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我的路早斷了

2026-08-28 14:10:16 作者: 愛打拳的王師傅
  蘇衡看向蘇洛,眼神複雜。

  

  「你不能問我當年的真相。」

  蘇洛眼神冷下。

  「為什麼?」

  蘇衡抬手按住喉嚨,聲音更低。

  「我一答,井裡那口就會接。」

  雨琦立刻明白。

  「問答成證。」

  秦遠山點頭:「沒錯。現在蘇衡剛解舌,口還不穩。蘇洛問身世,蘇衡答,井裡就能把這段話寫成口證。」

  蘇洛沉默了片刻。

  「那先不問。」

  蘇衡看著他,眼底鬆了一點。

  雨琦問:「怎麼把你帶出去?」

  蘇衡搖頭。

  「還不能走。」

  趙小川一聽就急了。

  「線也斷了,名證也抽了,嘴也解了,怎麼還不能走?」

  蘇衡看向自己的腳下。

  眾人順著看過去。

  鐵環雖然不再壓名證,可蘇衡的腳踝下方,還扣著兩枚細銅釘。

  銅釘幾乎釘進石縫裡,釘頭上刻著兩個小字。

  坐井。

  秦遠山臉色一沉。

  「坐井釘。」

  雨琦皺眉。

  「這東西怎麼解?」

  蘇衡低聲道:「要先把裡面那口人壓回去。」

  蘇洛看向黑暗。

  「他還在?」

  蘇衡點頭。

  「他剛才沒出來,是因為許錢被你們封了。錢一封,他少一隻手。但他還有一張口。」

  話音剛落,窄道深處忽然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

  假蘇懷的聲音再次響起。

  「衡哥,嘴剛解,就說這麼多,不疼嗎?」

  蘇衡臉色變了。


  蘇洛刀鋒一轉。

  「阿蠻。」

  阿蠻已經站到窄道入口,刀尖對準黑暗。

  「他靠近了。」

  黑暗裡,有腳步聲再次響起。

  一步。

  一步。

  這一次,腳步比剛才更近。

  雨琦迅速把許錢鉛袋壓進證物包最內層,又用鉛布纏了一圈。

  「許錢封住,他還敢出來,說明還有別的引子。」

  秦遠山看向木案。

  「碗線斷了,名證取了,還剩灰、香。」

  木案上那塊黑灰和一截斷香還在。

  蘇衡聽見這兩個字,臉色立刻一變。

  「別碰香。」

  雨琦停住手。

  「香是什麼?」

  蘇衡聲音發啞。

  「我的路。」

  秦遠山立刻想起前面的線索。

  「你是順香路被換進來的。斷香還在,說明換路沒斷。」

  蘇衡點頭。

  「他要拿這截香,換我出去。」

  趙小川一愣。

  「換你出去不是好事嗎?」

  蘇衡看他一眼,啞聲道:「他出去。」

  趙小川臉色一僵。

  「懂了,不是你出去,是他穿你出去。」

  黑暗裡的聲音低低笑了。

  「趙家小子,腦子倒還夠用。」

  趙小川這次沒接話,只把鬼哨壓得更死。

  雨琦盯著斷香。

  「香不能拔,不能燒,那怎麼斷換路?」

  蘇衡抬手,指向蘇洛的刀,又指向香灰。

  「壓灰,不壓香。」

  蘇洛看了雨琦一眼。


  雨琦點頭。

  「我明白。香是路,灰是走過的痕。壓灰,斷迴路。」

  秦遠山補了一句:「要同時壓門眼。不然灰一動,外井門會誤以為蘇衡要走。」

  蘇洛走到木案旁,黑金古刀刀背懸在那塊黑灰上方。

  雨琦按住還舌牌和聲釘斷頭。

  秦遠山壓門眼。

  阿蠻守窄道。

  所有人的動作都壓到很輕。

  就在刀背即將落下時,黑暗深處的腳步聲停住了。

  那道假蘇懷的聲音忽然變成了一個蒼老的聲音。

  「衡兒。」

  蘇衡呼吸猛地一滯。

  雨琦立刻看他。

  「真聲還是假聲?」

  蘇衡手指發抖,閉眼聽了一息。

  他的眼角又紅了。

  「真聲。」

  蘇洛刀背沒有落。

  秦遠山臉色難看。

  「真聲也可能被借。」

  黑暗深處,那蒼老聲音斷斷續續。

