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糖水笑呵呵地說道：「鄧sir就是鄧sir，看待問題的角度就是不一樣。」
「不像有的人，嫌貧愛富。」
「嫌棄我的身上氣味不好，都不願意跟我乘一部電梯。」
陳糖水的話，令我差點忍不住笑出來。
擺明了，他就是在影射夏冰。
夏冰冷哼了一聲。
不過，不等她開口，鄧衛先已經開口，說道：「好了，閒話已經說得差不多了，現在說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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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冰對我和陳糖水都沒有什麼好臉色。
但是她對鄧衛先，還是保持了足夠的尊重。
鄧衛先一句話，她馬上就什麼都不說了，只是冷冷地瞪了陳糖水一眼。
陳糖水毫不在意，悠哉悠哉地坐著。
這時，鄧衛先繼續說道：「大體的情況，我剛剛已經和趙剛都說過了。」
「陳糖水，你應該也清楚要做什麼吧？」
陳糖水點了點頭，說道：「鄧sir，我就一個問題。」
鄧衛先問道：「什麼問題？」
陳糖水咧嘴一笑，說道：「鄧sir，這麼大的事情，我不能白忙活吧？」
嗯？
陳糖水的話，當真讓我有點意外。
他這是要好處？
鄧衛先倒是沒有任何表情變化，隨口問道：「你想要什麼？」
陳糖水笑呵呵地說道：「鄧sir，其實我不是想做什麼，我是想幫你一個忙。」
「我剛剛上樓的時候就發現，你們的辦公室很舊。」
「好多地方，都有明顯的破損。」
「吶，反貪公署可是現在最熾手可熱的衙門，這樣破破爛爛的，不太好吧。」
「鄧sir，不如你出錢，我出力，把這裡重新裝修一下？」
臥槽？
鄧衛先的話，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居然和鄧衛先談生意？
這能行？
我下意識地看向鄧衛先。
此前面無表情的鄧衛先，這時候也是忍俊不禁。
他笑了一下，隨口說道：「我考慮一下。」
陳糖水立刻說道：「多謝鄧sir。」
鄧衛先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看了一眼手錶，轉而說道：「時間不早了，沒什麼其他的問題，你們就可以出發了。」
我當然是沒什麼問題。
陳糖水也沒有說什麼。
至於夏冰，她更是沒有問題。
我們幾個人當即起身，離開鄧衛先的辦公室。
我們一起等電梯的時候，我看到夏冰還是和陳糖水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她的眉頭緊鎖，一臉不悅。
片刻後，電梯到了。
不過，這一次夏冰倒是沒有說讓陳糖水單獨坐電梯。
她什麼都沒有說，逕自進入電梯。
我和陳糖水也走進了電梯。
眼看著，電梯門就要關閉。
突然，我聽到「噗」的一聲。
陳糖水馬上笑呵呵地說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早上紅薯吃多了，屁有點多。」
他的話音剛落，夏冰突然伸手攔住正要關閉的電梯們，冷冷地說道：「你們先下樓等我，我等下一趟。」
說完，她已經走出了電梯。
緊接著，電梯門關閉。
電梯緩緩下行。
電梯裡，並沒有預想中的臭味。
我一下子反應過來。
陳糖水是故意的。
我有些無奈地說道：「陳老闆，你對夏冰有很大的意見？」
陳糖水隨口說道：「沒有。」
沒有？
沒意見，他做這種小動作幹什麼？
我稍稍錯愕了一下，隨後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我直接問道：「你有話要跟我說？」
「嗯。」
陳糖水點了點頭，低聲說道：「你不要聽鄧衛先把事情說得很簡單就放鬆警惕。」
「這一次的事情，絕對不簡單。」
聽到這話，我立刻追問：「你知道什麼？」
陳糖水說道：「你發現那一批偽鈔之後，我聯繫了幾個老朋友。」
「那一批偽鈔，確實是曾經萬義安的人做出來的。」
「而且，他們的僱主非常謹慎。」
「我想了很多辦法，只能查到他們的偽鈔工廠並不在海城，而是在港城。」
什麼？
在港城？
我馬上說道：「這麼說，這件事情和大鼻輝也有關係？」
「這也是。」
「大頭成本身就是大鼻輝的手下，倒也不算什麼問題吧。」
鄧衛先望著我，緩緩說道：「一開始，我也是這麼想的。」
