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江年睡飽起床,在崇慶的幫助下洗漱完畢,他剛換上蟒袍,江虎臣就送來一封江湖邸報,這東西在民間銷量極大。
麒麟榜第一。
大乾宗室·吳王。
武評:暗勁修為,功法未知,推測為紫禁山莊絕學,天啟十四年,三月七日,程氏八百死士欲伏殺皇帝於午門大道,吳王縱馬而出,槍殺暗勁強者四人,明勁武夫三十二人。
其實力在江湖年輕一輩中,首屈一指,預測三年內即可再進一步,登上龍虎榜,取代京門門主第一暗勁尊號。
江年看了幾眼邸報,上面刊登著各種近期天下大事,包括對程氏未來的預測,至於麒麟榜,一共三百六十五個名次,權威性僅次於龍虎榜,區別在於後者只記錄二十人。
「有點意思,指點江山麼。」
崇慶替江年整理腰間玉帶,隨意道:「依妾身之見,幕後之人唯恐天下不亂,換作巔峰時,妾身一記卜算術法下去,這些人就算藏在茅坑裡也能立刻揪出來。」
「怎麼如此粗鄙。」江年吃驚。
崇慶自覺失言,她無奈一笑,轉移話題,「橫練法門有了,我再替郎君研究一門積蓄真炁的,潛心編纂的話,大約需要七日,涉及內在根本,還是得謹慎一些。」
江年再次拱手,親師父也不過如此。
……
晌午時分。
江年領了神武大營三百親軍,直奔福祿街,戰馬狂奔,街道上行人閃避,左右吃瓜群眾議論紛紛。
「吳王,聲名鵲起啊。」
「程氏完蛋了,邸報說的不賴。」
「不會株連親族吧,年前不是說,程太傅之女,跟徐尚書家的小子訂親了嘛。」
「陛下一向仁厚,應該不會吧。」
程氏大宅,四進四出,門口更有兩座石獅子,對於臣子來說,這種規格已經是極大的僭越,不過此類往事,早已計較分明。
三百親軍闖進府中,水榭歌台,樓宇宮闕,幾乎晃瞎了眾人眼睛,程太傅年過五十,此刻率領闔家上下跪在正堂前,眼神平靜。
該送走的人,已經送走了。
至於程氏執掌的萬松宗,從宗主到弟子,昨日悉數死在午門大道上。
親軍甲士圍繞,清點府中庫藏。
宮中太監宣旨,言辭平淡。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太傅程千秋,受國重恩,乃敢糾合亡命數百人,伏闕行刺,罪同篡逆。幸天佑朕躬,逆謀敗露,首惡已伏誅,其本宗男丁,不分老幼,立斬。女眷悉沒官,發教坊司,永充樂戶。籍沒家產,有司遵行。
布告中外,咸使聞知。
欽此。」
一陣哭聲中,程太傅伏地叩謝,道:「謝陛下隆恩。」
一眾親軍武夫同時拔刀,隨著太監點名,將程氏男丁一個個梟首。
江年坐在馬背上閉目養神,從清晨登上麒麟榜開始,在神道煉官的視角下,一縷縷金色武運從天南海北湧向自身,到了此刻,已經接近結束。
唰!唰!唰!