  「別……壓灰……灰斷……我下去……」

  蘇衡的指節一下扣進石縫,剛解開的嘴唇被他咬出血。

  假蘇懷的聲音沒有出現。

  只有那道蒼老聲音在黑暗裡艱難喘息。

  「衡兒……別……」

  雨琦看向蘇衡。

  她沒有催。

  蘇洛也沒有催。

  這一下,必須蘇衡自己認。

  蘇衡緩緩抬頭,看著黑暗深處。

  他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厲害。

  「爹。」

  窄道里所有人都緊了一下。

  秦遠山臉色一變,剛要阻止,蘇衡已經繼續說下去。

  「你敲。」

  黑暗深處沉默了。

  蘇衡眼淚順著臉頰落下,聲音卻穩了一點。

  「你要我別壓灰,就敲兩下。」

  幾息後,黑暗深處傳來敲擊。

  篤。

  只有一聲。

  蘇衡閉上眼,肩膀微微一垮。

  雨琦明白了。

  那道聲音是真的,但話不是他要說的。

  有人借了他的聲。

  蘇衡睜眼,看向蘇洛。

  「壓。」

  蘇洛刀背落下。

  黑金古刀壓住香旁那塊黑灰。

  灰里立刻冒出一股黑煙,煙不往上散,反而貼著木案往窄道深處鑽。

  阿蠻一刀橫壓,截住黑煙去路。

  雨琦同時把還舌牌往門眼上一按。

  秦遠山將聲釘斷頭壓緊。

  黑暗裡傳來一聲厲喝。

  這次不是假蘇懷,也不是蒼老聲音。

  是一道尖細的男人聲,帶著怨氣。

  「誰斷我的迴路!」

  蘇衡臉色一白。

  「就是他。」

  蘇洛抬眼。

  黑暗裡終於有東西動了。

  一隻腳從裡面踏出來。

  那隻腳穿著舊布鞋,鞋面濕透,腳踝上纏著黑線。

  緊接著,是半截身子。

  那人彎著腰,頭低得很深,臉藏在濕發後面,身上披著一件發黑的舊衣。

  他沒有完整走出,只卡在光照不到的邊緣。

  阿蠻握刀的手緊了緊。

  「再往前一步,我砍腳。」

  那人停住。

  濕發後面,傳出那道尖細聲音。

  「你砍了他,蘇衡的路也斷。」

  蘇衡冷聲道:「我的路早斷了。」

  那人緩緩抬頭。

  濕發分開一點,露出一張腫脹發白的臉。

  臉上沒有完整五官,嘴卻很清楚,唇縫發黑,開合時能看見裡面塞著一枚小小銅釘。

  秦遠山吸了一口涼氣。

  「口釘。」

  雨琦盯著那枚銅釘。

  「拔釘能封他?」

  秦遠山搖頭。

  「拔了,口聲會散。要把釘打回去。」

  蘇洛問:「怎麼打?」

  蘇衡看著那張臉,啞聲道:「讓他說自己的名。」

  那人聽見這句,嘴角慢慢咧開。

  「我沒有名。」

  蘇衡盯著他。

  「你有。許家口人,許三更。」

  那張腫脹的臉猛地一僵。

  秦遠山神色一震。

  「許三更?許家守夜口?」

  蘇衡點頭。

  「他專替井裡的人答話。當年……就是他接了我父親的聲。」

  許三更的嘴重新動起來,聲音變得陰冷。

  「蘇衡,你嘴剛開,就急著送死。」

  蘇衡沒再怕他。

  「你怕名字。」

  雨琦立刻明白。

  「他不讓自己有名,是為了借別人的口。只要名字落回他身上,他就不能再借。」

  秦遠山急聲道:「可是要他自己承認。旁人喊不算。」

  蘇洛看向許三更。

  「那就逼他說。」

  許三更忽然轉頭,嘴裡的口釘泛著黑光。

  「蘇洛,你想知道你母親最後說了什麼嗎?」

  雨琦立刻抬手。

  「別聽!」

  蘇洛沒動。

  許三更繼續道:「她說,別讓蘇家人碰你。她說,許洛不能回井。她還說……」

  蘇洛黑金古刀猛地抬起。

  許三更嘴角一咧,正要繼續。

  蘇洛卻不是砍他。

  刀背重重砸在木案上的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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