尤其是如今紅山宮名義上的主人尚處幼年無力視事的情況下,這種矛盾已經達到了頂點,而且在可以想見的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都將持續存在。

  上師團在借開寺法會儀軌奪取格色寺控制權這個統一的大目的之下,各方肯定有自己的小算盤,否則就不會把上師們的出身背景故意放出來。

  這是對紅山宮和其新主人的示威。

  所以在拿定要在格勒寺廢墟對卓玄道動手的主意之後,我就已經有了利用上師團成員的矛盾分歧的初步打算。

  現在拋出來的這個問題,實際上是對老密教僧的一種試探。

  老密教僧沉默片刻,道:「其實對於來這邊見證倫布扎生死這事,上師團大部分人都不同意。倫布扎有名望不假,但相對於即將開寺的格色寺來說,卻並不是那麼重要。只不過,沒人能拒絕古先生的請求,尤其是他明確說出丹措州這邊的局勢有外來力量影響這句話之後。只有我,是真的很高興能來這邊。在確認倫布扎生死這件事情上,也是我全力說服大家承認公家宣傳的說法,無論事實怎麼樣。」

  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但實際上卻是回答了。

  我笑了笑,整肅髮髻衣袍,抱拳道:「重新認識一下,貧道高天觀惠念恩,黃元君嫡傳弟子,崇明島投資基金和亞洲正道大脈發展基金的掌控者,638局特聘專家。」

  老密教僧低頭合十道:「傑摩,紅山宮經師。」

  我說:「我能代表高天觀,你能代表紅山宮嗎?」

  傑摩道:「參加上師團前,我得到了授權,只要能夠保障紅山宮不受此次格色寺之事的衝擊,可以臨機處斷所有事務。」

  我問:「加央扎西聯繫過你們嗎?」

  傑摩道:「沒有聯繫過我們。但肯定聯繫了上師團里的某些人,甚至給出了足夠分量的承諾。」

  我說:「加央扎西罪孽深重,我為了把他引回來,主導重建格色寺,還前往達蘭,尋找他的蹤跡,為此不惜火燒達蘭諸寺,斬殺眾多法王。所以,加央扎西必須死,誰敢阻攔我,達蘭諸寺的下場就是榜樣。」


  傑摩道:「這是國內,不比國外,你不能肆意妄為!」

  我哈哈一笑,道:「如果我是殺害倫布扎的兇手,退一步是死,進一步也是死,死前拖些墊背的,也未償不可。」

  傑摩道:「難道你不在乎黃元君的一世英名?」

  我說:「人都死了,什麼名聲都不過是過眼煙雲。知道她死前最後跟我說的是什麼嗎?不要學她!其實她不說,我也不會學她。」

  傑摩道:「所以,擊殺倫布扎,其實是你刻意設計好的,就是為了顯示你在格色寺這事上絕不退讓的決心?」

  我說:「當然不是。我的決心不需要用倫布扎的命來顯示,只需要講出來就好。我想,在這邊,應該沒人敢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尤其是那些跟達蘭牽扯不清的。」

  傑摩道:「真人在達蘭的戰績已經於雪域諸寺上層人盡皆知。既然決心在格色寺誅殺加央扎西,想來沒人能夠攔了你。又何必同我講這些?」

  我說:「其實我沒打算講。這是古先生的要求。他幫了我大忙,提的要求我不能不滿足。至於能不能把握他給你們爭取的這個機會,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情。」

  傑摩道:「黃元君的威名在雪域諸寺無人不知。」

  我說:「選擇權在你們自己。無論你怎麼選,我都沒有意見。因為我不在乎。」

  傑摩沉默下來,額頭有汗珠微顯。

  這無疑將是個艱難的決定。

  我看了看窗外的夜色,道:「你還有十分鐘時間來做決定。十分鐘之後,我會起程前往格色寺,再晚就真參加不上開寺法會了。」

  傑摩愕然,道:「你答應過……」

  我說:「那是假話。加央扎西肯定要在開寺法會上亮相,阻止邊巴冒名轉世之靈占據大勝法王一脈傳承。如果我不去的話,怎麼誅殺他?」

  傑摩道:「你要當眾誅殺加央扎西!你這樣做會引起極大的混亂。格色寺傳承極多,影響巨大,就算加央扎西已經幾十年沒有回來,可他依舊還是大勝法王,是格色寺諸多傳承信奉的唯一源頭……」

  我說:「還有九分鐘。」

  傑摩急道:「其實沒必要這樣做,他既然回來了,就肯定做好了不能活著離開的準備,直接在法會上動手,只會逼他狗急跳牆,倒不如等法會之後再尋機會截擊他……」

  我說:「還有八分鐘!」

  傑摩額頭上的汗越發多了,道:「你這樣做就會成為雪域諸寺的公敵。就算大家立場不同,可終究脈出同源,感同身受……」

  我說:「還有七分鐘。」

  傑摩忍不住抬袖子擦汗,道:「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是紅山宮不能不在乎!我們不能這樣做。」

