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累……
這是雲歲晚有意識之後的第一個感覺,像是不停地一口氣跑了幾公里,渾身上下酸軟無力,連動一下手指都費勁。
她很快想起自己在昏迷前遭遇了什麼,艱難地睜開眼。
周圍一片昏暗,看不清自己被綁來了什麼地方。
也安靜極了,只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微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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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意識前,她把微微護在了懷裡。
周圍越安靜,雲歲晚就越恐慌,難道微微不在這裡?
她動了動,這才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
似乎迷藥藥效還沒過,身上沒什麼力氣。
雲歲晚急於知道微微的情況,她懷著一絲希望,張了張嘴:「微微……」
沒有任何回應,就連其他人存在的絲毫跡象都沒有。
希望破碎,她再次確認,微微不知道被什麼人帶去了哪裡?
強壓著的恐懼頃刻間崩塌,雲歲晚盡全力掙扎,而她此時的全力也只不過讓手腕破了層皮。
那些人既然綁了她,那就不會一直放任她在這裡。
得想辦法讓那些人知道她醒了,他們出現,才能知道他們的目的,她才有可能獲得談判的機會。
掙扎時,腳似乎碰到了什麼東西,雲歲晚憑感覺將那東西踢到自己面前,隨即用盡所有力量將其踢向不遠處黑乎乎的影子。
「砰!」一聲巨響,是金屬相撞的刺耳聲。
雲歲晚大口喘著氣,額頭沁出冷汗,分不清現在是因為疲憊而難受還是恐慌帶來的折磨。
所幸,她鬧出的動靜有了效果。
「吱呀」一聲,大門被人打開,透過開合的門縫,看見外面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
一道黑影有恃無恐地走進來,寂靜的空氣里,「啪」一聲,刺眼的光讓雲歲晚頓時閉上了眼。
等適應了光亮,她也看清了來人,是個從未見過的男性華人。
雲歲晚可以肯定,她從未得罪過面前這人。
她目光格外警惕,開口便問道:「微微呢?」
雲歲晚緊緊盯著他,神色緊張。
「殺了。」他輕飄飄道。
關心則亂的雲歲晚信以為真,瞳孔猛地一震,目眥欲裂。
「你他媽的畜生!」
她惡狠狠地,不管不顧地罵道,身體突然向前傾,頸間冒出青筋。
刀疤男被罵了也無所謂,似是看夠了她崩潰的神態,啐了一口,說:「放心,我沒拿到我想要的,暫時不會動你們。她在另一間廢棄倉庫里關著。」
雲歲晚急促呼吸了幾下,心裡頓時鬆口氣。
「如果你把我們放了,我會給你成倍的報酬。」她冷靜地談判。
刀疤男不為所動:「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你應該知道我是誰,要是我和微微出事了,季家不會放過你的。相反,你把我們放了,我不但不會追究你的責任,還會給得更多。」
「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可以擬定有法律效益的協議,我來簽字。」
雲歲晚再次勸道:「你到現在都沒有對我動手,不就是因為不相信對方?與其賭對方守不守信,不如相信法律。」
「閉嘴!」刀疤男被戳中了心思,厲聲打斷她,「別再廢話了,我要是這麼輕易倒戈,以後還怎麼在這行混?」
「法律?」他冷笑:「別糊弄我,誰不知道法律其實是給窮人立的?」
雲歲晚眉頭緊蹙,沒想到他連絲毫動搖都沒有,有原則得過分。
心急如焚地想著對策,這時,大門再次被人打開,進來一個身材稍微瘦弱一些的男人。
「老大,我們要的東西被送來了。」
雲歲晚心裡下沉幾分。
刀疤男聽言神情略微鬆動,像是鬆了一口氣。
「呸,還以為那姓韓的孫子要食言!」
他急切地往外面走,踏出門時又轉頭,語氣幸災樂禍:「對了,按照那人的要求,你和那小孩兒不能活著出去。」
燈滅了,門再次被人關上,黑暗罩上來的瞬間,一股壓力拽著雲歲晚的心不斷往下墜。
想要她和微微命的人姓韓……
而她得罪的姓韓的人只有一個。
她死不死無所謂,但微微得完好無損地長大。
雲歲晚全身發抖,再次嘗試掙扎捆綁,手腕處火辣辣的疼,有什麼黏膩的液體順著指尖流下去。
像是感受不到疼似的,動作越來越焦急粗魯。
這些人視財如命,無視法律和人性,大概率檢查完就會履行承諾殺了她們。
雲歲晚急得滿頭大汗,尤其這麼久繩子的死結依舊紋絲不動。
精神繃到極致,隱約聽到身處的廢棄工廠外傳來腳步聲。
就像是來索命的惡鬼。
雲歲晚緊咬著牙,心中絕望。
忽然,門外傳來騷動,原本平靜的腳步突然變得混亂而慌張。
接著,她聽見幾聲槍響,心臟都隨之停滯了幾瞬。
雲歲晚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刀疤男一腳把門踹開,表情格外凝重,與剛才的氣定神閒截然不同,衣服上多了幾絲血跡。
他眼神戾氣兇狠,快步走近。
急切的腳步再次出現在他身後,他低罵一聲,立即粗暴地拽起雲歲晚。
下一秒,雲歲晚就感到一個冰涼的物體抵著她的太陽穴。
還沒來得及心驚,就被帶著轉過身,她看清了風塵僕僕,神色狼狽而焦急的季宴禮。
隔著空氣里的灰塵,雲歲晚對上布滿紅血絲的眸子。
緊咬的牙齒倏然放鬆,口腔出現了鐵鏽味兒,不知為何,這一刻,緊繃恐懼的雲歲晚鬆了幾分。
季宴禮將她全身上下打量了遍,隨後艱難地從她身上收回視線,看向劫持他的男人。
「你的人已經全部被抓走,放了她,你才有活著的可能。」他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淡定的過分。
身側的手卻已經布滿了冷汗,指尖控制不住輕顫。
刀疤男自然也不傻,已經認清這次行動失敗的事實。
劫持雲歲晚,只不過是想讓自己有一線生機。
季宴禮繼續說:「我不管韓家給了你多少錢,只要放人,你不但沒事,還會得到一筆錢,和韓家的相比只多不少。」
刀疤男得到自己想要的承諾,卻也不敢輕信,手槍依舊抵著雲歲晚的太陽穴,用了力。
指尖摁著扳機,稍有不慎就會擦槍走火。
季宴禮看得心驚肉跳,手指猛地攥緊,眼眸發狠,偽裝出來的冷靜瞬間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