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冰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幽幽說道：「我看錯了。」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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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他媽的扯淡！
聽到她的這一句話，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夏冰的行為，完完全全是為了報復我和陳糖水。
我的心裡頓時湧起一股火氣。
我直接罵了一句：「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夏冰猛地回頭，惡狠狠地盯著我，寒聲質問：「你說什麼？」
我根本不怵她，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這種事情，能開玩笑嗎？」
「槽！」
「枉你以前是條子，輕重緩急都不懂嗎？」
夏冰的臉色一僵，冷哼一聲，回道：「該怎麼做，我的心裡有數，用不著你提醒我。」
有個屁！
槽！
我真的是懶得搭理她！
我調整一下子姿勢，重新在位置上做好，隨後看了看窗外的情況。
這時候，我才發現。
剛剛夏冰瘋狂的舉動，已經把我們帶到了大排檔區域的入口。
這時候，接近中午。
碼頭區的大排檔中人頭攢動，很熱鬧。
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個生意很不錯的餃子攤。
秦姑娘、大餅，都在餃子攤前忙活著。
最關鍵的是，周曉燕也在那裡。
前一段時間，周來娣回到學校讀書之後，周曉燕就開始到這裡和秦姑娘、大餅一起張羅餃子攤。
她每天早出晚歸，很忙碌。
但是，她告訴我，這樣的生活很充實。
她很喜歡。
說起來。
自從我的腿傷了之後，我已經有小半個月沒有回去過，自然也沒有和她見過面。
雖說我在王蘭馨那裡養傷的時候，偶爾也會和周曉燕通電話。
但是電話，確實不能解決太多的思念。
現在看著她，我突然感覺很想她。
我想把她抱在懷裡，和她聊聊天，幫她擦掉額頭上的汗水，聽她說一說餃子攤的趣事。
或者，什麼都不說，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這樣看著她，我感覺我的心情都好了許多。
之前夏冰帶來的煩躁，減輕了許多。
不對！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很快，我就要和「大頭成」一方的人進行交易。
雖然，還不能確定「大頭成」會不會出現，但是他們來的人肯定不是善茬。
到時候，恐怕少不了一場惡戰。
碼頭區都可能會出現騷亂。
周曉燕，會不會受到波及？
要不，我提前跟她說一聲，讓她先走？
我在心裡想著，還是拿出了「大哥大」。
只不過，撥號之前，我突然注意到了前排的夏冰。
我的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難不成，夏冰故意把車開到這裡？
她是想提醒我，她知道周曉燕在這裡，讓我不要輕舉妄動？
我看向夏冰。
通過車內的後視鏡，我可以看到她並沒有盯著周曉燕，而是面無表情的望著碼頭區的方向。
可能，她沒有發現周曉燕？
算了。
還是先不打電話，搞不好反而提醒了夏冰。
再說了，交易地點在碼頭區，未必離大排檔這邊很近。
現在，還是適合靜觀其變。
我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隨後拿出煙。
我自己點了一根煙，給陳糖水也遞了一根。
我一邊抽菸，一邊像是觀察碼頭區的動靜。
不知不覺中，我的視線又落在了忙碌的周曉燕身上。
不知道是因為好多天沒有見面，還是其他的原因。
總之，今天的周曉燕，看起來格外的好看。
她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打扮。
穿著普普通通的短袖、長褲，身上還掛著一個碎花圍裙。
一頭長髮，被皮筋束起成高馬尾。
她不斷地忙著包餃子，幾乎很少抬頭。
我只能看到她的側臉。
但是，這樣的側臉，很好看。
我特別喜歡看。
百看不厭。
甚至，我都覺得有些眼熟。
彷佛，曾經在哪見到過一樣。
等等！
突然間，一個畫面划過我的腦海。
我瞬間反應了過來。
幾個月之前。