  我沒有任何回應,只冷冷注視著傑摩,等到六分鐘卡點再數。

  傑摩道:「惠真人,你完全可以在暗地裡偷偷解決加央扎西,沒必要拋頭露面搞這麼大的陣勢。」

  我說:「還有六分鐘。」

  傑摩艱難地吞了吞口水,道:「古先生也是這個意思嗎?我想跟他匯報一下這個情況,看他怎麼說。」

  我說:「還有五分鐘。」

  傑摩道:「只說了兩句,怎麼可能就一分鐘了。」

  我說:「四分鐘。」

  傑摩臉色變得煞白,囁嚅道:「你不能這樣仗勢欺人,威脅我們。」

  我說:「三分鐘。」

  傑摩張了張嘴,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道:「紅山宮願意同真人站到一處!」

  我合掌一擊,笑道:「上師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我誅殺加央扎西,表面是報師門舊仇,實際上是向與加央扎西和達蘭牽扯不清的那些人發出一個警告。你們紅山宮不站我這邊,難道還想站達蘭那邊?這種時候,還想兩不得罪,怎麼可能?就算你們想站達蘭那邊,也得問問他們會不會要你們,尤其是會不會要那位紅山宮的新主人。」

  傑摩長長嘆了口氣,道:「只是不知道需要我們怎麼做。」

  我說:「兩件事。第一,承認邊巴是大勝法王的轉生之靈。第二,明天加央扎西露面之後,要以紅山宮的名義認定他是外道邪魔,不是真正的大勝法王。」

  傑摩臉色越發的白了,艱難地道:「這會加劇這邊的矛盾,會促使很多人徹底同紅山宮決裂。」

  我說:「你們不這樣做,難道他們這些人就會支持你們紅山宮嗎?不會!他們站的是達蘭那邊,而不是你們紅山宮,無論你們怎麼討好他們,他們也不會支持你們。現在不跟你們翻臉,是想要從你們這邊撈取好處,而不是真心投靠你們。」

  傑摩道:「如果他們以這個為藉口鬧事的話,我們都要被連累。」

  我說:「達蘭已經被我一把火燒了大半寺廟,短期內不可能再有閒心干涉雪域這邊的事情,加央扎西就是他們現在能派出的最好的選擇。及時除掉他,斬斷達蘭方面的支持,就算有人想要鬧事,沒有支持也鬧不大。到時候古先生自然有能力處置。是不是,古先生?」

  傑摩愕然扭頭看向病房門。

  房門無聲推開,古先生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楚紅河。

  傑摩趕忙向古先生行禮。

  古先生擺手道:「不用這麼客氣,傑摩上師,我在外面偷聽了一會兒,覺得惠道長說得對,對那些人一味退讓,只會讓他們覺得你們紅山宮心裡沒底軟弱可欺,到時候他們更會變本加厲的鬧事。在你們紅山宮那位新主人正式成長起來之前,混亂將會沒有止境,而且越來越嚴重。傑摩上師,你就跟惠道長一起去格色寺吧,以你的身份代表紅山宮,會更讓人信服。這是給你們紅山宮和你們那個未成年的法王立威的好時機。」

  傑摩無奈地道:「可現在這個時間,想在法會結束前趕回格色寺,似乎不太可能,除非用飛的。」

  古先生道:「就是用飛的,我協調了一架軍用直升機,已經待命等候,隨時可以出發。」

  傑摩看看古先生,又看看我,最終嘆氣道:「那我就跟著跑一趟吧。」

  我和傑摩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即下樓從後門離開醫院。

  古先生安排的車已經在後門等著。

  一輛掛著普通牌照的舊吉普。

  王強坐在駕駛座上,看見我和傑摩,什麼都沒問,就立刻發動了引擎。車開出丹措州的時候,沿街兩側盡都是密教僧在念經。車窗是單向的,他們看不見車裡面的人,只能看見一輛舊吉普從身邊駛過。

  車子穿過整個城區,最終停在郊外一處臨時清理出來的空地上。

  那裡已經有一架軍綠色的直8,旋翼已經轉起來了,轟隆隆的聲響把地上的枯草壓得伏倒在地。

  我們兩個下了吉普彎腰跑過去,地勤兵立刻拉開艙門把我們拽了上去。

  艙門關閉的瞬間,直升機拔地而起。

  丹措州的燈火在舷窗里迅速變小,那些密教僧的帳篷、那些酥油燈、那些擺在街邊的轉經筒,全都縮成了模糊的光點,然後被山脊遮住了。

  直升機一直往西疾飛。

  下面的雪山在黑暗中偶爾露出一個輪廓,灰白色的頂峰從雲層里戳出來,然後又被下一片雲吞進去。

  天邊開始泛白的時候,陽光就追了上來。先是雲層邊緣被燒出一條金線,然後是整個雲海都在燃燒,光從東邊往西邊推,把雪山的影子一個接一個地拉長,又壓扁。

  很快,格色寺就在那片光里露出來了。

  白牆,金頂,紅檐,黑窗。大殿正中的經幢在日出中亮得像一團火。

  寺前的石階從山腰一直鋪到山腳,石階兩旁插滿了彩色的經幡,幡布在晨風中全部張滿。寺後的山坡上,十三個巨大的經輪排成一列,在陽光下緩緩轉動。

  寺周圍全是帳篷和人。

  從山腳到山腰,暗紅色的僧袍一層疊一層,把整座山裹得密不透風。

  無數道炊煙正從帳篷間升起來,混著酥油茶和煨桑的煙霧,在晨光中泛著青色。

  誦經聲從山下一直響到山頂,不是整齊的誦經,是無數人在同一時刻念著不同的經文,匯成一片嗡嗡的聲浪。

  格色寺開寺之日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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