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方站了起來，滿臉堆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討好，「領導，這次務必請您多多幫忙，實不相瞞，我們在香江有特殊渠道，有了這批文，我們從香江進口電子產品的計劃就能順利實施了......」
王亮輕哼一聲，彈了彈菸灰，不緊不慢地說：「哼，這批文可不是那麼好批的，我在上面也得費不少功夫。你們說的五五分成，我看有點少了......我自己至少要占四成。」
陳東方一聽，臉上瞬間漲得通紅，柳姐看出不妙，使勁拉著他的胳膊。陳東方努力克制著情緒，咬著牙說：「領導，您這可太不合理了！五五分成已經是我們能給出的最大誠意了。為了這次進口計劃，我們前期投入了大量資金做準備，從聯繫貨源、安排運輸，到籌備銷售渠道，哪一處不要花錢？要是給您單獨四成，我們基本就沒什麼利潤了，這生意還怎麼做？」
王亮臉色一沉，把菸頭在菸灰缸里重重地摁滅，發出「滋滋」的聲響，他斜眼瞟了瞟陳東方，冷笑道：「怎麼，嫌我要得多？你們知道這批文有多難搞嗎？我在上面的關係打點不要錢啊？我動動手指，就能讓你們的計劃泡湯，到時候你們投入的那些錢，都得打水漂。」
這時，一直靜靜觀察局勢的柳姐微微皺了皺眉頭，她坐直身子，輕聲說道：「領導，我們都理解您在批文一事上的辛苦，也很感激您願意幫忙。但做生意講究個互利共贏，您看，我們這邊負責具體的操作、承擔各種風險，最終的利潤卻少得可憐，這對我們來說實在不公平。要不，我們再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各讓一步，比如六四分成，您和劉主任，哈大海一起拿六成，我們留四成，這樣大家都能有合理的收益，也能更有動力把事情做好，您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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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亮的目光在柳姐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思量，隨後又不屑地撇了撇嘴，說：「柳小姐，你說得倒是輕巧，四成？我看你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行，你們要是堅持，那這事兒就先放著，等你們想通了再來找我。」說完，他靠回椅背，雙手抱在胸前，一副篤定他們會回頭的樣子。
哈大海急了，連忙站起身，向前一步，臉上堆滿了焦急與懇切，說道：「領導，您別生氣啊，陳東方他們真的很有誠意合作。您看柳姐都提出了新方案，我讓他們再考慮考慮，您再給我們點時間商量商量，成不？」
陳東方雖然心裡窩火，但也明白此刻不能把關係鬧僵，只能強壓著心中的怒火，附和道：「是啊，領導，您大人大量，再容我們想想辦法。」
王亮這才微微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傲慢：「行，給你們一天時間，明天這個時候，帶著新方案來見我，要是還這麼沒誠意，就別來了。」
就這樣，雙方你一言我一語，談了半下午。王亮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柳姐身上，見柳姐長得明艷動人，心中便起了歪心思。此時臨近傍晚，他突然話鋒一轉，「今天談了這麼久，大家都辛苦了，我做東，請各位吃個飯。」
眾人來到一家高檔酒樓，踏入包間，陳看方看到，奢華的水晶吊燈灑下暖黃光芒，映襯著雕花檀木圓桌，桌上擺滿珍饈美饌，香氣四溢。在安排座位時，王亮一把拉開身旁的椅子，對著柳姐熱情說道：「柳小姐，快請坐，咱們初次見面，您是貴客，坐一起好好聊聊。」
柳姐一怔，她立刻意識到王亮這頓飯不好吃。要是邊吃飯邊談生意，應該和陳東方談才對。王亮當眾讓自己坐他身邊，這是赤裸裸的暗示啊。
柳姐客氣地說，「領導，我是給陳總打工的，坐這裡不合適，您要是想談事情，還是......」
王亮打斷了她的話，「你就是陳總的全權代表嘛！和你談，就是和陳總談，陳總，你說是不是？」說完，隨意地看向陳東方。
陳東方猶如心裡吃了只蒼蠅，看著自己的女人被王亮拉著，坐在他身邊。他只得言不由衷地道，「柳姐，你就聽領導的安排吧，你就代表我了。」