「但是，當我找人打聽之後，我才發現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那個人，非常堅決地告訴我，讓我不要打聽這件事情。」
「他很直接地告訴我。」
「那些人，我惹不起。」
頓了一下，陳糖水繼續說道：「大頭成也好，大鼻輝也罷，都沒有資格讓那個人堅決地說出我惹不起他們這樣的話。」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對方很強。」
「甚至，比曾經的宏興社、萬義安，現在的黎街、和生堂都強！」
「正常來說，一個社團，不可能令他那麼緊張。」
「我不知道他們究竟是怎麼回事。」
「但是我知道，事情一定不會這麼簡單。」
「所以，一會兒過去之後，你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有任何不對，立刻閃人，什麼都別管。」
「總不可能為了條子的事情，把自己搭進去！」
陳糖水的神色凝重，沒有絲毫開玩笑。
我知道他是好意提醒我。
這時，我的心裡還是稍稍有點猶豫。
要不要告訴他大頭成背後的那些人？
之前，陳糖水要「洗手上岸」，很多事情他都不是很清楚。
不過，還不等我開口，電梯已經到了一樓。
這就有些不方便說話了。
對了。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
趁著夏冰還沒有下來，我馬上問道：「你為什麼又摻和進這些事情了？」
鄧衛先長嘆了一口氣，說道：「我調查偽鈔的時候，不小心遇到了那個冰坨。」
「她告訴了鄧衛先，鄧衛先又讓我做事，沒法拒絕。」
頓了一下，陳糖水的表情變得嚴肅，他語重心長地對我說道：「這一次的事情，也是給你一個教訓。」
給我一個教訓？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正納悶兒的時候，陳糖水緩緩說道：「如果有一天，你也要退出江湖。」
「那麼，就一定要徹徹底底地退出。」
「完完全全地消失。」
「只要你往回走一步，之前的所有努力，全都白費了。」
「到那個時候，你再想離開，就難了。」
聽到陳糖水的話，我的心中一凜。
不錯。
他現在的處境，就是因為再次插手江湖事。
當然，我也有責任。
如果不是我，可能陳糖水也不會被拖進這個泥潭。
我想了想，說道：「要不，你離開海城，換一個地方生活？」
陳糖水嘆了口氣，苦笑道：「哪有那麼容易？」
「小糖要留在海城，我總不能拋下她自己走了。」
這倒也是。
陳糖水最在意的，就是女兒陳小糖。
這樣的牽掛，他是不能隨意地離開。
這時，電梯發出「叮」的一聲。
我下意識地轉頭看了過去。
電梯門打開，夏冰走出了電梯。
看到我們，她也沒有笑臉，只是硬邦邦地說了一個字：「走。」
我倒是不在意她的態度。
不過，陳糖水明顯不喜歡夏冰。
他一邊走，一邊不冷不淡地調侃了一句：「嘖嘖嘖。」
「想不到，小太妹說話還這麼強勢。」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條子了。」
可惜。
夏冰表現得非常冷淡，隨便陳糖水說什麼，她都沒有反應。
片刻後，我們走到一輛越野車的前面。
黑色的車身，就連玻璃都完全塗黑。
站在外面，根本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夏冰開門上車。
我和陳糖水直接在後排坐下。
坐下之後，陳糖水的嘴也沒有閒著，又調侃了一句：「想不到，太妹還挺賺錢的？」
「這輛車，最起碼也要五十多萬。」
「太妹，你從哪賺的錢，能不能帶我也賺一點？」
頓了一下，陳糖水又補充了一句：「我先聲明，違法亂紀的事情我可不做。」
這話，讓我險些忍俊不禁。
我發現，陳糖水的嘴巴挺厲害的。
這些話說的，真的很氣人。
夏冰被他氣得臉色鐵青，胸膛起伏，忍不住回頭罵了一句：「你給我閉嘴！」
陳糖水微微訝然，故作不解地說道：「太妹，怎麼這麼生氣？我說什麼不該說的了嗎？」
夏冰冷著臉，惡狠狠地瞪了陳糖水一眼。
隨後，她也不說別的了，直接發動車子，開車走人！
陳糖水的嘴巴還是沒有閒著，調侃道：「嘖嘖嘖，豪車就是不一樣。」
「這發動機的聲音，真好聽！」
「這動力，真強……」
陳糖水的話還沒有說完，夏冰已經打開了音樂，把音量調節到了最大。
頓時，車廂里只剩下震耳欲聾的音樂聲。
我聽著都覺得他頭大。
我看向陳糖水，陳糖水也是一臉鬱悶，頗有些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無奈。