我和白筱筱，還有那個狗屁的堂哥趙大龍一起離開東北老家，一路輾轉南下港城打工。
那時候。
白筱筱就在港城的那一間小屋的廚房裡，給我包餃子。
她低著頭，專心地包著餃子，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
那一幅畫面，和此時此刻周曉燕的模樣，何止相似？
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這一刻，我終於意識到一個關鍵的問題。
之所以，我會特別在意周曉燕，甚至在海城和她相遇沒多久就收留了她，並不是因為我對她有多麼信任，或者多麼喜歡她。
而是，我在潛意識中把她當成了白筱筱。
說真的。
她們的容貌並不是很像。
但是，她們帶給我的那種感覺，卻有些相似。
感覺這種東西，太過虛無縹緲，難以形容。
只有我自己的心裡清楚。
我在心裡想著，突然有些愧疚。
這樣，對周曉燕有些不公平。
要不要，找時間和她聊一聊？
我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夏冰毫無感情的聲音突然飄進我的耳朵里。
她的話很簡單，只有兩個字：「來了！」
我下意識地抬起頭，暫時放下心事。
一眼，我就看到碼頭區內有一間房子，上面飄著一大團氫氣球。
大大小小的氣球，幾十個都不止。
五顏六色，非常扎眼。
我輕呼了一口氣，立刻說道：「確定嗎？」
夏冰回頭掃了我一眼，冷冷地說道：「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一句話說完，她直接開門下車。
靠。
真的是。
什麼毛病？
有的時候，我真的覺得夏冰腦子不太正常！
她完全不會好好說話！
不過，現在不是跟她計較的時候。
我馬上招呼陳糖水下車。
下車之後，我們倆快步追上了夏冰。
恍惚中，我好像聽到有人喊了一聲「剛哥」。
我下意識地轉頭。
一眼，我就看到了周曉燕開心地望著我。
我馬上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喊。
周曉燕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不過，她還是理解了我的意思，並沒有繼續喊，只是不解地望著我。
我輕呼了一口氣，定了定神，不再看周曉燕，只是跟著夏冰的腳步，快速趕往屋頂上空飄著氣球的房子！
……
幾分鐘後。
我們幾個人趕到那一間房子的門口。
這裡，距離碼頭區的入口並不是很遠。
以往，這一帶我也經常過來。
只不過，在碼頭工們實行同工同酬之後，很多人都從碼頭區搬了出去。
這一間房子的主人是誰，我也不清楚。
別說是我，恐怕大餅都不是很清楚。
我的心中閃過一絲明悟。
正是因為越來越多的人離開了碼頭區，選擇在外面租房子住，才令碼頭區再度變得魚龍混雜。
可能也是因為這一點，大頭成他們才會選擇在這裡交易？
這時，陳糖水說道：「還不進去，等什麼？」
夏冰看向陳糖水，低聲說道：「你先把槍收起來，我們是來做交易的。」
「你這樣，太容易被人發現問題了。」
「毛病。」
陳糖水嘀咕了一句，但是他並沒有把槍收起來，只是把手背在了身後。
我對他的做法，並不反感。
我們誰都不能保證，推開這一扇門，會不會遇到埋伏。
謹慎些，沒壞處。
事實上，我也和陳糖水一樣，握著手槍，藏在背後。
這樣，遇到危險的第一時間，我們就能立刻做出反應。
夏冰眉頭緊鎖，面露不悅。
我直接催促了一句：「不要浪費時間。」
夏冰又瞪了我一眼。
沉默幾秒之後，她沉聲說道：「一會兒的行動，你們要聽我指揮。」
「不要一見面，就大動干戈。」
「一定要確定他們和『大頭成』有關，才能動手。」
「還有，就算動手也不要下死手。」
「要有活口。」
「那樣，才有口供。」
聽著她的廢話，我忍不住說了一句：「行了，這種事我比你熟得多。」
夏冰若有所思地望著我，說道：「是嗎？」
靠！
我說多了。
我馬上說道：「不要浪費時間了。」
「呵。」
夏冰不冷不淡地乾笑了一聲，隨後伸手，輕輕推開門。
我和陳糖水全都做好了準備。
一眼，就能看到房間裡空空如也。
一個人影都沒有。
這什麼意思？
夏冰沒有說話，直接邁步走入房間。
這個房間，差不多七八平米，很小。
空蕩蕩的房間，一眼就能看到有一扇通往內間的門。
夏冰率先走到內間的門口。
她站在門口，看了看我和陳糖水，確定我們都就位之後，她伸手推開房門。
隨著房門打開，情況終於變得不一樣了。
內間，和外間的大小相當。
不過，內間並不是空蕩蕩的。
房間的正中，擺著一個長條桌。
長條桌的另外一邊，有兩個古惑仔打扮的青年。
其中一個反戴著棒球帽，另一個則是戴著墨鏡。
我心說，真能裝。
這個房間的光線本身就不是很好。
戴著墨鏡，和瞎子有什麼區別？