王亮聽了，得意地笑著說，「陳總是個痛快人，柳小姐快請坐。」
柳姐無奈，嘴角扯出一抹禮貌性的微笑，輕聲道謝後入座。
王亮心中得意，其實在這一下午的交談中，他已經看出來了，柳姐和陳東方是那種關係。但他可不在乎，對王亮來說，越是當著別的男人的面，拿下對方的女友，越是覺得有成就感。
王亮又指了指身邊另一把椅子，對劉主任道，「小劉，你坐這裡。」
陳東方看到，柳姐坐下後，劉主任原本臉色有些不高興，她悻悻地坐下，椅子拉動的聲音很大。
陳東方猜測，劉主任本是王亮的情人，王亮今天當著劉主任的面，準備勾引柳姐，劉主任這瓶醋肯定要打翻了。
陳東方又看了看哈大海，哈大海依舊笑呵呵地盯著王亮。陳東方嘆了口氣，心想哈大海呀哈大海，不知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這位王亮主任，肯定不是什麼表哥的同學，和哈大海簡直是「一挑肩」的關係。
剛一坐下，王亮便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色澤誘人的龍蝦肉，殷勤地遞到柳姐面前，滿臉堆笑：「柳小姐，嘗嘗這龍蝦，這家店的招牌，鮮得很。」
柳姐無奈，只能微微側身，用自己的筷子接過，低聲說：「謝謝領導。」
陳東方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可又不得不強壓怒火，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劉主任也臉色發青，只顧低頭吃菜，很少抬頭說話，就連哈大海湊到她身邊說著曖昧的話，她也只是微微點頭，沒什麼表情。
席間，王亮一杯接一杯地給柳姐敬酒，嘴裡儘是些油膩的誇讚之詞：「柳小姐啊，你這一來，整個屋子都亮堂了，跟你一比，這桌上再好的美葉都黯然失色......」
「柳小姐，歡迎你常來做客，真是蓬蓽生輝啊......」
「柳小姐年輕有為，白手起家就辦起公司，真是商界奇才......」
柳姐非常無奈，眼神中滿是厭煩，卻又不得不敷衍應對。
至於陳東方和哈大海兩人，跟王亮敬酒，王亮則是微微一碰，淺嘗輒止。
陳東方已經確定，這個王亮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了，而這個兔子，就是柳姐。
酒過三巡，陳東方輕聲提醒柳姐，「別喝多了。」
柳姐點了點頭，湊到陳東方身邊，輕聲說道，「你放心，我有數呢。這個老傢伙還想占我便宜，我不咯掉他的牙就算輕的......」
陳東方微微一笑，他對柳姐自然是放心的。
又喝了一會兒，王亮見對柳姐過於熱情，而忽視了劉主任，便開始端著杯子和她喝酒。
柳姐趁機起身，要去洗手間。
陳東方也跟著去了，走到洗手間門口，柳姐停下，對陳東方道，「我看這個批文想要拿到，難度太大。」
陳東方冷哼一聲，臉上透著殺氣，「這個姓王的，他是既想要錢，又想要人，可是他打錯算盤了......」
柳姐知道陳東方定是吃了醋，便挽著他的胳膊道，「你放心好了，我是你的人，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說完，又露出一絲媚笑，「我這隻白天鵝，可是留給你吃的......」
陳東方擰了她臉一下，「你這是罵我這隻癩蛤蟆......」
柳姐踮起腳，在陳東方臉上啄了一下，「你不是癩蛤蟆，你是我的青蛙王子。」
陳東方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身子，「知道了，你去洗手間吧。今天這個局要破，還得靠哈大海這個冤大頭，我去把他叫出來......」
柳姐深情地看著陳東方，「老哈可能還不知道，劉主任和王亮的關係，你注意點措辭，可別把老哈給逼瘋了......」
陳東方嘿嘿笑道，「瘋了最好，一瘋治百病。」
陳東方看著柳姐裊裊娜娜進了洗手間，他轉過身來，恰好看見哈大海從房間裡出來。
陳東方問道，「老哈，你怎麼不在裡面陪著劉主任？」
「劉主任和王亮喝得正高興呢，」哈大海點著一支煙，「媽的談了一下午，談成現在這個吊樣，心裡很鬱悶。」
陳東方冷哼了一聲，「老哈，你前期工作做的不好呀，我要是知道王亮是這麼個德性，獅子大開口，我才不會來浪費時間呢！」
哈大海臉紅了，劉主任一開始告訴他，王亮那裡已經同意了，沒想到真的見了面，對方卻要推倒重來。
哈大海摟著陳東方的肩膀道，「咱們到飯店門口抽支煙，商量一下怎麼辦。」
兩人便往飯店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