人頭依次落地,程太傅面無表情,他看向江年,問道:「殿下昨日何以背信棄義?」
「忠國為義,奉君為信,我又談何背信棄義。」江年敷衍道。
程太傅臉色陰冷,說道:「殿下可知,聖上為何要殿下監斬。」
「無非當一回眾矢之的。」江年睜眼回答,「又能如何。」
程太傅啞口無言,卻又憤恨道:「天下十宗,我萬松宗已滅,其餘九家今後莫不視殿下為眼中釘,肉中刺,北蠻兵鋒南指,北隴王包藏禍心,殿下真以為一生無憂?」
江年笑道:「那就全殺了,圖個清淨。」
忽然,江年臉色一怔,他轉頭看向剛才不經意間瞥見的少女。
少女一身月白襦裙,兩鬢垂於耳畔,一張鵝蛋臉秀美娟麗,眸若寶石,鼻樑小巧,身下一雙青緞小靴,靴尖微微翹起,沾著庭前的塵土,整個人如同一頭林間小鹿,不哭也不鬧。
程太傅嘲諷道:「殿下別壞了規矩,過了今日,你大可以呼朋喚友去教坊司享受。」
江年徑直來到少女身前。
旁邊的親軍頭領說道:「這位是太傅次女,此前與徐尚書家訂了婚事。」
江年垂眸道:「教坊司可不是好去處,今天給你個痛快。」
少女低頭,流下眼淚。
「謝殿下大恩大德,讓小女子免於恥辱。」
「徐郎,咱們下輩子再見……」
砰!
江年探出右手,五指扣住少女顱頂,因他指力囚禁,少女顱骨凹陷,伴隨著煉運之力運轉,一股股精純的氣運之力湧現,含量竟然不輸給麒麟榜第一帶來的裨益。
少女臉色煞白,一聲哀嚎,當場斃命。
「這人病死了,屍身安葬。」
親軍頭領抱拳回答:「屬下明白。」
江年暗自煉化氣運之力,增長武道修為。
少女一半,麒麟榜武運一半。
【提示:你獲得兩牛之力】
【提示:你已具備一虎一牛之力】
「讓我進去!讓我進去!」
「小徐大人,裡面正在處刑!」
「滾開!」
大宅外,一名白衣青年滿臉急躁,想要衝進程氏大宅,儘管他尚未習武,但眾人皆知這位小徐大人得陛下看重,因此沒有認真阻攔。
「住手!給我住手!」
白衣青年狂奔大喊,「此乃陛下手諭,特赦程青青,免為樂戶!」
眾人眼神詭異地看著他。
小徐大人神色茫然,腳步越來越慢,直到看見少女程青青的屍體,他的臉龐一下子慘白如紙,喃喃道:「怎會如此。」
親軍頭領苦著臉,說道:「小徐大人,你慢了一步,程小姐她病死了。」
小徐大人轉頭,死死看向程太傅。
程太傅無言,雖然徐閒最近當了錦衣衛千戶,乃是陛下眼前的紅人,但又如何跟吳王抗衡,他早已將對方視為女婿,不忍見其以卵擊石。
「怎麼回事!」
徐閒眼眸通紅,緊緊攥住了親軍頭領的手臂,怒道:「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她到底是怎麼死的?我要替她報仇!」
親軍頭領咬牙,抬手給了徐閒一拳,低聲呵斥道:「小徐大人,我這是在救你!」
「世間有如此救人的道理?」
「青竹先生!」
程宅院牆上,一襲青衣屹然獨立
這位中年男子揮出豎笛,一縷青色流光掠空而去,筆直斬向親軍頭領,這樣真炁外放的手段,只屬於化勁宗師。
嗖!
青光之堅韌不輸世間名劍,鋒芒畢露。
——青竹劍術·一線天。
大難臨頭。
一桿玉柄鎏金槍橫掃,其力道之大,掀起了沖天狂風,槍鋒砸中青色流光,發出了金鐵交擊的巨響。
青光渙散。
江年提槍向前,笑呵呵道:「人是我殺的,她還謝謝我呢。」
青竹先生眼神微變。
大乾吳王,皇帝胞弟,這等天家貴胄摻和進來,事情不是一般的麻煩。
嘩!
一道蟒袍身影躍上屋檐。
岳峙陰沉道:「青竹,你要劫法場麼,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徐尚書的意思。」
江年眯起眼睛,這傢伙到底幫誰來了,岳峙一到,雙方根本分不出生死。
青竹冷哼一聲,施展輕功來到徐閒身前。
「青竹叔,求你幫我報仇!」
「唉,回去從長計議。」
青竹打暈徐閒,縱身躍出程氏大院。
江年耳畔,響起一陣提示音。
【提示:本世界氣運之子·徐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