這時，夏冰走到長桌邊，直接問道：「貨呢？」
棒球帽古惑仔說道：「錢呢？」
夏冰冷冷地說道：「我總要先看到貨。」
棒球帽古惑仔毫不客氣地說道：「沒錢，你看個屁的貨？」
「槽！」
「臭婊子！」
「你他媽的是不是耍老子玩兒？」
夏冰突然把槍掏了出來，對準了古惑仔，喝道：「你沒貨，做什麼交易？「
「說，你是不是他媽的條子，故意在這裡釣魚，想要抓人？」
古惑仔的臉色一變！
一旁，戴著墨鏡的古惑仔馬上笑呵呵地打起了圓場：「冰姐，不要這麼緊張啦。」
「做生意的規矩，一向都是見錢出貨啦？」
「這個道理，你總不可能不懂的啦？」
「這樣好了。」
「你先把錢拿出來，我們看一下。」
「只要沒問題，我們馬上就把貨交給你。」
頓了一下，古惑仔伸手指了一下角落，說道：「吶，貨就在箱子裡。」
「冰姐，不至於這點信任都沒有吧？」
夏冰沉默了幾秒，隨後把之前下車的時候就帶著的手提箱放在桌子上，隨手打開。
手提箱裡，全都是一摞一摞的大鈔。
每張鈔票，都是一千塊。
一摞，就是十萬塊。
以我的經驗，這樣大小的手提箱，至少能裝三百萬現金。
這一筆錢，絕對不少。
對面，戴帽子的古惑仔頓時兩眼放光。
他立刻伸手，想要把手提箱拿過去。
夏冰一伸手，直接合上手提箱。
他的手掌壓在手提箱上，冷冷地說道：「貨。」
墨鏡男馬上笑道：「這就來了。」
「二球，幫忙搬貨。」
古惑仔看著夏冰，怪笑道：「冰姐，合作愉快。」
說完，他轉過身，和墨鏡男一起走到角落裡。
說不清楚為什麼，我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趁著那兩個古惑仔都在搬箱子，我馬上把槍拿到了身前，做好準備。
只要他們拿出偽鈔，證明他們和「大頭成」的關聯。
那麼，我們就可以立刻動手！
這時，兩個古惑仔把紙箱子放在了桌子上。
夏冰伸手，打算檢查紙箱子。
眼看著，她的手就要落在紙箱子上，我突然注意到了問題。
戴帽子的古惑仔手裡拿著槍，對準了夏冰！
槽！
不妙！
我注意到，不僅是戴帽子的古惑仔把槍拿了出來。
另外一個墨鏡男，也把槍拿了出來！
墨鏡男的槍口更是對準了我！
他的嘴角浮現一抹獰笑！
不行。
干！
說時遲那時快。
電光火石間，我立刻扣動扳機！
嘭！
一聲爆炸一樣的槍響！
這一槍，我沒有瞄準任何人，完全是對著地板開槍。
目的，也很簡單。
嚇唬人！
經過這麼多次的槍戰，我已經有了經驗。
在這種狹小的空間，嚇唬人，就是先下手為強！
果然！
我的槍聲，把房間裡的幾個人全都嚇得一激靈！
就是現在！
趁著這個機會，我立刻瞄準墨鏡男的手臂，隨後再次扣動扳機！
墨鏡男慘叫一聲，應聲倒地。
他捂著胳膊，痛苦哀嚎。
就在我開槍的同時，陳糖水也扣動了扳機。
一聲槍響後，棒球帽古惑仔的眉心出現一個血洞！
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我立刻開口：「別打了，留活口。」
一旁，夏冰居然和我異口同聲！
這讓我稍稍有點意外。
不過，還不等我去檢查那個「墨鏡男」，身後突然傳來幾聲大吼。
「東區警署！」
「全部放下武器，投降！」
「立刻！」
「雙手抱頭！」
「蹲下！」
什麼？
搞什麼鬼？
我下意識地回頭。
只見，外間的門口，有四個便衣的條子。
他們都舉著左輪手槍，槍口對準了我們。
這怎麼回事兒？
這時，陳糖水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瞄準，扣動扳機！
嘭！
爆炸一樣的槍聲，再次響起。
瞬間，門口的幾個條子全都躲向一旁。
陳糖水一邊開槍，壓制條子，一邊對我大吼：「別愣著，走！」
槽！
我終於反應過來。
現在確實不是發愣的時候！
我直接一腳，踹開內間的房門。
就在我踹開房門的同時，我的視線中出現了幾個拿著手槍的條子！
電光火石間，我來不及多想，立刻扣動扳機！
我在開槍，陳糖水在開槍。
一時間，現場彷佛槍聲大作的靶場！
我一邊開槍，一邊瘋狂地思考。
這個地方，真的是一個陷阱！
問題是，怎麼走？
前有狼，後有虎。
怎麼辦？
我不可能不走。
留在這裡，後果不堪設想！
對了！
側面！
我的視線無意間掃過房間的側面。
那裡是一扇玻璃！
我馬上對陳糖水大吼了一聲：「從側面走！」
陳糖水吼道：「你先走，我掩護！」
這時候後，沒時間客氣！
正好，我打空了一個彈夾。
我馬上衝到側面，直接撞出了窗戶。
落地之後，我一邊換槍，一邊對陳糖水大吼：「快來！」
我的話音剛落，身旁突然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不許動，動一下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