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她,」季宴禮聲音發寒,眼神更是冷到了骨子裡,「她要是出了事,你一步也別想踏出這裡。」
刀疤男被他陰狠的威脅震懾住了一瞬,轉而一想他越是重視這個女人,就越不敢拿他怎麼樣。
心裡倒是有恃無恐起來。
「放心,」他整個人放鬆下來,就像突然間有了底牌,「只要按照我的要求辦事,我不會拿她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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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宴禮沒有猶豫:「好。」
他死死盯著雲歲晚額頭上的手槍。
「你先讓他們放下武器,退出去。」刀疤男說。
季宴禮看向自己身後,是他從小叔手裡調出來的人手。
「照他說的辦。」
「季先生,如果我們放下武器,就相當於失去了先機,他要是說話不算數,一切就來不及了。」有人勸道。
季宴禮緊抿著唇,理智和衝動瘋狂撕扯,腦子裡飛速想著對策,冷汗順著額角滑下。
還未說什麼,刀疤男突然出聲:「商量好了嗎?時間越長,我這手舉的越酸,保不齊手指抖一下,這個女人可就沒命了。」
季宴禮額角狠狠抽了一下,頭皮像被什麼東西拽著,他不敢賭,一切冷靜在雲歲晚的安危面前都是放屁!
「把搶放下,退出去!」他大聲道。
那位軍人仍覺不妥,還想再說什麼,被季宴禮猩紅的眼神制止。
季宴禮整個人被吊起來,他看向刀疤男,神色狠相畢露!
「你要是敢食言,不只是你,一切和你有關係的人都會遭殃!」
「還是季總狠啊!」刀疤男冷笑:「有你這句話,我哪兒還有膽子說話不算數?」
季宴禮不再多說什麼,眼睛依舊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動作,讓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刀疤男劫持著雲歲晚走到戶外,此時天色才剛褪去一層黑色。
他又說:「給我準備一輛防彈車。」
季宴禮吩咐下去。
等待過程中,場面一度白熱化,氣氛焦灼緊張,每個人的神經都被拉到了極限。
雲歲晚雖心裡不免有些害怕,但經歷過不少次生死的人,此時還能保持鎮定。
看到季宴禮出現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微微已經沒有危險了。
這份信任和安全感,就連她自己咂摸出來時都覺得不可思議。
在季宴禮和綁匪談判時,雲歲晚也沒閒著,爭分奪秒地為自己解綁。
卻始終不曾看向季宴禮。
每次聽到他無條件答應綁匪的要求時,嘴唇總是會抿緊幾分。
沒多久,防彈車被開了過來。
刀疤男推著雲歲晚,慢慢往前走,越靠近車就越警惕,抓著她的力道下意識就會用力。
「你別抓她。」季宴禮十分不滿道。
刀疤男:「……」
現下他只能大概看一下裡面,不能細緻地檢查。
但看面前這男人對人質的重視程度,也不敢耍什麼花樣。
雲歲晚被迫走到離車只有三米的地方,眼看著綁匪就要逃之夭夭,心裡更加著急起來。
但掙脫的動作又不能太大,不然很容易被察覺到。
還差一點兒……
兩米……
一點八米……
在距離汽車一米半時,成了!
雲歲晚成功解放了雙手,趁綁匪看向汽車,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時,她沒有猶豫。
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推開,大喊「開槍」的同時又立即蹲下去。
沒有預料到事故的發生,綁匪沒有立即反應過來,雲歲晚的動作太快,幾乎是眨眼間就完成。
季宴禮在她滾到地上的同時就掏出了藏在身上的槍。
對準綁匪,「砰砰」兩聲正中身體。
比槍聲更響的是他的心跳,幾乎要被雲歲晚嚇得蹦出來。
雲歲晚為了躲避子彈,在地上滾了兩圈。
刀疤男倒下之前氣急敗壞的子彈全部落空。
雲歲晚聽到身後肉體與地面相撞的聲音後就爬了起來,抬頭看見季宴禮大步衝過來。
劫後餘生,後怕,慶幸,自責,他眼裡情緒又多又雜。
忽然,不知道為什麼,季宴禮臉色大變,驚慌掩蓋了所有情緒,滿滿占據了他的眉眼。
接著,雲歲晚聽到身後扣動扳機的聲響,那一瞬間她落入一個熟悉的雪鬆氣息的懷抱。
「滴答」
濕熱粘稠的液體滴在她臉上,雲歲晚神情怔住,後知後覺發生了什麼。
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她抬眼看見季宴禮蒼白的臉色,眸色卻像是鬆了一口氣。
他跪在地上,高大的身軀緊密地將她護在懷裡,沒有露出一點兒縫隙,黑色襯衫胸口處的布料顏色格外深,比任何一種黑色都要濃郁。
雲歲晚嘴巴動了動,說不出話來,化作了眼淚出現在晨曦未至的初晨。
被綁架時沒哭,被威脅時沒哭,被劫持時沒哭,額頭抵著槍沒哭,受傷了,流血了也沒哭。
卻在眼睜睜看著他閉上眼睛昏迷不醒,血液流失,身體降溫,變得脆弱,無聲無息時,眼淚奪眶而出。
綁匪全部被制服,她和微微得救。
她受了點兒小傷,微微被嚇壞了。
雲歲晚和心理醫生安撫了好一會兒才沉沉睡去。
只是救人的人一整天都在搶救室里。
季宴禮找了季世鏡幫忙,溫韻和季允城那邊就瞞不住。
夫婦兩人以最快的速度到達美國。
見到雲歲晚時,父母將她抱住,什麼也沒說,確認她沒事才放開。
溫韻眼眶紅紅的,應是來的路上已經哭了一場。
季宴禮人還在手術室里,還是為了救她才生死未卜,雲歲晚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臉面面對他們。
她雙手掩面,哽咽著開口,如同一個做錯事怕父母責怪而手足無措的孩子。
溫韻強忍著的情緒瞬間崩塌,緊緊抱住她,語氣溫柔:「沒事,寶貝,不是你的錯……」
聽著耳邊的輕聲輕語,雲歲晚墜入海中終於找到了一塊兒浮木,回抱過去,崩潰大哭。
季允城站在一旁,沉默著拍了拍她們母女的肩膀。
隨後去和專家聯繫。
雲歲晚緊繃的神經一刻也沒有放鬆過,堅持守在手術室外。
期間,溫韻只能讓醫生過來為她手上的傷包紮。
手術時間很長,但好在順利,據醫生說,那顆子彈距離心臟只差毫釐,不然就算神仙來了也救不了。
雲歲晚心情複雜,那顆子彈本是沖著她後腦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