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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 快把下輩子交代了

2026-08-17 21:42:55 作者: 愛打拳的王師傅
  蘇衡猛地低下頭,眼布沒有掉,但他被鐵鏈鎖住的手終於能抬高半寸。

  他在椅臂上敲了一聲。

  篤。

  一聲認路。

  秦遠山立刻道:「繼續。第二枚。」

  聞清禾看著剩下兩枚,「聲,影。先取哪個?」

  蘇衡沒有等她問,直接敲了兩下。

  篤,篤。

  催灰。

  聞清禾臉色一白,「沒有灰了。」

  暗間裡安靜下來。

  鏡面里,蘇懷的笑聲慢慢響起。

  「沒有灰,你們救不了他。取了名釘又如何?他開不了口,也退不了影。」

  蘇洛眼神一沉,「不一定要灰。」

  雨琦看向他,立刻明白,「白釘。」

  秦遠山皺眉,「白釘已經入門釘位,拔出來門可能閉。」

  雨琦盯著白釘,「不拔。讓白釘在門上作路,問三釘路序。」

  她抬手按住門框邊,聲音清楚。

  「白釘作證,開路不問人。剩餘聲、影二釘,先取聲,敲一聲。先取影,敲兩聲。」

  蘇衡右手抬起。

  篤,篤。

  兩聲。

  雨琦沒有遲疑,夾住「影」釘。

  鏡面冷光暴漲。

  蘇洛的影子開始被鏡往後拖,刀背壓住地面,發出刺耳摩擦聲。

  趙小川臉色大變,「先生影子動了!」

  秦遠山厲聲道:「鬼哨壓鏡腳!」

  趙小川和阿蠻同時把鬼哨鉛封袋推到鏡腳前,哨影落下,鏡光頓時一滯。

  雨琦趁機拔釘。

  「影」釘脫離眼布的一瞬,鏡里的蘇衡影子散成幾道黑痕,迅速退回暗間,貼上椅中那具瘦弱身體。

  蘇衡整個人重重一震。

  他低著頭,蒙眼黑布邊緣滲出兩行黑水。


  聞清禾顫聲道:「影回身了?」

  秦遠山沉聲道:「還差聲釘。」

  蘇懷的聲音已經變得尖厲,「取聲釘,他就會死!沒有舌的人,聲一回喉,喉傷就開!」

  雨琦手停在半空。

  她看向蘇衡。

  蘇衡很慢地抬起手,敲了一聲。

  篤。

  一聲認路。

  隨後,他又用盡力氣,敲出三下。

  篤,篤,篤。

  趙小川急道:「三聲什麼意思?」

  秦遠山臉色一變,「三聲不是催灰,是斷聲。意思是,聲釘不能取,必須斷。」

  雨琦眼神一沉,「斷釘不拔?」

  秦遠山點頭,「剪斷釘頭,留釘身封喉。讓他能敲,不能被逼說。」

  聞清禾立刻道:「我來。」

  雨琦攔住她,「我來。你穩住他。」

  聞清禾走到蘇衡身前,隔著一寸距離,聲音很低,「衡叔,別說話。你敲,我們聽。」

  蘇衡的手指輕輕顫了一下。

  雨琦取出小鉗,扣住「聲」釘釘帽。

  蘇懷瘋狂嘶吼,「你們敢!」

  鏡面最後一塊裂片突然炸開一條縫,一道女人聲音從裡面衝出。

  「別斷!讓他說!讓他說出蘇洛是誰!」

  蘇洛冷聲道:「未驗之聲,不認。」

  他抬手,刀鞘重重壓住鏡架。

  雨琦手中小鉗用力一剪。

  咔。

  「聲」釘釘帽斷落。

  蘇衡喉間那股無聲震動停住。

  屋裡所有鏡光瞬間滅了。

  暗間裡,只剩馮書年記錄燈的低光。

  蘇衡坐在椅上,頭慢慢垂下去,但右手指節還在動。

  篤。

  篤。


  篤。

  一聲一聲,很輕,卻清楚。

  聞清禾捂住嘴,眼淚掉得更凶,「他還在。」