這時候，也沒辦法說什麼了，只能忍著。
……
時間匆匆。
一段時間後，夏冰開車在碼頭區附近停下。
這讓我有些意外。
交易的地方，難道在碼頭區？
如果是這樣，那可就有點扯淡了！
我剛剛想到這裡，夏冰終於關閉了車上的音樂。
趁著這個機會，我馬上問道：「交易的位置在哪？」
夏冰頭也不回，漠然說道：「碼頭區。」
靠！
還真的是碼頭區！
這他媽的，不是扯淡？
我立刻追問：「誰定的碼頭區？」
「你？」
「還是大頭成那邊的人？」
夏冰說道：「我沒那麼無聊。」
「這是對方要求的交易地點。」
不太對勁。
一般來說，做這種見不得光的生意，選擇的位置都是僻靜的地方。
最好是荒無人煙的地帶。
當然，也有一些人會選擇鬧市。
畢竟，鬧市里，萬一有什麼情況，方便逃跑，條子也不好抓人。
還有一種，就是選擇在自己的地盤。
那樣比較穩妥。
最忌諱的，就是在別人的地盤做交易。
碼頭區，雖然並不是我的地盤。
但是，我在碼頭區還是有些影響力，也有一些人手。
這個地方，幾乎可以說是我的地盤。
大頭成他們，為什麼選擇在這裡做交易？
更重要的是，他們什麼時候進入的碼頭區？
怎麼我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
想到這裡，我立刻問道：「他們在碼頭區哪個位置？」
夏冰面無表情，說道：「不知道。」
不知道？
這不是扯淡？
不知道我們過來幹什麼的？
夏冰繼續說道：「現在還有半個小時。」
「到時間，會有一間房子上飄著一串彩色的氫氣球。」
「我們有十分鐘的時間趕到地方，進行交易。」
聽到這話，我的眉頭不由得皺緊。
這一伙人，還真的很謹慎！
我的心裡有些猶豫。
要不要給大餅打一個電話，讓他看一看情況？
想了一下，我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
現在的情況，說白了就是敵暗我明，不知道他們在哪？
這時候讓大餅去找，他也只能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轉。
搞不好，還會打草驚蛇。
甚至，他也可能遇到危險。
這樣做，得不償失。
不過，這一筆交易還是令我覺得奇怪。
我看著夏冰，直接問道：「能不能跟我說一下，你怎麼敲定的這一筆交易？」
夏冰面無表情，說道：「你不需要知道。」
靠。
這個夏冰，真矯情！
她的態度不好，我的語氣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我直接嗆了一句：「你不要以為我很閒。」
「如果不是擔心你被人騙了，我才沒心情問你。」
「我可不想一會兒我們過去之後，遇到埋伏！」
夏冰臉色一沉。
我從後視鏡里可以看到，她氣得咬牙切齒！
下一秒，她恨恨地說道：「你不敢去，可以不去！」
槽！
什麼他媽的毛病？
不會說話就閉嘴！
什麼叫我不敢去？
夏冰這個狗脾氣，我是真看不上。
索性，我也不管她了。
我直接看向陳糖水，說道：「這個事情我感覺不太對，一會兒你也小心點。」
陳糖水的看法和我一樣。
他沒有廢話，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前排的夏冰臉色非常難看！
不過，她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只是掏出了手槍，拉動了一下槍栓。
她的動作，像是在提醒我和陳糖水，又像是在發泄心中的怒火。
這樣的小動作，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我也沒興趣和她打嘴炮。
說不清楚為什麼，我的心裡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我總感覺，今天的事情沒那麼簡單。
這時，陳糖水給我遞了一根煙。
我順手接過，抽著煙，平復著心情。
很快。
在我一根煙還沒抽完的時候，夏冰突然說了一句：「來了！」
在哪？
我正想看看哪一間房頂上有氣球，夏冰已經用力地踩下了油門！
轟！
隨著發動機轟鳴，車子像離弦之箭一樣，猛地躥了出去。
這一下，我和陳糖水都是沒有坐穩，在車裡左搖右晃。
陳糖水忍不住大罵：「靠！你搞什麼鬼，會不會開車！」
我的心裡清楚，夏冰這麼急著開車，就是在報復我們之前的調侃。
我沒興趣跟她矯情，直接問道：「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