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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讓她如願一次吧……」

2026-09-06 01:19:29 作者: 白伯弦
  這是季宴禮第二次生死未卜地躺在重症監護室里。

  

  每次都是因為雲歲晚。

  從手術室出來之後的幾天,季宴禮始終在昏迷,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時間越久,雲歲晚便越不安。

  無論是隔著一層玻璃還是在可以監視的時間裡站在床頭,雲歲晚只能看到他禁閉的雙眼和蒼白的臉色。

  她真的很討厭醫院這個地方。

  無論是因為自己曾經不太好的經歷,還是因為斯年哥大部分被困在病房裡的時間,亦或者如今露出脆弱一面的季宴禮。

  再一次走進ICU,這是他昏迷不醒的第五天。

  隨著時間拉長,強壓下去的恐慌,不安和愧疚也在**。

  她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抓住了他的幾根手指,幾聲抑制不住的嗚咽從齒縫裡擠出來。

  心裡哀求地祈禱,求你,醒醒吧……

  意識墜落至最深處的季宴禮漫無目的地在一方世界裡亂轉,不急不緩,沒有目的地,好像能一直這麼走下去。

  夢裡的他並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一切只靠本能。

  忽然,像貓叫似的抽泣聲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傳過來,季宴禮覺得這個聲音有些熟悉。

  平靜的情緒也盪起波瀾,奇異地感到難過和著急。

  季宴禮開始瘋狂地往前跑,想要跑出去。

  為什麼這麼著急?

  出去之後呢?

  想要找什麼?

  他無法深想,只憑本能。

  雲歲晚從ICU里出來就看見了門口等待的溫韻。

  她以為她是在等著看望季宴禮,卻沒想到母親是來專門等她的。

  看出她有話要和自己說。

  雲歲晚和溫韻並肩走在醫院的院子裡,隨口閒聊。

  「歲晚,」溫韻喊她:「你和宴禮的事,我和允城也不是不開明的家長,也懂得兒孫自有兒孫福,本不想過多插手你們的事。」


  雲歲晚靜靜聽著,等著她未說完的話。

  心裡卻已經大概猜測到她接下來的話。

  季宴禮兩次都因為她性命垂危,他們怎麼可能還會插手不管?

  溫韻看著她,目光柔和,有幾秒沒有說話,似是在斟酌怎麼開口。

  「這幾天,我聽說了一些關於你們的讓我難以置信的事,」她嘆了口氣,眼神中既心疼又愧疚:「宴禮做的那些混帳事,已經到了不能被原諒的程度。」

  雲歲晚大腦遲鈍地反應了一會兒,後知後覺意識到她話里的意思,心頭微動。

  溫韻憐愛地摸她的腦袋,像她摸微微一樣。

  「歲晚,不用管其他的,是去是留,聽從你的內心。這次,有我和爸爸在,宴禮他不會再強迫你。」

  雲歲晚心頭酸軟,眼睫顫了顫:「你們……不怪我……」

  「怎麼會怪你?」溫韻知道她想說什麼,一臉你怎麼會這麼想的表情:「不管是妹妹還是什麼,他救你,都是應該的,只是運氣不太好。」

  「之前,宴禮的確不該那樣對你,歲晚,我代他向你道歉。」

  雲歲晚眼眶通紅,搖了搖頭,沒說什麼,主動伸手抱住這個一心為自己著想的女人。

  溫韻笑著拍拍她的後背,平靜的話語帶給她源源不斷的力量:「如果決定要離開,告訴我。」

  「無論走到哪兒,你永遠是我的女兒。」

  該如何表達此時的心情,雲歲晚形容不出來,只知道此時就算突然出現地震,火山爆發,海嘯等一切自然災害或其他致命的危險,她也可以做到足夠的從容和淡定。

  原來,雲歲晚的身後從來不是空無一人。

  而在談話的隔天,季宴禮就醒了,毫無預兆,卻也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轉到了普通病房,醒來後見了許多人,卻始終沒看到最想見的那位。

  此時的情況與上一次住院時高度重合,他心裡異常不安。

  終於尋到機會,問父母:「歲晚呢?」

  溫韻和季允城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這次沒想再瞞著他。


  見他們這種反應,季宴禮冷下臉,也急了:「又想騙我?她在哪兒?是不想見我,還是又躲起來了?」

  他急得想下床,怕父母嚇一跳。

  季允城摁住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動作。

  「歲晚沒躲著你,但暫時也不會見你。」

  聽言,季宴禮動作僵住,整個人低沉下來,沒有再繼續找人,卻也不甘心什麼都不做。

  昏迷時,他明明聽到了她在為自己傷心,難道是他臆想出來的嗎?

  「宴禮,歲晚她活得太累了。這次,就讓她如願一次吧。」溫韻勸道。

  季宴禮手指緊握,卻只抓住了一片空氣,心頭愈發空落落的。

  不舍,不甘,憤怒,悲傷,無數不可名狀的情緒混雜在一起堆在胸口,要把他整個人都撕裂了。

  病房裡沉寂了許久,季宴禮單手覆面,蓋住殷紅的眼眶,沾了滿手的潮濕。

  喉結艱難滾動,他無力又妥協道:「你們……走吧。」



  ……

  雲歲晚沒有給父母答案,不是因為猶豫,而是因為不知道。

  如果在這段時間之前,她的選擇會是毫不猶豫的離開,可事到如今,連雲歲晚自己都是茫然的。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在夏斯年第不知道多少次和她說話,她都沒有回神時,夏斯年突然說:

  「前幾天我去找那位德高望重的博士,本想將費用交給他。」

  「他告訴我,我的病雖然複雜了不少,但也不是絕對的絕症,很大概率會治癒。」

  雲歲晚面上一喜,又聽他娓娓道來:「他還告訴我,這也是他們機構最重大的成果之一,這兩年才有了實質性進展。」

  「他說,從某種意義上,其中也有我的功勞。」

  「為什麼?」雲歲晚不解。

  夏斯年笑了下:「我也問了和你一樣的問題。博士告訴我,就是因為我,季先生才會急切地要尋找治療的辦法,才會無條件支持他們所有研究,錢不要命似的砸過來。」

  雲歲晚怔住了。

  「季宴禮有多討厭我,你和我都清楚。可他這麼做,無非是考慮了你的感受。而博士告訴我的時間正是你前兩年假死的時候。」

  雲歲晚垂下眼,只剩下沉默。

  「歲晚,當你糾結的時候,其實心裡已經偏向一個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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