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吳王近前!」
江年騎著虎豹戰馬靠近車駕,親王儀衛不許同行,岳峙跟那爺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是一副看見同類的樣子。
車駕上,皇帝重重咳嗽了兩聲,他不緊不慢地取出一顆丹藥服下,一雙手掌乾枯如樹皮,其身軀瘦削,唯有雙眸有神。
「怎麼事到臨頭,變了主意?」皇帝問。
江年沒有下馬,回答道:「所謂密謀,本就是為大乾消除禍害。」
此話,半真半假。
江年的確不介意匡扶大乾,再取而代之,依靠神道煉官職業和大乾吳王身份,他可以抽取大乾國運,但問題在於,大乾國運僅剩三年,今天平亂之後,倒是變成了四年。
「那欺瞞君上,又該當何罪。」皇帝嚴肅道。
「陛下洞若觀火,沒有人可以欺瞞。」
「你是暗諷我老了。」
江年不說話了。
對方純粹是在消遣而已。
片刻過去,皇帝說道:「今日有人出賣程氏,名聲和信義算是壞了,往後可就沒人陪著兵變了,真不後悔?」
「回陛下,兵變之事與我無關。」
「真是死不認錯。」
旁邊,岳峙束手而立,一言不發。
陛下年逾花甲,對待吳王有些寬宥的不像話,太子三十有五,諸皇子皆已成年,宗室的近枝貴胄中,吳王貌似是最小的一位。
岳峙忽然神色微動,若不算吳王的話,陛下寄養在禮部尚書家的那位,歲數應該最小,今年剛及冠而已。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惡之家,必有餘殃。」皇帝嘆道:「順天程氏也算到頭了,吳王,你明日到神武大營領三百天子親軍,去福祿街將程氏老宅抄了。」
「雖未成丁,卻也該出來做事了。」
「就先任個正三品的五城兵馬都督罷。」
車簾落下,天子車駕繼續向太和門前進。
江年調轉馬頭,由於尚未成年就藩,他的住處在宮內武英門那邊,門口就是梧桐觀。
那爺騎馬隨行,低聲道:「主子,足足一夜時間,那程氏若跑了,咱這差事?」
「跑了,死的就是太子。」
江年隨口道:「北蠻和北隴在側,今夜本就是給程氏安排後事的,送出去一兩個嫡支,其他世族不至於兔死狐悲,大家願賭服輸罷了。」
那爺這回瞭然,實力不足,就得妥協一下,天下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世族此刻既是皇權的敵人,卻也依舊是重要組成部分。
……
武英宮,三進院落,前朝後寢。
屋頂統一採用親王級別的綠琉璃瓦,正殿為崇本堂,設杏黃色親王寶座,殿內懸匾「崇本養正」,皇帝御筆。
江年回宮,銅人甲士立即接管防禦。
貌美女子端坐寶座,笑吟吟地看著江年,崇慶這次潛入收穫不小,偷回來了十二本武道典籍和道藏,俱為宮中紫禁山莊收藏。
「《善事功》,一門天都道門的普通法門,通常由道門弟子教授那些願意供奉的民間富戶,藉助日常行善,積累一點福運,從而強壯身體,減少病秧。」
「《降龍伏虎功》,一門陽剛絕學,以武夫真炁加持自身,增幅力量。」
崇慶介紹道:「以這兩道法門為基礎,其餘十門為補益,我替郎君量身打造了一門《大日龍象真經》,品級介於完美和精良之間,此世界絕無僅有。」
「以神道煉官的煉運特長為根本,煉化氣運,作為龍象之力的養料,等郎君再獲得灶王雞血脈,更兼大日之威,唯一不足的是,駕馭這道法門需要能量,能量告罄,再難運轉。」
崇慶生前身為高位生靈,眼界和經驗是一筆寶貴的財富。
江年拱手,認真道:「師父,恩重如山。」
崇慶臉色微紅,避而不答,她伸出纖指,指向不遠處的練武器材,從大到小,一共三座銅鼎。
「郎君先試一下自身力道。」
江年頷首,當即脫了蟒袍,他徑直來到最大的銅鼎前,深吸一口氣,然後雙手緊攥上下沿,腰部緊繃,全身出力,緩慢將大鼎舉起。
崇慶見狀,正色道:「力舉千斤鼎,凡人極致,力量和體質雙雙十點,在這個古武世界,這是暗勁強者的標準,俗稱一牛之力,化勁強者則基本具備一虎之力。」
江年放下大鼎,地面一震,塵土揚起。
不知不覺間,他的掌心已經泛紅。
崇慶繼續道:「三牛為一虎,三虎為一象,三象為一龍,郎君晉升青銅精英前力量與體質無法加點,大日龍象真經的本意就是另闢蹊徑,讓郎君獲得一龍一象的力量加持。」
江年撓了撓臉頰,道:「萬一學不會呢。」
他可真沒有半點武學基礎。
崇慶自信道:「我手把手教你,怎麼學不會,況且心法的難度已經降到最低,你只顧以後煉化氣運增長力量就行了。」
話音落下,崇慶開始教學。
那爺悄然轉身,關門出去。
時至半夜,江年對這門法決瞭然於心。
【提示:你獲得精良級·大日龍象真經】
燈火搖曳,江年一掌拍中自身心口,依靠神道煉官之力,抽出了一團金色氣運。
這團氣運來自大乾吳王、五城兵馬都督。
江年將其徹底煉化,金輝環繞全身,他起身再次來到千斤大鼎前,這次竟然單手舉起,而且極為輕鬆,當體內能量開始運轉,他身後隱約有著兩頭壯牛在暴躁地蹬蹄。
「二牛之力。」崇慶鼓掌道:「古武世界有兩種氣運最為濃郁,一為國運,二為武運,前者我不必解釋,至於後者,往往蘊含在神兵利器中,或者萬人爭搶的武功大藥之內,你擊敗強者,登頂江湖,也可煉化相應武道氣運。」
江年判斷道:「既然如此,任務介紹中的兩個氣運之子也該屬於寶物。」
崇慶點頭,囑咐道:「徐徐圖之,小心反噬。氣運之子可以影響所屬世界的土著,但對起源玩家及其從屬無效。」
說完,崇慶起身婉婉行了一禮,她得回神道空間休息了,錢憐肉身需要維繫。
「主子,宵夜來了。」
那爺臉色低沉,拎來紅漆食盒,一共只有四道菜。
江年瞥了一眼,打趣道:「大乾親王禮制,一頓四大盤肉食、四中盤鮮蔬,四小碗湯羹燉菜,主食、點心、酒水不計,其餘讓你吃了?」
那爺憤憤道:「外膳房說,宮中深夜不得燒灶,所以拿這些來糊弄,我打聽過了,尚膳太監是東宮出來的,今天吃了豹子膽!」
江年若有所思,心中明悟。
大乾吳王氣運讓他拿來增長修為了,只留少許,免得竭澤而漁,而今夜外膳房之事,大致就是自身氣運衰減的一個縮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