  秦遠山長出一口氣,「身、影已合,名釘已取,聲釘斷頭。他暫時不會被鏡帳拖走。」

  趙小川腿一軟,坐到門檻邊,「這叫暫時?我剛才都快把下輩子交代了。」

  阿蠻把他拽起來,「地上有水。」

  趙小川立刻彈起,「我還能站。」

  雨琦把三枚釘頭封好,白釘仍留在門框上。

  她轉頭看向蘇洛,「你影子沒事?」

  蘇洛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他的影子已經收回腳邊,只是邊緣還粘著一點黑水。

  「沒事。」

  雨琦皺眉,「別說沒事,給我看腕。」

  蘇洛把左腕遞過去。

  殘哨暗光弱了一點,但皮下冷紋仍沒散。

  雨琦用新的鉛布纏住他的腕骨,「鏡局斷了,但後井那聲還沒斷。」

  蘇洛看向已經暗下去的銅鏡,「蘇懷會換地方。」

  秦遠山走進暗間,蹲在蘇衡椅前,沒有碰他。

  「蘇衡,能不能敲證?」

  蘇衡指節動了動。

  篤。

  一聲。

  秦遠山聲音更低,「許洛之事,開棺驗子是偽路,敲一聲。不是,敲兩聲。」

  蘇衡毫不遲疑。

  篤。

  一聲。

  眾人心裡同時一沉。

  雨琦低聲道:「開棺驗子確實是陷阱。」

  秦遠山繼續問:「真路在你身上,敲一聲。在後井,敲兩聲。在別處,敲三聲。」

  蘇衡的手指停了很久。

  屋外,後井方向突然傳來水聲。

  咯吱。

  那口棺又動了。

  蘇衡猛地抬手,急促敲了三下。

  篤,篤,篤。

  秦遠山臉色沉下,「真路在別處。」

  趙小川聲音發緊,「別處是哪兒?這宅子還能藏哪兒?」

  蘇衡的手慢慢抬起,指向暗間最里側的牆。

  那面牆上,沒有門。

  只有一張舊黃紙,黃紙上寫著四個字。

  祖帳不入。

  聞清禾聲音發顫,「還有一層。」

  蘇懷的笑聲從屋外水線里低低傳來。

  「不入祖帳?蘇衡,你真以為你們藏得住?」

  黃紙背後,忽然傳來極輕的翻頁聲。

  嘩。

  嘩。

  嘩。

  秦遠山站起身,臉色前所未有地難看。

  「不是還有一層。」

  他盯著那張黃紙,一字一頓。

  「是許家的祖帳,在牆後。」

  牆後的翻頁聲很輕。

  嘩。

  嘩。

  每一聲都貼著東廂的木牆傳出來,黃紙上的「祖帳不入」四個字被震得發顫,邊角慢慢捲起,下面滲出一線黑泥。

  屋裡沒人動。

  蘇洛站在銅鏡前,黑金古刀橫在身側,刀鞘還壓著鏡架。

  鏡光已經滅了,可地上的水線沒有完全斷,幾處鉛膜邊緣正往外冒細泡。

  趙小川盯著那張黃紙,聲音發乾。

  「秦教授,你剛才說牆後是許家的祖帳,這個祖帳,是不是比井帳還麻煩?」

  秦遠山臉色很沉,「井帳記原證,祖帳記歸屬。井帳能暫緩,祖帳一旦落名,就是家族認帳。」

  趙小川立刻看向蘇洛,「那不能讓它寫先生。」

  雨琦沒有接話,她先看蘇衡。

  暗間裡,蘇衡仍坐在木椅上,眼布上的名釘、影釘已經取下,聲釘斷頭留身。

  他的右手垂在椅臂旁,指節還在輕輕顫。

  聞清禾蹲在他身前,眼眶通紅,卻沒碰他。

  「衡叔,牆後那本帳能開嗎?能開敲一聲,不能開敲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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